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回到爱美宾馆,尤齐美刨根问底地乱问一通,满足了好奇心,背上书包,回学校去上课了。 陈榆又给周东生打了个电话,简述与雷克雅见面的经过。 “晚上我去找你。”周东生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晚上9 点多,周东生的汽车停在爱美宾馆的门口,也不下车,一个劲儿地按喇叭。陈榆出去迎接他,他一改前几次的冷淡,热烈地招呼陈榆上车。陈榆心下惊喜,感觉回到了若干年前,宫敏敏还活着的日子。 上了车陈榆才发现,车后座还坐着两个女孩。 “这是陈榆,我最好的朋友。”周东生回头笑着对两个女孩说,然后又给陈榆介绍,“这位是dy,这位是吉吉。”dy化了很浓的妆,胸部饱满。吉吉长相清纯,戴着一副玳瑁眼镜。 陈榆分别和两人打了招呼。 “喜欢哪一个?”周东生问他,并不介意两个女孩听见,两个女孩好像也不介意他这么乱问。 “和前几天比,完全是两个人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西门好奇也上了车,和两个女孩坐在一起,“对你还挺好的,信我的,选胸部大的。”陈榆没睬她。 “都喜欢。”“那不行,只能选一个。”周东生不依不饶。 “为什么只能他选?我们不能选?”dy 娇嗔地笑着问。 “那你选。”“我选你。”“他不仅比我帅,还比我有钱,这个宾馆是他的,选我,你说你是不是傻?”“我愿意,我就选你。”“可我不想选你。”周东生哈哈笑。 “讨厌。”dy 撒娇,拍打周东生的肩膀。 “走吧。”旁边的吉吉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哪?”陈榆赶忙问。 “去酒吧。”周东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回答。 汽车一路飞驰,最后停在一家叫Scyphozoa 的酒吧门前。周东生搂着陈榆的肩膀跟在dy 和吉吉身后走进酒吧。酒吧里场面热烈,一溜 十来个服务生正举着放着香槟和小烟花的托盘走向最里面的座位,烟雾弥漫,空气中充满了硫黄的味道,带给陈榆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不断有人和周东生打招呼。“刚来?”“好久不见。”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儿过来亲了周东生,也亲了陈榆。 周东生预订的座位就在刚才点香槟的宾客旁边,那里坐着几个外国人,纷纷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 酒吧经理也走过来和周东生寒暄了几句,周东生又要了几瓶酒。 “这儿还不错,音乐好听,女孩漂亮,酒是真的,有时候空气会不太好,我早就跟他们老板提过意见,可是他也没办法,姑娘小伙儿花了钱,图一热闹,谁好意思扫兴呢。嗨,你好。”周东生和陈榆说话的间歇,又和另一个女孩招了招手。 很快,周东生和dy 撇下陈榆和吉吉,混进舞池,不见了踪迹。西门好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吉吉喝完一杯酒,挎上自己的包,站起来。 “我要回家了,你送我出去吧。”陈榆也正想出去透透气。 酒吧门口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吸烟聊天。出租车在马路边排成一排。吉吉走到路边靠近一棵梧桐树站住,并没有马上坐车走的意思。她摘了眼镜放进包里,又在包里翻了半天却只翻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她拿着烟,想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又把烟放回包里。 陈榆虽然不是敏感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位被情所困的女孩儿。 “你认为爱情是什么?”她看了看街角,转头问陈榆。 陈榆一时答不上来,尴尬地笑笑,说不知道。 “爱情就是,爱他就给他自由。”“听上去很有道理。”陈榆本不想这么敷衍,可更不想冷场。 吉吉看上去并不介意,又问。 “你认为爱情的反义词是什么?”“仇恨?”“你喜欢看新闻吗?”吉吉突然又换了话题。 陈榆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好。”“就 前几天的事,一个人的老婆被**了,他却躲在几米外不敢出声。他也想去和**他老婆的人拼命,可是他上有老下有小,他怕他杀了人坐了牢,一家老小没人养。听起来像小说,对不对?可是,现实中就是有这样的事情,卑贱地活着还是勇敢地去死,这永远是个问题。”说完,她又开始翻她的包,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在Scyphozoa 酒吧呢,来接我吧。”收起电话,她又接着说。 “所以说,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穷。这个世界很荒诞,是不是?”他只能默认点头。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他们跟前。司机下车,打开靠近他们一侧的车门。 “最后,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周东生的女朋友。说了这么多怪话,我想你应该会记住我吧。”吉吉难得地展露出笑容。 陈榆心里一阵难过。 “我去把周东生叫出来。”