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闫宁靠上来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又莫名其妙的往苏晗那边看了一眼,才对周闫宁淡淡道:“周表妹辛苦了!” 周表妹?周闫宁原本还要往前靠近,听了这话不能置信的停下脚步,双手紧紧的揪了帕子,抬目看向蒋项墨,眼神幽怨含情,“二哥哥,你竟是忘了么,以前你都是叫我闫宁妹妹的……” 周闫宁这话陡的提高了几分音量,那口气又嗔又娇又羞,只把苏晗听的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mankanshu.com 得,别打扰人家表兄表妹亲亲我我的诉衷肠了,苏晗噗嗤一声转身让花草关门,隐约的听到周闫宁扯着蒋项墨还欲哥哥长哥哥短的娇嗔,却是被大老爷满含盛怒的声音打断。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大哥还在车上呢,项墨你究竟有没有将你大哥放在心上?我是怎么跟你在信上说的,过了这么久,为什么侄媳妇还没有原谅你……” 听着大老爷炮仗似的对着蒋项墨大吼,苏晗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真是够了,堂堂的二品钦差大员,竟然当众被这么个冬瓜似的大伯父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骂,蒋项墨也真是够了! 隔壁的新邻居又是修院子,又是种花木,砰砰锵锵的折腾了大半个月才消停下来,天气已经进入烈日炎炎的六月。 整个姑苏都似坐在火盆里,动一动都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汗津津的。 养生堂的生意非但没有清淡却是反常的好,每天都有人抢破头的等着开门营业。 这源于苏晗的新点子。 普通的脂粉擦抹上去,这个天气一出汗,便浆糊一般花糊在了脸上,别说是增美增资,就是寻常的待客出门都不成的,苏晗和殳香倒腾出来掺了噜噜臭臭的脂粉香膏却是不怕汗浸,只要不是用帕子擦抹,基本上能保持一天的妆容,一整天脸上的妆都不会花。 一传十十传百,全姑苏城讲些脸面身份的贵妇人都对养生堂趋之若鹜,胭脂水粉才上架就被一抢而空,做保养的人更是有增无减,直把小容和春儿几人累的爬天下地,而苏晗和花草这主仆二人更是数银子数到手软。 没预料到今年夏天的生意这般好,冬天存的冰有些少,苏晗便将家里的冰块都省下来给养生堂去用了,让花草在院中的树荫下搭了个躺椅,又用沁凉的井水冰的西瓜做了西瓜汁。 苏晗躺在椅子上,很不雅的伸了个懒腰,翘着二郎腿边喝西瓜汁边笑着打趣花草,“花草呀,双手打算盘已经不算什么了,你干脆双脚也练出能打算盘的本事得了,省的你家娘子也跟着你受累,瞅瞅,可怜你家娘子的一双白嫩嫩水灵灵的小玉手数银子都给数的磨出老茧来了……” 花草无语的看着她家娘子,嗔道:“娘子,你也忒黑心了,干脆让婢子长出三头六臂得了!” 苏晗哈哈大笑,“这个主意好,我这就找外祖父问问有没有多长颗脑袋的药来……” 她二人主子不似主子,仆人不似仆人,没个尊卑的嘻嘻哈哈笑闹着,却不知隔壁,一墙之隔的院子里,合抱粗的梧桐树下,也放了一张躺椅。 椅子上正长腿撂脚的躺了一个人,剑眉横蹙,双目紧闭,似睡着了一般。 “二哥哥,我做了冰镇酸梅汁,二哥哥快尝一尝酸还是甜,闫宁好给二哥哥调一调口味……”周闫宁唇角含笑,小心翼翼的端了红木描金托盘来到蒋项墨身旁。 生怕声音大扰了蒋项墨休息,那声调儿猫儿一样的甜腻酥柔。 蒋项墨似睡的很熟,任由周闫宁轻唤,一动不动。 对面的欢声笑语传了过来,如铜铃般清脆悦耳,愈发映衬的这边清冷静谧。 周闫宁望着蒋项墨英武俊朗的睡颜咬紧了涂抹的红艳艳的娇唇,唇下竟浸出了淡淡的血丝,蒋项墨不动,她也固执的盯着蒋项墨不动,心中堵着气与蒋项墨耗上了。 对面又传来了花草的声音,“小容,你拿的这些是什么?” 