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早上醒来，盲神的问题依旧困扰着陈榆。很快，又增加了一个新问题。 他和西门好奇来到爱美宾馆的时候，尤齐美早已经到了。她穿了裙子和高跟鞋，看着并不像是来上班的。一见到陈榆，就拉着他上了二楼，进到他的办公室。 “又怎么了？”陈榆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慌。 “别害怕，这次是好事，绝对的大好事。”尤齐美推着他，让他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他的对面。表情十分严肃，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说实话，你认为我这个人怎么样？”陈榆认真地想了想。 “很聪明，很勇敢，有想法。有什么事，请直说。”“好，那我就直说了。我爱上你了。就是这件事。”说完，尤齐美悄悄松了一口气。 陈榆愣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尤齐美笑了。 “你不要有负担。我也不是要你马上答复我。也许，你还爱着敏敏姐？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会等你，等多久都行。 我这个人呢，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憋在肚子里会憋出病的。现在说出来就好了，我还有课，先去上课了。”这突然而来的表白，就是陈榆的新问题。他感觉有点无所适从，他爱尤齐美吗？他不确定，但他也不能否认，喜欢和尤齐美待在一起。也许是因为那次意外，她替他挡了一刀，和她在一起，他很有安全感。宫敏敏呢？他还爱她吗？他也不确定了。 “我该怎么办？”他向西门好奇求助。 “按照原计划，守住周东生，先找到宫敏敏的灵。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西门好奇总是能给出中肯的建议，这也是他信赖她的原因。 他们租了一辆车，在周东生的律所楼下守了一天，宫敏敏的灵并没有出现。 晚上，周东生照常下班，他们跟在他的车后。突然，陈榆接到了周东生的电话。 “你在哪呢？”周东生问 。 “还能在哪，在店里呗。”陈榆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赶紧扯了个谎。 “晚上一起吃饭，还有吉吉，我先去接她，再去接你。”陈榆悬着的心，落了地，赶紧说，不用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已经在路上了。”周东生挂了电话。 陈榆连忙让司机换了条路线，想的是赶在周东生之前回到爱美宾馆，却赶上堵车，他到宾馆的时候，周东生和吉吉已经到了，正在和尤齐美聊天。没有人问他去哪了，省去了他再次撒谎的麻烦。 “我们已经邀请了老板娘和我们一起吃饭。”吉吉搂着尤齐美，笑着说。 晚餐选在一家西班牙餐厅。吃完饭，周东生说，他最近弄到一瓶好酒，请大家去他家喝酒。他家坐落在江边，有一个大露台，直接面对江对岸的金融中心。那里灯火辉煌，亦真亦幻。尤齐美忍不住感叹，坐在这样的地方喝酒，简直就像是在拍电影。喝了几杯，大家都有些醉了，说话也不再拘谨。尤齐美便问周东生，准备什么时候娶吉吉。没想到，周东生当场便拿出一枚钻戒，向吉吉求婚。吉吉哭了。尤齐美也哭了，然后含情脉脉地看陈榆。 陈榆的眼睛也湿润了。周东生又去取酒。陈榆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身影向室内看了一眼，正看到宫敏敏的灵朝他走来。这一次，他心情平静，好像她只是如期赴约。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她答。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我就是来找你的，你可以慢慢问。”“你不是来向周东生告别？”“不是。我是来向你告别。”他愣住了。 有人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其他三个人诧异地望着他。 “我们叫你半天了，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周东生问。 “没怎么，喝多了，反应迟钝。”他抱歉地笑笑。 “没关系，你们先聊，我可以等。”宫敏敏的灵走向室内 。 他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这很可能是他、周东生、尤齐美与宫敏敏，四个人的最后一次相聚，他们也应该知道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时刻。 “宫敏敏的灵就在你们面前，她来向我告别的。”这一次，他们愣住了。 “你说什么呢？”尤齐美关切地问。 “灵是人死后的精神。宫敏敏的灵，就在这里，你们想说什么……”“你胡说什么呢？”周东生站起来，粗暴地打断他。 “他开玩笑的，你激动什么。”吉吉拉周东生坐下，周东生不动。 尤齐美也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是开玩笑，你看不见她，她就站在那。”陈榆说着，指向宫敏敏的灵。 “行了，别说了。”周东生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们继续喝酒，好不好？”“我说的是真的。”陈榆也站起来，想进一步解释给他听，“我能看见灵……”“住嘴。”周东生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我想……”“滚蛋，马上给我滚蛋。”