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杜恒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小涵。她的装扮也和以往有所不同,乌黑的长发全都盘了起来,画着浓重的眼影,嘴唇涂得血红。她穿一条艳丽的桃红色吊带连衣裙,脚上的血色红皮鞋更是引人注目。 大概是怕让人认出来吧,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妖艳性感,和以往在学校的清纯的白衣校花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但小涵就是小涵,本身长得就漂亮,也就淡妆浓抹总相宜,什么风格都驾驭得了。夜店美人也好,清纯校花也罢,风格迥异,但都惊艳得让人眼前一亮。 而我和杜恒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当然能够一眼就认出来她。 “唯女侠,你今天怎么有兴致跟我们一起来聚会啊?”钱亮一边帮我倒酒一边问,“还是说,你和杜恒已经在一起了?今天是要请我们喝喜酒?” 谢华突然明白了似的:“我说杜恒这小子怎么突然就退宿了,说要到你家去帮你照顾弟弟。这么看来,他是要入赘到你家啊?恭喜恭喜……” “你们闭嘴啦!别胡说八道,你们哪只眼睛看我和他像一对儿?”我当即否认道,“我对他完全不感兴趣,就当哥们儿看待的……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我今天是为了小涵才来的!” “巧了,我们也是为了梦涵女神才来的啊。”杜恒的室友们齐声说道。 我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那好,一会儿我们就安心听她唱歌吧。说实在的,她唱歌挺好听的,你们绝对没听过。” “嘘——小点声,她上台了。”杜恒说。 向舞台上看去,小涵果然站在那里,向众人鞠了一躬:“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的驻唱歌手柳絮。刚才有位先生点了一首刘若英的《后来》,《后来》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啊?她居然还用化名? 也好,别让太多人知道她在这儿就行。不然,以S大那些女生的造谣的本事,事情到她们嘴里,还不一定要发展成什么样呢!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离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歌声甜美,宛转悠扬,只应天上有。杜恒和他的室友们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 “梦涵女神真是个全能的校花,绝对是。”钱亮已经喝到微醺,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可她这么漂亮这么多才多艺,你们说,为什么她一直到现在还是单身呢?” 谢华打了个酒嗝,同样醉醺醺地说道:“人家是谁啊?高冷女神,一般人可望不可即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在这种地方唱歌,你们说为什么啊?” “你管她为什么!”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继而厉声说道,“柳梦涵,堂堂一个S大著名的清纯美女学霸,夜间却在夜店出没,你以为人家愿意啊?她既然来这儿做驻唱歌手,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你们背后嚼舌根有什么意思?” 大概是被我凄厉的眼光吓到了,杜恒的室友们不由得浑身一哆嗦,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我趁机把酒杯往桌子上狠狠一磕,随即面无表情地宣布道:“我可警告你们,这件事关乎小涵同学的名誉。小涵在这里做兼职的事情,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透露出来!若是有谁嘴欠,说给了第七个人听,我就把他一顿猛揍,揍得让亲爹亲妈都不认识,听明白了没有!” “是!是!是!我们绝不说出去!”杜恒的室友们一个个吓得唯唯诺诺,头点得像鸡啄米。 几分钟后,小涵终于唱完了那首歌。大概是歌声太好听的原因,在场的人纷纷鼓掌叫好,给予非常大的赞许。 小涵微笑着,对台下的人鞠了一躬,然后提着裙子退场了。下一次上台,是在十分钟后,另一个驻唱歌手表演完毕后,她才上场。 “小唯,我们不如就跟上去看看。”杜恒提议道。 我点点头,放下手上的花生瓜子站起了身:“我和杜恒有点私事要处理,先走开一下。你们慢慢喝着,喝差不多就回去吧,别错过了晚上十点半的门禁就好。” “遵命,谢唯女侠关心!”钱亮说。 我说:“不必言谢,都是朋友,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只是你们记得管好你们的嘴,要是今天这事因为你们酒后吐真言让谁知道了,我可不管你们当时是否清醒,一样的饶不了你们!所以,你们就是喝断片儿了也得给我长个心眼,在酒醒之前,谁跟你们搭话都不能说出去,明白了没有!” 警醒完他们,我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和杜恒离开了酒桌。 保持在小涵方圆三米之外的距离,我们一路尾随着她。从台上盯到台下,小涵一直都毫无察觉,毫无警惕地走到了吧台,喝了一杯柠檬水润润嗓子。 但我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能看出来什么呢?小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唱歌的?到底干了多久了?还有,她究竟为了她病危的父亲,欠了高利贷多少钱? 难道,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我们的?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杜恒突然急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唯,紧急情况!九点钟方向,夜总会大门口,是穆雪!她怎么来了?” 我漫不经心地把他推到了一边:“穆雪来了很奇怪吗?她还不能有点自己的夜生活了?学校又没有规定不许她来夜总会。再说她来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她的脑残粉,关心她干什么啊?爱来就来呗,她又不会突然把咱俩枪毙了,怕她做什么?现在要紧的是小涵,我们得先弄清楚她……” “不,这很紧急!”杜恒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的脖子强行扭转了六十度,“你看,她就在那儿呢。她旁边好像还跟着好几个男的,看着有点眼熟的样子……你看看,认得吗?” 我固执地把头扭了回去:“我不看!她跟几个男的来夜总会怎么了?你不是不喜欢她的吗?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八卦……” “小唯,拜托你仔细看看!”