小容道:“娘子,三少爷来信了,这是三少爷给子熙少爷和娘子捎回来的东西和信……” 苏晗惊喜财迷的声音传来,“哇,这么多,快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好东西,要是尽挑些便宜的糊弄我们,等他回来有他好瞧……” “哇,好漂亮……” “来,婢子给娘子戴上看看美不美……” “娘子,柏管家说娘子若给三少爷回信,就将信送去柏府,一起送往京里……”(未完待续) 第088章 嘴脸 似有纸张哗哗作响,好似柏明湛那封信有一本书那般厚,过了好一会才传来苏晗咬牙切齿的嗔怨,“竟然还要一个多月才回来,这个混蛋,难道要留在京城娶媳妇生崽子不成,这么大一摊子都撂给我,想累死我呐,他大爷的……小容,你让柏管家等一等,我这就去回信……” 竟是迫不及待的给柏明湛回信。 蹬蹬蹬的脚步声远去,花草和小容窃窃私笑,“你说三少爷信上给娘子说了什么,娘子怎么忽然脸红了呢,还这么急着回信,莫不是急着催三少爷回来,嘻嘻……” 闭目睡在那里的蒋项墨霍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沉着脸,唇抿的紧紧的。 周闫宁痴痴的盯着蒋项墨,恨的抓心挠肺,为什么她费尽心机的讨好任何人却仍比不过一个被休弃的女人? 论出身,论教养,她哪里不及那个女人! 是了,她的容貌不及那个女人,四年前不及,四年后却是远不及了。 那个女人如吃了美肤驻颜丹一般,一日日的花开正艳,艳丽灼人,好似永远不会败谢。 而她竟不知,四年不见那女人还变的如此有生意头脑,让她望而却步的养生堂竟然是那女人开的! 每每想到这些,周闫宁只觉得心中似有一把刀又似烧着一把火,绞的她痛彻心扉又妒火难耐。 周闫宁红着眼眶含泪看向蒋项墨,似幽怨又似责问。“二哥哥难道也是那注重颜色的肤浅之人么?” 这些天,蒋项墨但凡有空都会躺在这片树荫下,她还以为他是在外面忙了公务,身心疲惫,不忍来打扰他,只远远的默默看着,守护着。 可恨他在做什么,竟是……竟是躲在这里偷听对面女人的一举一动。 周闫宁的眼泪扑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蒋项墨蹙眉看向周闫宁,“周表妹怎么在这里,大哥如何了?” 蒋项墨对周闫宁的眼泪视若不见。 男女授受不亲。二哥哥竟然向她问大表哥的情况。周闫宁似被羞辱了一般,任由眼泪从脸颊滑落,仰面含泪望着蒋项墨,硕大的胸脯剧烈的起伏。 见蒋项墨竟是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也不出言劝慰。她攥紧手心往前一步逼向蒋项墨。那胸脯差点撞到了蒋项墨的身上。 蒋项墨剑眉紧蹙又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走。 “二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二哥哥的心中。闫宁便真的如此不堪么?” 二哥哥怎么能如此对她,周闫宁再也忍不住,捂嘴哭着跑了,那充满她浓情爱意的酸梅汁被撞翻在地,泼的一地狼藉。 蒋项墨往周闫宁的背影看了一眼,不由的深拧眉心,祖母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让周表妹一个人跟着大伯父和大哥前来呢,越是这样,他便越是要避嫌了。 听着隔壁安静了下来,那女人怕是提笔给柏三回信去了,蒋项墨神色不明的对着两院之间的院墙默默的出了一会儿神,迈开大步去穆家,也就是苏晗家。 蒋项墨在自家大门口正遇上一脸郁愤之色的大老爷。 大老爷责怪蒋项墨有私心不对儿子蒋项霁尽心尽力,便仗着自己是侯府大老爷的身份亲自上门拜访穆老爷子,不曾想穆老爷子根本是拒之不见。 老爷子当然不会赤果果的拒绝说别来,来了也不见,不过是次次找了不同的借口,给大老爷好歹留了几分脸面罢了。 大老爷刚从穆老爷子那里吃了闭门羹,连要求见苏晗一面也被花草口舌犀利的讥讽了回去,他心中窝了一肚子火气,迎面见到蒋项墨,立刻就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沉着脸对蒋项墨道:“项墨,我问你,对你自己的亲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蒋项墨父母不在,祖父祖母年事已高,大老爷身为大伯父,若真是拿出长辈的款干预蒋项墨的亲事,蒋项墨还真不能说什么。 