周东生把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喊什么喊，你以为我们愿意来呢。我们走。”尤齐美抱住陈榆，推着他往外走。 “等一下。”吉吉在后面喊。 “让他们走。”周东生叫住吉吉。 宫敏敏的灵跟在陈榆和尤齐美身后一起走出周东生的房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等车的时候，尤齐美紧张地问。 “回去再告诉你。”陈榆搂住她。既然宫敏敏是来向自己告别的，他也就明白了，他的心早于他的理智做出了决定。 陈榆带着尤其美和宫敏敏的灵回到爱美宾馆。 尤齐美一直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陈榆也担心她会像周东生那样认为自己是在胡说，可还是如实相告：灵是人死后的精神，以爱为生，他能看见他们并与之交流，宫敏敏的灵就坐在他们面前。 “不开玩笑？”她半信半疑 地左右看看。 “不开玩笑。”“如果我不信呢？”“没关系，换作我是你很可能也会不信。”“她在哪呢？”“就在我们对面。”“具体点。”他指了指宫敏敏的灵所坐的位置。 “她还是那么可爱。”宫敏敏的灵说。 “她夸你还是那么可爱。”陈榆替她传话。 “敏敏姐，我爱你。”尤齐美看着宫敏敏灵的方向。 “我也爱你。”宫敏敏的灵回答。 陈榆再次替她传话，讲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尤齐美狡黠地笑了。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提到雷克雅。宫敏敏解释说，那时候她正在帮导师做一个心理学方面关于记忆的研究项目，随机选了很多人，为了方便，又买了一部手机，专门存放这些人的资料。 “说起来，作为灵，我现在也从事着与那时类似的工作。”宫敏敏说。 “灵也要工作？”陈榆想到了西门好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莫非，侦探真的是她的工作？ “我说的现在，是指此时此刻。”因为喝了酒，他们聊天又不会发出声音，没有打扰，尤齐美已经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此时此刻？你在工作？”“是的。”“告别对于你们来说是一种工作？”“不是。我是受了特别的委托。”“受谁的委托？”“盲神。”“你知道盲神？车祸发生的时候，你也有过选择？”“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盲神到底是什么？”“盲神就是爱神，灵以爱为生，盲神其实就是灵之神。”“每个灵都知道盲神？”“当然。”陈榆糊涂了，西门好奇为什么要撒谎呢？ “盲神委托你做什么？”“向你传递一条信息。”“什么信息？”“我只能说一遍，你要听仔细了。”“好，你说。”陈榆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 “你已经……”还没说完，宫敏敏的灵就消失了。 陈榆站起来，四处寻找，哪也没有。他走出宾 馆，走到街上，也没有，宫敏敏的灵彻底消失了。 他回到宾馆，尤齐美被他弄出的声音吵醒，问他怎么了。他怕吓到她，撒谎说，刚刚送走了宫敏敏的灵。 可是，坐下之后，他仔细回想，越想越怕。从后果来看，你已经……后面的话肯定不是好事情。有可能是一句警告。最坏的可能是，有一个神秘力量消灭了宫敏敏的灵，阻止了警告的传递。 可宫敏敏受到的是盲神的委托，盲神也不能保护她，说明这个神秘力量比盲神还要强大。更可怕的是，这个神秘力量最终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他无法再想下去，这一切本来就超出了常理，现在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转念，他又想到了西门好奇，她去哪了呢？不会也被消灭了吧？ 尤齐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把他的注意力引回现实。 “刚才敏敏姐在，我没好意思说，其实，我还是有点害怕。 今晚能不能住你家里呀？”尤齐美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想到那一晚她为他挡刀的样子，马上就明白，她根本就不害怕，而是看出自己害怕，才会这么说。他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回到家里，西门好奇果然不在。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尤齐美很快又睡着了。陈榆把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半睡半醒间，她笑了笑，舔了舔嘴唇。陈榆吻了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爱，也许是因为那一秒，他需要一个吻来安慰他的孤独。在嘴唇相触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眩晕，感觉自己吻到的是光，是热，是生命之泉，是花间的甘露，是天边的云朵，是人间的一切柔软。他心里想，就这样吧。盲神也好，那个针对自己的神秘力量也罢，无论是什么也无法剥夺这个吻，也无法让他忘记这个吻。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0###第七章1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