杜恒几乎是央求了,再次把我的脖子强行扭转一百八十度,“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已经坐下了,就在那儿——” 我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向着杜恒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没想到,居然是老仇人! 中间的那个锃光瓦亮的大脑袋,我一看就能看出来。那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树林里要谋害我的光头彪,以及他身边的一群染着红毛绿毛的小混混,还是那群人。穆雪坐在他们中间,时不时的和他们勾着肩搭着背,有说有笑的。 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是那伙人,受叶子飞和叶子宇的指使,废我右手毁我容貌的人就是他们!穆雪这时候居然跟他们在一块儿,说明此事绝对不简单!” 杜恒点点头:“可不是!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后台很硬,肯定和叶子宇有什么关系的。所以说,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小涵在这儿,她有多么嫉妒小涵,你也是知道的。说不定……” 我想了一会儿,对杜恒慢慢说道:“你说得很对,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穆雪知道。这样,你去跟夜总会老板商量一下,就说小涵有点不舒服,上不了台面唱不了歌了,叫她马上下班走人。千万别让她上台,不然穆雪百分百知道是她!” “好的,我这就去。”杜恒答应着,向老板的工作间走去。 但他又折了回来:“来不及了!他们已经逐渐向这里逼近,估计十有八九认出来她了!” 我急忙说:“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想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啊!无论什么方法,只有能够吸引火力,怎么着都好。” “吸引火力?我怎么吸引嘛?”杜恒绞尽脑汁地想着。 眼看那群人靠得越来越近,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站在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震惊了几秒,杜恒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群横行霸道的无赖混混,他还敢当面挡住他们的去路? “小子,让让路!”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混混粗生粗气地对杜恒说。 杜恒此时也是崩溃的,居然挡住了这群黑社会人士的前面,这不是找死吗? 几秒之后,他终于试着说了几句话来化解尴尬:“咦?这不是穆雪女神吗?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啊?没什么,我就是看见你进来了,跟你打个招呼。” “你谁啊?”穆雪被这生硬的表白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杜恒继续满头大汗地尬聊道:“女神,你不认得我了吗?也是,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你也不一定认识我。但你一定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杜小白,在‘摇摆咔咔’APP上曾经很有名气的,一点都不输‘全系少女的梦’江北辰的……” “哦,你就是那个不自量力,自编一段蹩脚rap还想diss北辰大神的那个人啊?”穆雪几乎是一种嘲笑的语气了。 看样子,杜恒应该能把这个场子给控制住了。事不宜迟,我必须及时赶到夜总会老板那里,说服他一会儿取消小涵的演出,把小涵及时转移出去,不能让他们看见! 这样想着,我就大步流星地往老板的工作间走去了。 然而还没等我走到工作间的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很大的骚乱声。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回过头看去。 糟糕!出大乱子了! 杜恒显然没有成功地拦截穆雪和那群无赖,反而激怒了他们,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地暴揍。小涵正被光头彪纠缠着调戏,非要她陪着喝一杯。一旁,穆雪是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正镇定自若地拿手机给小涵拍着照片。 我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过穆雪的手机扔进一旁的脏水桶,再跑到杜恒那儿,几拳几脚就将正在殴打杜恒的那几个人打倒在地,将杜恒扶了起来。 “谁?”光头彪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我这么个“程咬金”来,顿时愣了一下。 我气势汹汹地拿了一杯酒走过去,语气生硬地对光头彪说:“连我都不认识了?你不是非要人家陪你喝酒吗?那老娘先敬你一杯!” 说着,我拿酒杯在他手里的酒杯上狠狠一碰,将杯子碰碎了。然后我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股脑儿倒在他的光头上,红色的酒像血一样流淌下来,看着非常瘆人。 “夏唯?你来干什么?”经历了上次的广播台喊话事件,穆雪显然是有点怕我的。 我瞪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我来干什么?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大半夜的来这儿干什么?” “我……”穆雪一时无话可说。 夜总会的经理这时候过来了:“柳梦涵,该你上场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个什么?小心我扣你工钱!” “扣你个……”我还没把话说完,这经理居然转身就走了。 小涵一脸的委屈,却又擦干了眼泪,想要重新上场。但我拦住了她:“你别唱了,我替你上去。” “小唯,你……”杜恒有点不可思议地望向我。 “看什么看?没听过我唱歌啊?”我说着,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舞台。 拿过旁边的乐队吉他,我对众人说道:“我们的柳絮小姐身体有些不舒服,而我正好要为我们现场的某个人点一首歌。没办法,只能由我来亲自演唱,送给这个人喽。我以前也给她点过这么一首歌,希望我的演唱,能让你回忆起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如果你一直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那我就把这首歌送给你,歌词里的内容,正好提醒你,让你知道自己是谁。” 然后,我搜索着大脑中的绝世琴谱的内容,慢慢地拨动着琴弦。熟悉而悠扬的旋律逐渐流淌出来,是那首熟悉的著名的《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