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呀?这么不给面子!我在这儿编瞎话忽悠村民销毁尸体容易吗?又是编造身份说自己云游四方,和陆树良假装神雕侠侣,又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尸体的气味会损伤小儿智力。好不容易让村民们相信,愿意火化了,怎么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放眼望去,只见那人不到四十,却装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上衣扎在裤子里,袜子外穿,头发凌乱,白眼球多,黑眼球少,总像是翻着眼睛看人。就像一种传说中绝迹已久的神兽,白眼狼。 我不禁问道:“先生,您为何要反对焚烧尸体呢?您的亲人在祠堂里吗……” “你们别逼我!”那白眼狼受刺激一般大吼道,“我不管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马上给我滚出村子,现在就滚!” 岂有此理!居然一上来就这么跟我说话!怎么?看不起外地人吗?还是看我们好欺负啊? 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直接冲着那白眼狼大骂道:“放肆!我看你大老远跑过来,力排众议说反对,我给你点面子没有直接骂你。你倒好,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敢叫我们滚了?我们夫妻俩云游四海,途中路过此地,看到此处有异样,怕你们出事就下来看一看,你就这么不欢迎我们?” 陆树良也跟着骂了起来:“就是!你也太没良心了吧?小唯她看出来李家村孩子智力欠佳的主要根源,好心好意建议你们将这些尸体烧掉,以免尸体散发的毒气再次损害孩子们的脑细胞。你居然叫我们滚?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叫我们滚我们就滚了吗?不!我们夫妻还真就不走了!你能拿我们……” “滚!有多远滚多远!”白眼狼似乎在那一瞬间发了狂,从腰间抽出一把尺把长的锋利匕首,劫持了旁边的一个老人。 那个隔壁上有纹身的彪形大汉瞬时慌了神:“三驴子,你想干什么?放开我爹!” “我爹还在里头,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碰这些尸体!”白眼狼狂笑了一番,然后对村民喊道,“现在你们的李村长的命在我手里!李壮实,你要想让他活命,就把那三个人马上赶出去!否则,我立马和李村长同归于……” 大汉一脸怒火:“放开我爹!不然老子一脚踢死你!” 白眼狼嚣张起来,依然不放过那个可怜的老人:“可以啊,但你先把那三个居心叵测的外人赶走!否则……” “得了得了,我们走就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拉起陆树良就往外走,“既然不欢迎我们,我们自然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再停留在这里,搞得要出人命了。这儿的孩子智商怎么低关我们什么事?走就是了。” 陆树良领会了我的眼神,也装作一副要走的样子来:“你说得对。反正村民们已经知道要怎么挽救孩子们的头脑,烧不烧是他们的事。我们能做到的也都做到了,这个执迷不悟的人不理解我们,也罢了。” “走!快走!”白眼狼在后面不断地催促道,“还有这个老头子,也快走!” “你瞎啊?没看见我们正走着呢?怎么着?嫌我们走得慢啊?”我说着,和陆树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我们飞走?” 陆树良似乎看不出来我的目的,但也还是配合着我:“好,那就飞吧。” 我紧紧抓住陆树良的手臂,一招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飞到了房顶上。然后我们像猫一样一路飞檐走壁地在低矮的屋檐上跑,一边对村民喊道:“反正话我已经说到这儿了,孩子们的大脑要不要变聪明,要不要考上211和985点重本大学,要不要让孩子们成为第二个顾凡他爹,带领全村人脱贫致富,可就在你们一念之间了……” 然而还没等我们再跑几步,就被纪老喊住了:“回来!还有我呢!” 我立即转过头来回应道:“哎呦喂,怎么一时心盲,忘了您老人家呢?您老先原地站着别动,我这就去带您一起走!” 说着,我和陆树良从屋檐上一跃而下,降落在纪老面前。陆树良走过去,将纪老搀扶过来:“您老人家也是,干嘛非要趟这趟浑水?你看这事闹得,都升级到以死相逼的地步了。我说至于吗?为了几个死人,都快要让村子里再多几个死人了。何必呢?” 然后我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那白眼狼的肩膀:“哥们儿,你冷静点吧。不就是这么个事儿吗?犯不着你拿这么大个刀子去逼一个老人,你说对不对?” 话音未落,那白眼狼开始浑身抽搐起来,手也抖动个不停。“咣当”一声,那把长匕首落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我趁机一脚将那把匕首提到草丛里,同时抓住那白眼狼的胳膊,用力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一个过肩摔,把他活生生撂倒在地。其动作之快,瞬间看呆了无数的村民。 我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好啊你小子,居然还敢拿刀来威胁人了?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就这小身板,别说打架了,风一吹就能把你吹到天上去。你以为你那个破刀子就能吓唬我?什么都不会,还敢冒充劫匪的角色?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的啊?” 然后我又对广大村民说道:“我刚才也告诉过你们了,尸体散发出来的气味很容易损伤婴幼儿的智力水平。要想让孩子们的大脑不再被这尸体的气息毒化,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些尸体全部火化,以绝后患。你们也该知道,由于这些年来人口增长耕地面积紧张,近来国家规定不许土葬了……我只是提建议,具体要不要烧,还要看你们的决定了。” 陆树良突然说了一句:“小唯,先不要贸然将他们烧掉。我想,我们也许应该先去看看那些尸体,看看到底是不是已经到了非烧不可的地步。