吉吉拉住他。 “不用了。他玩得开心就好。”她逃跑似的迅速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有一个瞬间,陈榆仿佛看见了她眼中有泪光闪过。 汽车开走之后,陈榆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神有些恍惚,总感觉刚才的一幕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发生过。等到他回过神来,余光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乍看之下,他以为是西门好奇,再仔细看,他惊呆了。是宫敏敏的灵,站在路灯下,微笑着向他摆手。他激动地跑过去,她却消失不见了。 是偶遇,还是来告别呢?向谁告别呢?肯定不是自己,那就一定是周东生。看得出吉吉是真心爱着周东生,如此古灵精怪又漂亮的女孩儿,他又怎么会不动心呢?玩归玩,但爱肯定还是爱吉吉。也正是因为他爱上了吉吉,宫敏敏的灵才会来找他,向他告别。这么一想,他由衷地为吉吉高兴。 陈榆兴冲冲回到酒吧。刚进门,就看见西门好奇站在吧台前向舞池方向张望。他凑过去才发现, 舞池里有两伙人打了起来,周东生也混在战局里,眼见着他举起一瓶酒,砸在一个男人的脑袋上。那个男人随即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打得漂亮。”西门好奇在旁边高兴得直鼓掌。 陈榆则看得心惊胆战,举着手,招呼周东生,示意他赶紧离开。周东生注意到他,从容地退出战场,和他一起走出酒吧。 “不好意思,这么乱,你肯定没玩好,要不我们再换一家?”周东生满脸愧疚。 “不用了,我对这种夜店没兴趣。咱们聊聊天,然后我就回去了。”“这样啊,那就车上聊吧。”两人坐进车里,西门好奇也跟了上来。 “你给我的那个号码从哪得来的?”陈榆问。 “和11 号先生聊得怎么样?”周东生笑着反问。 “11 号先生?”“车祸之后,警察交给我一部手机,是她的备用机。我不知道她有备用机,住院的时候没事就翻看里面的内容,发现通讯录里都是我不认识的人。为了弄清楚这些人是谁,我给他们编了号,然后挨个打过去。”“有什么发现吗?”“没有,但觉得很好玩,后来还有些上瘾。”“今天这位11 号先生跟我说,他感觉敏敏是在研究他,像研究蚂蚁一样。”“已经无所谓了。”周东生苦笑着摇摇头,“问你一个问题,在我们重逢之前,如果在街上迎面相遇,你看到我,还会认识我吗?”“不会。”陈榆如实回答。 “别说是你,整容之后,我照镜子都觉得无比别扭。我是周东生但已经不是以前的周东生了。就算宫敏敏的生命是我的一部分,也已经是过去时了。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微微侧过身子,搂住陈榆的肩膀,“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害怕被人认为我是精神病。当时,在我们发生车祸的那个瞬间,对于我而言,有那么几微秒的时间是被无限拉长的。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自称盲神, 又解释说,盲神就是爱神。她说,在这场车祸中,我们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至于谁能活下来,决定权在我,我选择了自己,然后我就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晃了晃搂着陈榆的手臂,“现在既然你也活了下来,我想那个什么盲神可能对我们三个人说了同样的话,就是说你也曾经面临选择,同样活了下来。这说明什么?”陈榆看向西门好奇,西门好奇说,不知道有盲神这回事。 “我不知道,我没有听到过盲神的声音,也没做过什么选择。”“你肯定吗?也许是你伤得比较重,忘记了。”陈榆再次向西门好奇投去求助的目光,西门好奇摇了摇头。 “是你编的吧?盲神什么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心里,陈榆已经肯定了盲神的存在。 “信不信由你。”周东生板起面孔,“盲神什么的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既然选择活下来,你就要忘掉过去,为自己而活。”周东生的这些话,陈榆根本没有听进去。眼下,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盲神。 在车祸发生的瞬间,盲神究竟有没有为他提供选择?如果有,他选择了什么?如果没有,为什么没有?盲神和他看见灵有没有关系? 和西门好奇有没有关系?盲神到底是什么?能做什么? 与周东生分开之后,他将想到的关于盲神的问题全部抛给西门好奇。西门好奇一脸无辜,不住地摇头。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他终于理出了头绪,关键还是宫敏敏的灵,她肯定会带来关于盲神的新线索。好消息是,她已经出现了,只要守住周东生,肯定会再次见到她。 半睡半醒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个人站在海边,海里漂着很多小水母,不远处有一座灯塔,灯塔上的导航灯转啊转,转啊转,突然晃到了他的眼睛。他猛地醒过来,梦就断了,但困意还在,转瞬就又睡着了。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0###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