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杜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有人来了，撤！”梅氏兄弟见杜恒醒了，急忙躲进手机壳里。其速度之快，跟传统魔术中的“大变活人”有的一比。 我把手机挂回脖子上，转身看向杜恒：“你这么早就醒了？现在才三点。” 杜恒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个冰袋：“先被僵尸折腾得半死，后被人莫名其妙打成这样，谁睡得着？小唯，你怎么不睡觉？在客厅坐着干什么？” “我刚才在你房间照看你来着，然后我出来喝杯水，再然后你就醒了。”我说，“我还没问你呢，小涵怎么样了？你把她安全送回家了吗？” “唉，别提了。”杜恒也坐了下来，“我们刚走到半路上，就被放高利贷的狂追，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幸亏有几个僵尸蹦过来咬人，把那些人吓跑，我才把她安全送到家……” 我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僵尸在大街上出现了？” 杜恒点点头：“是啊，太猖狂了。僵尸居然在晚上十点公然出现在S市大街上，还乱蹦，还咬人……” “那路人见了不觉得害怕吗？”我问。 杜恒说：“不会。当时已经十点了，大街上没什么人。就算有人看见，也以为是行为艺术，不会在意的……幸好幸好，我处理及时，没有酿成大祸。我用幻影移形咒把小涵直接送回家，把那些僵尸打晕，再给被咬的人服了解药和失忆丹，然后用石头把监控摄像头砸坏，才没有造成不良影响。” “然后呢？你就赶着他们来了？” “不。那些已经开始咬人，就不能再赶尸回乡了。我当场把他们火化，然后寻着僵尸的气味找到了李家村。村里的人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死去的外地人的尸体一到夜间，听闻外面广场舞的音乐就变得很不安分，吓得那里的大妈们都不敢跳广场舞了。”杜恒说。 这么诡异？现实版的香港僵尸片？ 手机壳嗡嗡地震动了起来，我把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接电话：“喂，你是哪位？” “公主殿下，我有必要和你科普一下关于尸体变僵尸的情况。”梅毛兵说，“凡人死后，体内留下些许残魂。这些残魂一旦在月圆之夜受足了月光普照，便会放大许多，从而占据整个肉身。这就是为什么人死后要放进棺材埋葬起来或是直接火化装进骨灰盒的原因了。” 这不用科普吧，我小时候没少听到这样的传说。关于人死后为什么装进骨灰盒，颜若风和我聊天的时候也给我说过。 我假装不耐烦地说：“我不办美容卡！你别再打电话烦我了。听见了没有！”然后“挂掉”了电话。 杜恒没有理会我刚才的电话，继续说：“李家村的人也真是的，人死了直接烧成灰收进骨灰盒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那些尸体都尸变了，这可不好整。结果你说巧不巧？纪老也带了一群赶尸道士路过那儿，要帮他们陆续接力赶尸回乡。可他们的队伍刚好缺个人，我就毛遂自荐，也帮他们一把喽。都是为了世人，总比放任僵尸到处咬人强得多吧。” 手机壳又震动了几下，我知道梅氏兄弟又有话要对我说，便“接通”了电话：“你又是哪位？” 梅夏辞说：“公主殿下，按说放大的残魂是没有意识的，他们只会随着外界音乐的节奏变得焦躁不安，从而支配着尸体的行动，俗称尸变。可一般情况下，尸变过后的尸体也不会随便攻击凡人，只会随着音乐节奏蹦蹦跳而已。只有被厉鬼附身之后，才会咬人。” 这个我也知道，杜恒也和我说起过。 于是我又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打算买车，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所以请你别再打电话过来了，OK？” “对了，小唯。”杜恒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们遇上了好多厉鬼，我还被厉鬼附身了——你记得我被附身之后做了什么吗？” 我说：“还能做什么？你就是执意要杀我嘛。你要杀我，我就想唤醒你，帮你回忆童年。看来你对你小时候的哭声挺有印象的，我一学你哭，你就正常了。” “嗯，那时候我正在和体内的厉鬼抗衡。”杜恒说，“不过你光是唤醒我是赶不走厉鬼的，后来又发生什么了？” 想起顾凡的警醒，我就这么说：“后来啊，后来你就像人格分裂似的，一会儿要我进屋，一会儿又要杀我。在我第四次把你叫醒的时候，院子里突然闯来一位得道高人，把你敲晕了，再给你施法，扇了你几十个嘴巴子，才把厉鬼给赶跑啊！” 杜恒立刻敏感起来：“世外高人？哪位世外高人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转弯抹角地说：“你当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啦！他把你体内的恶鬼赶出去以后，你就彻底疯了。一会儿是后宫嫔妃一会儿是霸道总裁的，好几个电视剧来回切换。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少看点脑残剧？一个大男生，整天看些都市剧宫斗剧青春校园剧的，能不能看点有阳刚之气的东西？” “我又不是有阳刚之气的男生，怎么可能喜欢看有阳刚之气的东西嘛。《我与校草的浪漫春天》真的超好看的，你有空可以抛下那些情绪好好看看。也别总吐槽邱依依的演技了，毕竟这种电视剧，我们所关注的，也只是男女主角的绝世容颜而已。”杜恒说。 我反驳道：“那还拍什么电视剧啊？直接像放幻灯片似的循环播放几张邱依依和常绵库的写真，再配上《我与校草的浪漫春天》原著小说的有声朗读——反正现在的电视剧拍的，那演技，那剪辑，还不如幻灯片呢。” “哎呀，刚才说到哪了？”但杜恒并没有被我完全带跑，“你还没回答我，那位世外高人到底是谁呢！” 我佯装不经意地问：“你一定要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啊。他把我这么英俊又这么完美的脸活活打成了肉包子，我起码得知道他是谁吧。”杜恒说着，又换了个冰袋，“而且明天上学叫我怎么见人？要是安薇看到……” 他慌忙闭了口。 “陈安薇是吧？你那么在乎她对你的印象吗？”我问，“那就很有可能是你的情敌打得喽。