于是,右袖一拂,疾向那道黑影追去。abcwxw.com 为了免被那人发现,不敢尽展轻功,始终保持相当距离。 不错,前面黑影,果是向着白日凶僧消失的河湾处飞去。 追至河湾,前面忽现出一片黑黝黝的丛林,占地极广,一望无垠。 前面黑影,脚下骤然加快,疾如电闪,直奔丛林。 卫天麟冷冷一笑,身形如烟,恰似一阵清风,紧紧追了过去。 穿进树林,林内漆黑,黑影顿时不见。 天麟心下一急,腾身飞上树梢,定睛一看,远处枝叶中,隐隐现出三道殿脊,殿后有一 高阁,阁上仍有烛光。 天麟立展绝世轻功驭气凌云脚踏树枝,直向寺院飞去。 眨眼之间,已至寺前,红墙高大,寺殿巍峨,一片寂然,只有殿后高阁上,似有人声。 天麟正待扑向寺后高阁,蓦觉身后风声飒然,回头一看。 但见适才那条黑影,正由身后林中飞驰而来。 天麟隐身树上,细看那条黑影,心头不禁一震,几乎叫出声来,他确没想到,飞来黑影 竟是蓝衫少年李风。 这时的李风,依然蓝衫儒巾,衣袂飘飘,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由李风这身装束来看,他不但是个武功深绝的高手,也是一个素性高傲的人物。 卫天麟虽不解李风为何只身前来,但也不敢出声相问,只有见机相助,为他把风。 李风来至寺前,上身微动,已纵上墙头,身形一闪,已飞上大殿,再一纵身,已至二殿 屋脊上。 卫天麟立时紧跟,待跃至后殿殿脊上,李风已飞上那座巍峨的崇阁,心中不禁暗赞李风 轻功精湛,并不逊自己多少。 李风飞上祟阁,轻如狸猫,快如巧燕,这时,他已侧身窗前,正向阁内窥视。 蓦地,一声轻微冷哼,破空传来。 同时,阁中灯光,骤然全熄。 卫天麟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再看李风,已隐身暗影中。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什么人?” 喝声未落,人影一闪,已由阁楼窜内纵出一人,一举手,数点寒星,宛如电掣,直奔侧 殿殿脊暗影处射去。 卫天麟见那发射暗器之人,竟是一个骨瘦嶙峋,身材细长的僧人,两眼精光湛湛地注视 着侧殿殿脊暗影处。 蓦地,寒星落处,寂静无声,由暗影中立起一人,放开破锣似的嗓子,竟然哈哈大笑起 来。 卫天麟不禁一愣,想不到那暗影中真有人,而且是白日酒楼上面看到的那位大头圆眼的 丑汉。 这时,天麟才看清丑汉身高不足五尺,其腹圆胖如鼓。 但那青衣少女呢? 笑声中,人影一闪,丑汉竟然落在院中。 瘦长僧人一看丑汉,鼻中冷哼一声,但心里却极有数,就凭刚才无声无息,接去自己的 数粒亮银珠,足见丑汉倒也不可轻视。 于是,冷冷一笑,飘身飞下阁楼。 瘦长僧人微哼一声,沉声问:“你这丑鬼……” 丑汉憨哥大喝一声。说:“闭嘴!我是丑鬼,难道我比疤面人还丑吗?” 瘦长僧人全身微微一震,立即怒声问:“你就是疤面人?” 丑汉极神气地一晃大脑袋,说:“我不是疤面人,我叫宋大憨,但我告诉你,疤面人已 经来了,他正在暗中保护我。” 卫天麟听得心头一震,觉得这丑汉宋大憨,武功果然不凡,天麟自信藏身之处,极为隐 秘,但仍没有脱过憨哥一双大眼。继而一想,莫非他在吓人? 再看瘦长僧人,仰首向着每个黑暗处,正盲目搜寻着,眼神闪烁,暗含惶惧。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问:“法清师弟,你在同谁谈话?” 话声未落,后殿拐角处,已走出一个中等肥胖身材的和尚,手中持着一柄短铲,直向瘦 长和尚法清走来。 宋大憨俨如来寺香客,嘿嘿一笑,说;“是在同我谈话,你如愿意,也不妨过来参加聊 聊。” 法清对持短铲的僧人说:“静清师兄,现在轮我值夜,不想竟突然来了这丑汉,并言疤 面人也已来寺,正隐身暗处。” 静清微噢一声,浓眉—竖,两眼微睁,手横短铲,也向暗中找寻。 宋大憨冷冷一笑,说:“你们不会找到疤面人,只要你们动我一根汗毛,他便会出来要 你们的命。” 法清遇事谨慎,似乎不敢贸然下手,一想,半夜突来这一丑汉,绝对事出有因。 静清性情暴戾,哪管这许多,加之自己又是师兄,更是无所顾忌,一看四下并无疤面人 的影子,立即怒喝一声,说:“我就先劈了你,看疤面人又待怎的?” 