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擦干眼泪,招呼她坐下来,“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听说了。你放心,只要我夏唯还在,绝对会和那群放高利贷的斗争到底!” 杜恒笑着摇了摇头:“得了吧,你也别跟他们斗争了。你只管放心,最近的一段时间内,那群人绝对不会再找小涵的麻烦了。” 我不解:“为什么啊?小涵不是欠了他们好几百万了吗?他们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了?” “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杜恒说,“不过呢,有我在,是没有人敢动小涵一根手指头的。今天我一出马,那群孙子顿时就怂了,再也没有人敢再提这几百万的事了。” 杜恒还能这么厉害? 我怎么就不信呢? “咋的?不信啊?”杜恒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说出去谁能信?就你这柔弱的身板,别说打架了,大风随便一刮就能吹到天上去。一出马能让那些放高利贷的饿狼秒怂?” 杜恒不服气地反驳道:“谁说我大风一刮就能吹到天上去的?我又不是个风筝修炼成的妖精。我的体重好歹也有四十九公斤呢,这么大的一个人,哪阵风能把我吹走?十二级台风啊?” “巧了,我今天在李家村还真遇到了一阵比十二级台风还要强大的一种妖风。强大到什么地步呢?一架至少五十多斤的古董琴都能给吹跑。”我漫不经心地说。 杜恒当场紧张起来:“你今天去李家村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只不过跟着陆树良和纪老一起去降妖除魔……哦不是,一起去看了一部降妖除魔的电影而已,顺便收拾了几个恶棍,惩恶扬善。”我轻描淡写地说。 毕竟当着小涵的面,关于降妖除魔之类的字眼,还是不要说为好。 我又立刻转移了话题:“杜恒,你还没有告诉我呢。为什么你一出马,那些放高利贷的就不敢找小涵要钱了?” 杜恒挠了挠头皮,却转向了小涵:“你下午是有选修课对不对?现在时间也快到了,我这就开摩托车送你去!” “好的。”小涵听话地背起书包,站了起来,“小唯,那我去上课,晚上再见了。” 杜恒!!!!!!!!!!!! “对了,小唯。”杜恒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脱掉了外套,扔给我,“你不是想知道点什么吗?我现在一句话两句话和你解释不清楚。但我可记得你在我身上安插了眼线,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他好了。” 接过外套,我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小人——我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地画在他衣服上的供梅夏辞藏身的小人。 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更没想到,他已经知道身上有我安插的卧底,却一直没有把他赶出来。 看着杜恒和小涵离开的背影,我默默地走回房间,关好窗户,展开了那件衣服。 一摸口袋,里面却有一张折起来的字条。展开来,上面是杜恒的笔迹: “小唯: 我早就知道你上课的时候在我衣服上画小人的事情了。我虽然正在热恋中,但又不完全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你在我衣服上干了什么呢?下回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谨慎点。我送她出去了。放心,关于和安薇的距离,我内心自有分寸。 你一生最好的兄弟杜恒。” 这小子,倒是挺鸡贼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身上越来越多地看见了顾凡的影子。 梅夏辞“噌”地一下从衣服里跳了出来:“哎呀,吓死我了!没想到他早就知道我在他身上。幸亏他没有计较,不然我可能真被他打得魂飞魄散。” 我点了一炷香安慰他:“夏辞同志,这回辛苦你了。” “没事,公主殿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梅夏辞说,“不过杜恒今天的具体表现,一句话两句话暂时说不清,我把我的记忆直接放映给您看吧。” 说完,他紧盯着白色的墙面,同时念了几句咒语。不一会儿,墙上像放幻灯片一样放映出如下的内容: 杜恒骑着摩托车,载着陈安薇在大马路上兜风。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沾上摩托车,弱不禁风小书生就可以立马变身高大威猛霸气的热血少年。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别提多拉风了。 “欧耶!好开心啊!”后面的陈安薇开心得像个孩子。 杜恒并不说什么,只顾着自己一个劲儿地往前开。一堆摩托车电动车纷纷被甩在后面,就像一群跟着老大巡街的小弟。 糟糕!前面有个老太太! 杜恒看见那个步履蹒跚的身影,越来越近,吓了一跳。转弯已经来不及了,他连忙踩下了刹车。 好险!摩托车在距离老太太0.0000000000000000000001厘米的地方刹住了。就因为这个停车动作,陈安薇一时控制不住,直接把身子撞在了杜恒的后背上。 可怜的杜恒,本身就够瘦弱了,在被陈安薇这个吨位的大体型这么一冲撞,似乎要把脊梁骨撞断了一般。那场景,看着就疼啊! “大娘,您没事吧?”杜恒慌忙问道。 但那老太太却直接躺下了:“没事?事儿大了去了!我年纪大了,被你这么一撞,能没事吗?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没事开车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去啊?你看这不是撞了人吗?啥也别说,我现在被你装成重伤,赶紧赔钱吧!” 碰瓷儿?这也太明显了吧? 杜恒耐着性子下车去扶她:“大娘啊,您一大把岁数了,咱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您看您这身上,别说重伤了,连点皮儿都没擦破——就衣服上沾了点灰嘛,不至于就直接躺下吧?” 老太婆却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我不管!反正你现在已经把我撞了,又有监控在这儿看着呢。你赶紧赔钱!不赔我二十万我不起来!” 杜恒有点生气了:“大娘,您这可就不对了啊!二十万?