他不想让陈安薇看上你，就趁你昏迷的时候死命打你的脸，好让她以为你真是猪八戒他七舅姥爷……” “小唯，别闹了！我和你说正经的呢。”杜恒说，“快告诉我，那世外高人试试？” 我想了想，决定按顾凡的意思来：“既然你想知道，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吧。在你被厉鬼附身之后，纪老来过。他老人家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那些已经变成了会咬人僵尸的尸体，也是他老人家亲自帮忙火化的。” 但杜恒似乎识破了这个谎言：“不对，不会是他！纪老肯定不是把厉鬼从我身体里驱逐出来的人，他暂时还没有那么强大的法术。” 我内心是震惊的，但表面上仍旧装作云淡风轻：“那还能有谁啊？现在整个别墅里，和僵尸恶鬼打过交道的，也只有我和你还有纪老三个人。别看我，我连僵尸为什么蹦着走都不知道。面对厉鬼，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学你小时候哭，回忆童年把你唤醒。” “那会是谁呢？”杜恒在客厅里一边踱着步一边思索着，“谁会及时察觉到厉鬼，把我救了呢？难道是……”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直视着我的眼睛：“小唯，看着我。你确定除了纪老之外再也没有人来过？” “额……”看到他的眼神，我有些为难。 见我不说话，杜恒继续追问道：“这么说，有人来过了？这个人是不是顾凡？是不是他把我体内的厉鬼赶出去的？” 一边是顾凡的警告，一边是杜恒的直视，我更加窘迫了。 还好手机壳的再次震动帮我解了围，我趁机拿过手机，假装接电话：“喂你好……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哎呀这信号啊，你能不能到外面去……还是听不见……那我去外边……你等一下……” 就这样，我成功地逃离了客厅，并顺理成章地走到了别墅的外面。 “公主殿下，你这个凡人朋友真不是一般人啊！”梅毛兵说。 我说：“当然不是一般人，我早就知道了！他都当了赶尸道长了，你们说他是不是一般人？” 梅夏辞说：“不。我们的意思是，他比市面上的许多赶尸道士还要神通广大。你看，他虽然看着文文弱弱身单力薄，却可以应对那么多的变异的僵尸。而现在，又推测出来救他的人是顾凡。这些，一般的赶尸道长可做不到哦。” “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现在的问题是，杜恒他想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可顾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乐意透露身份。而现在，杜恒已经猜到了他是谁。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是坦诚告诉他，还是隐瞒真相？顾凡为什么警告我不要告诉他？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面露难色地说。 梅夏辞道：“杜恒和顾凡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知道，但关于顾凡的名字，我们都是早有耳闻的。使君大人说，他是一个神通广大的阳界天师，凭借高超的法术和异能术，他现在已经成了C国灵异事物研究所的副所长……” 我打断了他的话：“C国灵异事物研究所，那是个什么机构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 梅毛兵大惊道：“公主殿下居然不知道这个？好吧，我们来告诉你就是。所谓灵异事物研究所，其实……” “其实就是一个拥有异能的人组成的一个组织。C国的秘密，为了防止引起人民恐慌，就连这个所谓的灵异事物研究所的存在都是一个最高机密，你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还没等梅毛兵说完，杜恒就把这个问题抢答了。 猛回头，他就在我的身后。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连忙再找个理由挂电话：“我已经和你说过无数遍了，我最近一个月乃至一年甚至十年或是一辈子都没有出过C国，更不可能异地消费八千万。像你这种低级技术的骗子，你们公司对员工的智商没有要求吗？老娘没空跟你们闲扯了，以后不许再给我打电话了，听见了没有？” 但杜恒轻笑着摇了摇头：“小唯啊，你就别装了，我知道没有人给你打电话。还有之前的两个电话，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就直说嘛，干嘛非要假装打电话来逃避我的问题？你面对的人是我，又不是什么陌生人，有话直说就好。做人能不能简单点？少点套路，多点真诚？” 我只好放下了手机：“好吧，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瞒着你的必要。顾凡确实来过，但奇怪的他还不让我告诉你。” 杜恒冷笑起来：“无意中帮了我，完事还不让你告诉我他来过。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动我了？他知道我能猜出来是他，所以不让你告诉我是他救了我，好被他的套路所感动吗？救命的事情我可以感谢他，但他要我答应的事，我是不会做到的，绝对不会！” “什么？”我有些糊涂了。 难道他上次委托我不成，这次又派杜恒去窃取夏氏集团的机密了？ 但杜恒始终笑而不语，用冰袋敷了一会儿脸，就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我从纪老的车上下来，挥手告别，然后向教学楼走去。 “唯唯，早啊。”江北辰迎面走来，对我打招呼道。 “早，小辰。”我说。 就这简简单单的对话，瞬间招来无数人的眼光。在这群人中，我看到了一个女生，陈安薇。 她依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个子矮矮的，抱着一堆书，显然一个高校女学霸的打扮。 但诡异的是，在她头上，有一朵桃红色的云彩，云彩形成了一个人的头像——杜恒的头像。 “嗡嗡嗡——”手机壳突然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