说着,铲交左手,右臂一圈,呼地一掌,闪电劈出。 一股刚猛掌风,直奔宋大憨的鼓鼓肚皮。 憨哥哈哈一笑,漫不经心地右掌已然迎出。 轰然一响,蹬蹬连声,静清身形摇晃,竟被震退两步。 憨哥又是哈哈一笑,鹅卵眼一瞪,一咧大嘴,说:“你不是我的敌手,你伤不了我。” 法清一声暴喝:“再接我一掌试试。” 喝声中,掠身而出,急上两步,两臂一圈,双掌同时推出。 一阵惊涛骇浪般的狂飙,向着宋大憨滚滚击至。 宋大憨看来浑傻,实际可能较常人尤要聪明,这时,大眼一翻,神色凝重,一声暴喝: “我就试试你的。” 的字尚未出口,一股排山劲力,已由两掌推出。 轰隆一声大响,法清一声闷哼,身形踉跄,一连退后数个大步,面色微变,冷汗倏流, 想是受伤不轻。 宋大憨肩头连晃,又是一声破锣似的大笑,说:“哈哈,你比你师兄更稀松。” 倏然,一团如伞黑影,挟着呼呼惊风,突由侧殿殿角处,临空飞来,直向宋大憨当头砸 下,势如泰山压顶,触目惊心。 丑汉憨哥似乎也极识货,两只短脚一蹦,横跃丈二。 就在他刚刚双脚落地之际,一声暴喝:“有种别跑……” 暴喝声中,人影闪动,静法一挥短铲,幻起一轮铲影,直向宋大憨连肩带背扫来。 天麟一看大惊,正待飞身抢救。 一声娇叱:“秃贼找死……” 一道娇小人影,挟着耀眼白虹,由后殿檐下,声起人至,当的一声,火星四射,静法的 短铲,已被青衣少女的长剑封开。 同时,地上轰隆一声震天大响,沙石四射,地动树摇,殿瓦震动,积尘纷落。 天麟细看地上,那挟着惊风由空中落下来的黑影,竟是一个近百斤重的铁木鱼,这时, 已深深嵌入地中。 丑汉宋大憨侧目一看,也不觉吓得面色一变。 一阵哈哈狂笑,由侧殿石阶上响起,声震殿瓦,历久嗡然。 天麟早已看到一个矮胖和尚,浓眉大眼,四方口,一脸的横肉,一双铜铃眼,凶光闪射, 直盯在青衣少女芙苓姑娘的粉脸上。 和尚身后,尚跟着三个手持一式短铲的恶僧,直向院中走来。 静清、法清立即行礼,同声道:“给悟凡师叔请安。” 铁木鱼悟凡,神态傲然,微一颔首,伸臂将嵌入地中的铁木鱼拉了出来,微一触地,铮 然有声,铁木鱼上的尘土尽落。 于是,两眼望着丑汉憨哥和芙苓姑娘,嘿一嘿阵冷笑,说:“你这两个娃儿,竟敢夜入 静安寺佛家清修之地,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芙苓姑娘也冷哼一声道:“佛家清修之地,却住了些人面禽兽。” 悟凡勃然大怒,转首身后,大喝一声,说:“还不与我拿下。” 喝声未毕,人影闪动,静清当先手舞短铲,直奔苓姑娘扑来。 其余三个持铲恶僧,抡起如幻铲影,分扑丑汉宋大憨和苓姑娘。 宋大憨哈哈一笑,也不答话,右手腰间一抖,哗啦一声,一只尖头亮银索子鞭,应手而 起,迎空一挥,呼的一声,直向静法当头砸下。 芙苓姑娘一声娇叱,振腕吐剑,一招“分柳摘花”,长剑分袭扑来二僧。 四僧四铲,飞舞生风,招势凌厉,奇诡惊人。 芙苓姑娘剑招精绝,寒光万道,人同掠燕,剑似银蛇。 丑汉憨哥,嘻嘻哈哈,边打边骂,一根亮银索子鞭,舞得出神入化,乘虚蹈隙,步步紧 逼。 悟凡立在场外,两眼看得清楚,四个劣徒决不是对方两人敌手。 于是,暴喝一声:“还不与我退下……” 暴喝声中,右腕微一用力,近百斤的铁木鱼,已挽在胸前。 四僧各将手中短铲一紧,舞起一团光幕,大喝一声,同时暴退。 就在这时,悟凡将铁木鱼抡起一片弧光,挟着一阵惊风,直向宋大憨临空砸下。 铁木鱼重约百斤,这一临空下劈,何止千钧,周围数丈,全在木鱼笼罩之内,声势之厉, 触目惊心。 宋大憨上身一旋,避开木鱼,右手亮银鞭,顺势抖出,直点悟凡玄机穴。 悟凡哈哈一笑,大声说:“让佛爷先超渡了你。” 说着,右腕一斜,下劈木鱼,变砸为劈,快如电闪,已至宋大憨的后脑。 卫天麟心中一急,暗呼不好。 就在这时,一声清叱,一声娇呼,两条人影,两道剑光,快如电光石火,一齐攻向悟凡 空中的木鱼。 天麟定睛一看,清叱之人,正是李风。 李风身法之快,宛如一缕蓝烟,手中长剑,抖起万点银花,直点木鱼。 芙苓姑娘出击为辅,救人第一,剑仅虚点,伸手将憨哥带出圈外。 一阵铿锵之声,剑光乱颤,火星四射,百斤木鱼,竟被李风的长剑封开了。 悟凡大吃一惊,嗥叫一声,闪身暴退,定睛一看,竟是一个蓝衫少年,手横长剑,气度 不凡。 