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良,是你吗?”我望着按铃的人的身影问道,“别按铃了,我在院子里呢。” 陆树良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正和杜恒一起在院子里站着的我。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外面?”看到我们都站在树荫底下,陆树良感到很奇怪,“还不睡觉?你们明天没有课吗?” 杜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废话!我们明天当然有课了。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一些人吃饱了撑的半夜敲别人门,刚睡着就被门铃声吵醒过来。我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好像成心不让人睡觉似的——迄今为止,你是第三个了。” 杜恒怎么对他如此不友好? 也是,经过那场地下室事件后,他对陆树良的印象已经很不好了。再加上那天,林笙乐派人偷拍的那几张照片,就让他的警察形象在杜恒的心目中变得越来越差了。 陆树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有急事才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大半夜的前来造访,打扰了你们的好梦……” “得了吧你,有事说事,别磨磨唧唧的,”我看了一眼已经困到不行的杜恒,催促道,“不是说有要紧的事吗?赶紧说,说完赶紧回家洗洗睡去。你可是人民警察,工作起来可是马虎不得的,精神头必须保持足了才好。” 陆树良有些顾忌似的看了一眼杜恒:“小唯,我这次是专程前来找你的……” 我满不在乎地说:“有话就只管说就好了。杜恒他又不是外人,你还顾忌什么?他又不会堵着你的嘴不让你说话……” “小唯,我感觉有点困了。”杜恒貌似很懂陆树良的心思,便知趣地借故离开,“我得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课呢。陆树良,你有什么话就给小唯说吧。但我警告你,你是一个人民警察,小唯看得起你,我才给你点面子的。别对她打什么不好的主意啊!要不然,我可轻饶不了你!” 说完,他走进了别墅里。 目送他回屋了,我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陆树良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这不是误会。这是一种仇恨,一种对于特殊组织和略带歧视与偏见的仇恨……” 仇恨? 我一头雾水。杜恒他什么时候跟人结过仇啊? 陆树良解释道:“不,他并没有和人结仇,而是他单纯地恨着一群人。在C国灵异事物研究院的所有人,他可能都列在仇恨名单了。” 我感到十分不解:“他憎恨C国灵异事物研究院的人?为什么啊?美儿姑姑不是也在这个研究院吗?他怎么……哦,怪不得他最近和美儿姑姑如此生疏。可究竟是为什么啊?他……”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我身后就传来一个令我十分讨厌的顾凡的声音:“陆树良,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泄密的事情绝对不能泄密。你要是暴露了什么,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大义灭亲了!轻则一枪打死你,重则把你开除,赶出灵异事物研究院!” 什么鬼啊! 这说的这叫什么话?轻则一枪打死,重则开除?他知不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 陆树良却被这几句话吓得要死,连忙闭了口,不敢再说一句话。 好吧,我能理解他。毕竟,有这么变态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霸道总裁式上司,谁听见了他的威胁还敢说话? 不过看来,陆树良即使在灵异事物研究院,活得也不怎么样嘛!还有人压着他一头呢。 我清清嗓子,推了推陆树良:“怎么了?哑巴了吗?还是被顾凡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给吓傻了?” 陆树良这才意识到我还在他身边,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像上课睡觉被老师一个粉笔头扔过来砸中头顶猛然惊醒的小学生一般。 “所以,你还有急事找我吗?”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陆树良急忙说:“有急事!我正要和你说呢。化验结果出来了,灵漫仙姑把所有的DNA都化验了一遍。” 我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样?查出来凶手是谁了吗?” 陆树良悲伤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的光芒:“查是查出来了,可是查出来的结果实在令人气愤!所有的样本都是符合的,这说明,三原色医院几乎所有的男医生都伤害过那些可怜的孩子。” 禽兽!畜生!垃圾!人渣! 我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愤怒了。几乎人类所掌握的所有的侮辱人的词语在他们身上都不够用了,这个三原色医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一群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在四处游荡,对可怜的无辜的孩子伸出魔爪……这些人,通通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一万年,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灵漫仙姑查出结果之后,当场就原地暴走了。围着实验台转了好几圈,一边走一边狂骂着。要不是顾副院长及时拦着他,只怕她立刻就会飞出去把那群人杀了的。”陆树良继续说。 也应该知道她会这样。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自然忍受不了同行的人抹黑这个神圣的职业的行为的。就像我忍受不了一些拳击手受贿打假拳一样,我都恨不得把这些拳击手绑在沙袋上,打上三天三夜不摘拳击手套,让他们这辈子再也上不了拳击场。 但这个事件可是要比打假拳要恶劣得多得多得多。那些打假拳的拳击手至少没有对可怜的孩子下过手,只是借机敛财的败类而已。而这群医生,我找不出更黑更黑的咒文来诅咒这些伤害孩子的凶手了。 “这群王八蛋,杀千刀的魔鬼。