这样一来,也好给村民一个交代……” 他还没有说完话,就被那个白眼狼抱住了大腿,苦苦哀求道:“大哥,求求你了,千万不要烧我爹啊!我爹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我求求你给他留个全尸吧,求求你……” 如此卑微又如此低贱,几乎都低微到尘土里去了,和刚才的要置人于死地的凶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在心里觉得有点可笑。他刚才那股凶狠劲儿去哪了?怎么,被我那么一摔,胆子都摔破了吗?还是因为我拍他那一下的时候偷偷贴在身上的抽筋符作用太猛,让他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行了行了,你赶紧给我起来!”陆树良一脸嫌弃地躲开了,“你这种心思我能理解,当初火葬刚刚推出的时候,我爷爷也是气的不行。他也觉得人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死后也不留个全尸而烧成一堆灰挺不公平的,可后来还是火化了。你想啊,变成一堆骨灰那又如何?不也是你爹?和死去的尸体有什么区别呢?” 那白眼狼刚想说话,忽见那祠堂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一下子昏了过去。 “糟糕,着火了!”村民们连忙四下而逃,有挑水救火的,有跑着去找灭火器的,有打120的。 我也瞬间不淡定了,也跟这种人跑去救火。但被陆树良拦住了。 “小唯,不必慌张。”陆树良说,“祠堂里的火是纪老刚才偷偷放进去的火凤凰所致,这种火不烧别的东西,只烧死人的。” 火凤凰?这种东西我也在书里看到的。人们都说凤凰在死后会涅槃,身体化作一团火焰,将自己烧成灰烬,然后又在那灰烬中重生。重生的一个星期之内,全身都是带着火光的燃烧的羽毛,所到之处,必将所有的尸体烧成灰烬,而活人和其他物质都会不受影响。 也是。跟那些村民多说无益,编造再多的故事也没有有什么卵用。还不如简单粗暴一点,直接将那些尸体焚烧了了事。 纪老也悄悄地凑过来说:“等一下,你们听见了吗?好像有琴声——仔细听!” 纪老这是什么耳朵啊?人们都在这儿乱哄哄的救火,满耳朵都是燃烧的滋滋声,水桶声,泼水声,灭火器声——这么嘈杂的环境,怎么会有琴声嘛? “小唯,仔细听,真的有琴声!”陆树良一下子紧张起来,“确实是琴声,听得还真真切切的,还是很有节奏的那种!” 是吗? 我竖起耳朵,将周围的每一个声音都在耳朵里过滤了一遍。慢慢地,我似乎听清了,真的是琴声,很有节奏的琴声。这琴声听着还那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了一般。 没错!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杜恒做赶尸道士带一堆僵尸回家的那天,僵尸们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才失去控制随地乱蹦的。那琴声的来源,是一个会自己发音的琴,被杜恒割断琴弦之后,就不再发声了。但后来又找不到那个琴了,下落不明。 难道这个琴现在在这里? “僵尸!小心——”正当我想得正入迷的时候,陆树良一把将我推开。 回过头来,哎呀我滴妈呀!一大群僵尸正在向祠堂门口蹦过来,一步一步,跟着音乐的节奏…… “啊——僵尸——”救火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得抱头鼠窜,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陆树良急忙找了个扩音府贴在脖子上,然后大喊一声:“不许走!他们会跟着你一直到家的,你们跑不过僵尸!要想不被咬,唯一的办法是原地不动,屏住呼吸,他们就找不到你们了。注意!千万不能呼吸!” 在扩音符的作用下,陆树良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比大声公里传出来的声音还要洪亮一百倍。村民们像得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个地照办了。站在原地不动,捂住口鼻,战战兢兢地看着周围。 琴声依然响起,却始终找不到方向。僵尸们仍旧跟着这琴声随地乱蹦,赶集一般,在村民当中乱窜。 “小唯,纪老,我们必须赶紧找到这琴声的来源!”陆树良说,“不然,他们可憋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气。” 我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听不出来这琴声的方向在哪儿。” 我忽然想起来了闹僵尸那天惊心动魄的经历,急忙跑去问一个人:“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乐器吗?” “祠堂里可能有!”那人迅速说完,又急忙捂住了口鼻,生怕自己的气息会把僵尸引过来。 我又看了看周围的僵尸,都还只是僵尸,没有长出獠牙和尖利的指甲,证明还不会攻击人。 “都不用憋气儿了,这些僵尸现在还都不会咬人呢!”我站到高处大声宣布道。 村民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口鼻,一个个跑得无影无踪。除了村长和他的儿子,还有几个胆大的人在这里帮我们拦僵尸外,其余的都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就是人性啊! 从手包里掏出一串红色的小纸人,往地上一搁:“帮个忙,拦住他们!”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祠堂。 谢天谢地,里面还有一面鼓。 我将那面鼓搬出来,一边按照心里的琴谱猛烈敲击着,一边大声唱:“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这一招果然管用,鼓声压住了琴声。僵尸们终于不再原地乱蹦,而是跟着我的摇滚音乐的节奏原地摇摆起来,疯狂地跳着舞,场面又一次非常搞笑。 “小唯,坚持住!”陆树良和纪老那边也不闲着,一直在寻找琴声的来源。 忽然,我的眼前一亮:“妖孽,哪里逃——” 眼睛里飘过一丝杀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柄桃木剑,我火速地冲过去,剑尖指向那老村长的喉咙:“快停下!不然我立刻将你打回原形,放到文玩市场拍卖去!” 周围人一脸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