于是,哈哈一笑说:“好小子们,今晚前来送死的倒真不少。” 李风剑眉微扬,嘴含冷笑,缓声道:“在下是前来杀一人,不是前来送死。” 悟凡凶眼一瞪,怒声喝问:“你前来杀谁?” 李风冷冷一笑说:“这个寺院的僧人,我都要杀。” 暗处的卫天麟听得全身一战,心说:这大一座寺院,上下僧人怕不近百,难道无一好人, 况且如此多人,你一人如何杀法? 这时,悟凡气得两眼圆睁,浑身直抖,嘴唇颤动,已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数声暴喝,人影闪动,静法四僧,各舞短铲,直向李风飞扑过来。 四僧铲势,迅若急风骤雨,力道雄浑,招式沉实,有快有缓,配合无间,勇猛异常。 李风纵声一笑,闪身进入如山铲影之中。 卫天麟看得一凛,暗赞李风武功高绝,只是想不起武林中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后起的俊彦。 尤其这人,轻功、步法、剑术、身手,俱皆不凡,不知是何门派,师父是谁? 心念间,蓦闻李风在铲影中说:“铁木鱼看清,现在我就开始杀给你看。” 看字方落,银虹如电一闪。 一声凄厉惨叫,铲飞人倒,一个恶僧,滚身一丈以外,鲜血狂吐,两腿乱蹬,眨眼不动 了。 紧接着,光华大盛,耀眼生辉,当的一声,一柄短铲,直飞半空。 哧的一声,鲜血四溅,五脏横飞。 一个恶僧,又被李风剑劈两截。 李风大喝一声:“铁木鱼,你还不出手吗?” 说话之间,剑势一变,千万银锋,幻成一轮光影。 喳喳两响,惊叫连声,剑光过处,血如喷泉,人头射空。 接着,蓝影一闪,光华骤敛,李风飘身丈外,傲然横剑而立。 扑通两声,手舞断铲的两个无头恶僧,始仰身栽倒地上。 立在一旁的丑汉宋大憨,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白日酒楼上的俊美少年,竟然手起剑 落,三招不到,连杀四个恶僧。 隐身暗处的卫天麟,虽也看得心头一凛,但他深信,李风嫉恶如仇之心,毫不逊于自己, 李风敢如此放手大杀,事先必已摸清这些恶僧的底细。 悟凡厉喝一声,暴怒如狂,手中百斤木鱼,疾舞如飞,绕起数道光幕,直向李风滚去。 李风一声冷笑说:“悟凡,你可知你也是这寺中之人?” 说着,身形一旋,已闪开悟凡这凌厉的一击。 悟凡厉声说:“废话少说,谁强谁存,谁弱谁死。” 李风朗声应好,手中长剑,一阵疾舞,寒光飞绕,剑气纵横,宛似一条游龙。 悟凡心存拚命,暴叱不断,怒喝连声,将手中百斤铁木鱼,舞得风雨不透。 卫天麟已清楚看出,李风、悟凡,已在各出绝学求胜,悟凡看来武功造诣虽也十分精深, 但逢到李风这等身手之人,时间一长,必被击败无疑。 果然,李风一声娇叱,剑势倏变,万千银花,急若骤雨,身形忽前忽后,飘忽难测。 悟凡勉强接了几招,已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倏然,一声如若洪钟的佛号,由最后殿内传来,声震夜空,入耳嗡然。 悟凡全力急攻两招,借机跃出圈外。 李风衣袂飘处,横跃两丈,冷冷一笑,说:“把你那颗秃头,在你肩上,就暂寄片刻 吧。” 说着,一双俊眸,神威凌凌,转首望去。 只见后殿阶上,立着两僧一尼。 中立者,身穿大红袈裟,体材修长,寿眉慈目,满面红光,看来倒是一个得道高僧。 左侧,正是日间所见的胖大凶僧,一双色眼,早盯在芙苓姑娘的粉脸上,对倒在地下血 泊中的四僧,看来似乎无动于衷。 右侧立着的,竟是一个花信年华,僧袍绶带,白袜履鞋,背插宝剑,状甚端静的中年尼 姑。 李风看罢三人,知中立者,即是本寺方丈悟非,老和尚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故对他的 两个师弟在外胡为,一直不知。 凶僧悟色,师弟悟凡,俱好女色,贪恋酒肉,两人一直蒙蔽这位方丈师兄。 中年尼姑,即是三僧的师妹悟净,终日在寺念佛,甚少过问寺外之事。 隐身暗处的卫天麟,虽不识得几人,但看情势,这三人必是寺中地位极高之人。 悟非老和尚与悟色、悟净,缓步来至院中,看了地下血泊中的四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