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遭到报应!”我咬牙切齿地说。 陆树良表示赞成:“这是我们共同的期待。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相信上天不会放任这群魔鬼不管——所以这件事我们一定要调查出来。还有一个DNA没有被检测出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就是说,还有一名不法分子正在我们的视线以外,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还有一个人没有被查出来? 这就奇怪了,这个人会是谁呢? 要是让我知道了,绝饶不了他! 可是要怎么确认这个人是谁呢?光是把目标锁定在三原色儿童医院的医护人员当中,已经费了我好多的精力了。这一次的搜索范围更加渺茫,总不能把整个S市的人的DNA都收集过来吧?那我们得多累啊!美儿姑姑得有多累啊! “小唯,这你就先不用担心了。因为最近灵漫仙姑在修炼一种全新的医术,等她修炼成功,就可以通过法术验证DNA,并一眼看出来这个人长的什么样子了。所以说找到这个人并不是件难事,真正难的是让这些人俯首认罪。毕竟,我们的搜证手法都不太光明磊落,传出去容易引起非议。”陆树良似乎是看出来了我的心思,“不过,好在我们可以寻求S市公安局的帮助。有了他们帮忙,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听到“公安局”三个字,我瞬间感觉失望透顶:“S市公安局?我还是觉得让我们自己来调查事情的真相比较好。” 毕竟,S市公安局的警察有多么不作为多么的怂包,我都是亲眼看见的。当初面临三原色事件的时候,他们连美儿姑姑提供的证据都不看一眼,强行把她轰了出去。我还能指望他们能干什么? 但陆树良这回是自信满满的:“小唯,这一次的事情我们局长一定会重视起来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今天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你肯定猜不到!” “天大的事情?在你们S市公安局警察的眼里,什么事不是天大的事啊?”我讽刺地说,“当初我弟弟被人绑架,一个一个吓得跟什么似的,也不嫌丢人。这会儿还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能引起你们局长注意啊?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勇气呢?难道说你们局长的老婆跟三原色儿童医院的院长跑了?” 陆树良被我这一比喻差点笑出声来:“不是啦!我们局长的老婆才不会跟三原色儿童医院的院长跑了呢,她分明是和……不说这些!言归正传。这件大事就是——井上琴寿,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被你一脚踹出医院,并在大街上当着一大群人的面暴揍一顿的那个J国的专家,新闻里所谓的临时工——他今天越狱了!” 井上琴寿越狱,就这么个事啊? “就这个?”我的反应平淡无奇,“不就是有个犯人越狱了吗?怎么就能引起你们局长的注意了?” 陆树良没有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他所期待的惊讶,便好奇地问道:“看你的样子,是早已知道了?” 我更加平静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今天我在大街上看见他了,就他那副嘴脸,化成灰我也认得!我刚看见的时候把我吓一跳,怕他发现我,就躲着走了。” “你还亲眼看见了?”陆树良震惊得像听见我说看见了外星人一般,“你既然亲眼在大街上看见他,干嘛不报警啊?好吧,就算你信不过我们S市的公安局,你总该信得过我吧?刚才在公安局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这件事啊?”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我说。 陆树良摇摇头:“不,我是刚刚发现他失踪的。非常离奇的失踪,他的牢房明明没有任何出口的,中午的时候他还在,晚上就没影了。调查监控的时候,下午五点到七点半的监控摄像全都被人黑进去了,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牢房,也没有任何翻越和挖地道的痕迹,可他就是没影了。” 我淡淡地一笑,讽刺意味越来越浓:“那可真是奇了,在一个铁桶一样牢固的监狱里,还会有犯人在不借住任何外力的条件下成功越狱,还不被人发现,像水蒸气一样说蒸发就蒸发了。不过这还不算是最离奇的,更离奇的是,路人都在大街上亲眼看见已经越狱的犯人了,你们当警察的才刚刚发现犯人没了?越狱事件,警察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这才是真正离奇的事情呢!不过考虑到你们是S市的警察局,那这件事就不足为怪了。毕竟你们的工作效率,我懂得!” 陆树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你说得对,我们S市的公安局是要好好整改了。可你能不能先关注重点——井上琴寿出逃了,这可不是件小事,势必引起全民恐慌。到时候迫于舆论的压力,我们局长肯定会尽力破案的。实在不行,纪老可以花钱买热搜嘛,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让我们局长不得不抓紧时间破案。” 好吧,这种说法我是服气的。 “行了,我已经知道了。”我说,“有劳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找我。”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再见。你早点睡,晚安。”陆树良敬了一个礼,然后离开了我家院子的门口。 我顺便把院子的大门给锁紧了。想想真是我的不对,回家不锁院子门,不就有人来半夜敲我家门了吗? 回到别墅,却看见杜恒一直站在门口。 “怎么,你还不睡啊?”我问。 “我不太放心你和他单独在一起,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杜恒说,“下次回来必须把门锁紧了。今天是个人就来按门铃,真让人受不了……” “叮咚——”话音未落,门铃又响了起来。 奇怪,我明明锁门了呀! 从猫眼看过去,我无可奈何地打开门,对杜恒轻声说:“看来今天不光是个人就来按门铃的,不是人的也来造访。” 然后我在客厅里点了一炷香,一边抱怨道:“若风哥哥,你一个鬼按什么门铃啊?直接飘进来不就得了?今天要是不是我开门,是小诺开的,看不见你,把他吓着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