您一点伤都没有受就要二十万?” “谁说我一点伤没受了?”老太婆原地撒泼起来,“我告诉你,我有脑血栓、心脏病、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冠心病、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外加关节炎颈椎病腰腿疼痛!虽然你没有撞伤我,但你这车这么一开过来,可是把我吓得不轻,身上所有的病都突然发作了!哎呀……好痛啊……哎呀我这心啊……我这肝啊……我这脾啊……我这肺啊……我这胃啊……我这肾啊……我这十二指肠啊……” 杜恒不由得仰天大笑:“大娘啊,您也太拼了吧?为了碰个瓷,您就一下子装了那么多病,什么脑血栓、心脏病、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冠心病、骨质增生、腰椎间盘突出外加关节炎颈椎病腰腿疼痛的,好像电视广告里能治的病您都有似的。那您这身体,恐怕不用我撞,自己也该报废了吧?” “你少给我扯犊子!”老太婆身体似乎比刚才还要好似的,撒泼打滚更加厉害,“反正今天你得负全责!我之前找算命先生算过了,我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的。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赔我后面九十年的寿命!” 杜恒阴险地笑了笑:“那是算命先生算得不准罢了。我给你算一卦吧,五分钟后您将会有血光之灾,看您信不信!” 然后他拿出手机,假装打了个电话:“喂,爸啊。啥也别说,您赶紧给我卡上打五百万,我今天要撞死一个老太太!” “别想骗我了!”老太太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这个伎俩,“谁家有五百万还自己开摩托车出来?就看你女朋友长得这个模样,你也不像有钱人。我在这条街上碰瓷已经碰了好几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陈安薇立马生气了:“老太婆,你什么意思啊?我长得这个模样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挡你家信号了?我今天……” “安薇,别急,她说的也是事实罢了。”杜恒很不会说话地来了一句,便又对那老太婆说道,“大娘,别说。您看得真准。我还真不是啥有钱人,你看我这出个门,一分钱都没带,你说咋整啊?” “别想骗我!你带着女朋友出来还一分钱不带?”老太婆看白痴似的看向他。 杜恒摇摇头,一脸酸楚的表情,开始打苦情牌:“大娘啊,您是有所不知。我的生活实在是苦得不能再苦啊!想当年,我爸残忍地抛弃了我妈,离家出走了。我妈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喂大,我活这么久真的不容易啊!好不容易遇上了我生命中的她,安薇,我的人生才开始好转。可就在前几天,我带她出来兜风的时候就遭遇了车祸,是她给我献的血,我才勉强活过来啊!可就在那场车祸以后,我就失去了从前的所有的记忆。唯一在我脑海中有印象的,是安薇的脸……但那时,我才知道,安薇是我爸爸的私生女,我的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啊……”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小子,韩剧看多了? 杜恒却一转眼擦干了眼泪:“总而言之呢,我今天出门就是没带钱!所以抱歉喽……” “别说那些没用的!打电话叫你爸妈送钱来吧!”老太婆似乎刚想起来正事。 杜恒一脸无辜:“打电话?你好狠的心哦!不过很可惜,我现在手机没电了,安薇你的手机也欠费了吧?没错是的。所以呢……” “我有手机!”老太婆突然坐了起来,掏出手机递给杜恒,“快点,给你家人打电话,不然我就……” 老太婆这么一坐起来,瞬间给前面的路留出了空地方。说时迟,那时快。杜恒接过老太太的手机,立刻一踩油门,绕开老太太直接往前开走了:“欧耶!我又多了一部手机,还是iPhoneX的,赚了哦……” 老太太又急又气,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跟在摩托车后面紧追慢跑:“臭小子,你给我回来!手机还我!” 杜恒把手机往后一丢,开得更快了:“大娘啊,就您这智商,在碰瓷界也是一大耻辱啊。我们走咯!” 围观的群众都在幸灾乐祸地鼓着掌。 但还没开多久,他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安薇问道。 杜恒急切地下了车:“站在原地别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往一个巷子里跑过去了——在那里,小涵正被那群人逼着还钱。 “柳梦涵,连本带利算下来九百万了,你到底还是不还?”光头彪拿着一纸借条咄咄逼人地问着。 小涵浑身都中午发抖:“求您了,再给我宽限几天……我保证,保证一分不少地还你。” “我呸!你这都第几次了?”一个红头发的小弟将刚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了几脚,“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要拖到多久?兄弟们,一起上!” 小涵吓得退了两步:“你们要干什么?” 但那群混混已经一拥而上,将她按倒在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干什么?你说我们要干什么!不还钱,总得留下点代价。” 还有人拿手机在一旁拍照:“柳梦涵,再不还钱,我们就把你的艳照全都发到网上,让大伙儿开开眼……” “不要……不要……”小涵不断地抗拒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杜恒念了一句“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而后全身哆嗦了一下,便一瞬间飞了过去。一出手,一抬腿,瞬间撂倒了几个彪形大汉。 “你没事吧?”杜恒问。 小涵一下子哭了出来,靠在杜恒怀里,泣不成声。 光头彪一下子傻了眼:“你不是一直跟在夏唯身边的那个小子吗?怎么……” “算你记性好!”杜恒说着,又是几拳几脚,将所有人同时打趴在地上,“我叫杜恒,是夏唯的师父。她的武功是我教的!你们敢欺负我的人?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那几个人哪里敢再说什么?连忙跪在地上求饶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