这也是为何大老爷不过是挂了个闲散的文职,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是遛狗架鸟就是舞文弄墨的卖弄斯文,而二品的蒋项墨还要对他毕恭毕敬的原因。 在家里,哪有什么朝臣官威,他是长辈,身为子侄的蒋项墨就得敬着他,供着他,顺承他,否则一个目无尊长、忤逆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蒋项墨的官职便也到头了。 他是伯父,辈份摆在那里,就是能对蒋项墨吆五喝六的拽,除非蒋项墨有御赐的爵位在身。 蒋项墨垂首,耷拉了眼皮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谢谢大伯父关切,项墨身负皇差,整日飘无定所,婚姻之事暂未考虑。” 暂未考虑?挑三拣四的,野心倒是不小,莫不是想娶首辅的孙女还是想尚公主? 真是妄想! 大老爷仰着头冷笑的看向蒋项墨,但他二人之间这种巨大的身高差距让他每次跟蒋项墨说话心头都莫名的蹿腾着一股邪火。 “项墨啊,人这一辈子,一要认命,二要务实。你看看,你与侄媳妇兜兜转转的又碰到了一起,这是什么,这就是挡也挡不住的缘分呐,再说你看看侄媳妇眼下,那相貌自是不必说,以前就明艳照人,眼下更是……” 猛地发觉蒋项墨看他的眼神不对劲,飕飕泛着冷意,大老爷立刻咂咂嘴住了口,又觉得被蒋项墨下了尊严,绷着脸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接着道:“你祖父、祖母年纪都大了,你的亲事老悬着,你祖母便一日不得安心,再说男人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你这都是堂堂二品重臣了,钻营升官的事也可暂且放一放了,还是先成家是正经……” 离家四五年,刀里来箭里去,将命拴在裤腰带上拼杀出来的功名,竟是被身为长辈的亲伯父轻而易举的说成钻营,蒋项墨挺直了脊背咬紧了牙根。 大老爷拿眼觑着蒋项墨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的妒恨怒气总算顺畅了几分。 他眯眼暗自得意,二品朝官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乖乖的俯首听命。只恨父亲老糊涂了,竟是迟迟不肯为他请封世子,让他每次呼朋喝友的时候都备受耻笑,很跌面子,特别是有这么个文武双全的伟岸侄子在侧,不少人都暗中相传父亲根本就不会将爵位传给他,而是要留给这个侄子。 真是做梦,他才是居嫡居长,他的儿子才是长子嫡孙,只恨霁儿体弱多病,空有聪明的头脑不能施展,否则,哪里有这小兔崽子的扬名风光之日。 如此一想,大老爷心中的妒恨又冒了出来,他也是有城府的人,面上反而缓和了脸色,换做一副慈眉善目的笑模样,“眼下我瞅着侄媳妇和闫宁都不错,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伯父我就多操些心替你做主张罗吧,你年纪也不小了,子嗣是大事……” 竟是越扯越远了,看意思眼下就要逼着蒋项墨二选一的表态。 “大老爷,大爷不好了,吃的药都吐了出来,还咳了血!”蒋项霁贴身伺候的婢女脸色慌张的来回报。 “霁儿!”大老爷脸色大变,丢了蒋项墨就急着去看蒋项霁,跑了几步又冷着脸对蒋项墨吩咐道:“都是因为你,你大哥才多受了这般苦楚,你好生的去给侄媳妇赔个罪,去求了她回心转意,快让穆老爷子来给你大哥治病,今儿就将这事办成了!” 这是赤果果的怪蒋项墨之前休了苏晗,与穆老爷子结了怨,穆老爷子才怀恨在心故意拿捏着不给蒋项霁治病,他儿子至今还受病痛折磨全是蒋项墨连累的。 季小三正和甘果一同回府,听大老爷这般喝令他的主子,跟训奴才似的,立刻怒了。 “蒋大老爷,你这话说的可是不对,我们蒋大人为了你那病秧子儿子,不知在穆老爷子那里求了多少回,受了多少羞辱,你这么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太伤我们蒋大人的心……” 季小三平素都是以大老爷称呼他,当着大老爷的面喊蒋项墨为二爷,纯粹将自己当成了蒋项墨身边的跟班奴才,其实他随蒋项墨上过战场,身上也有军功,还是个什么七品的武阶,刚好压了大老爷一头,大老爷不过是八品散官,挂个虚名。 鉴于大老爷是二爷亲伯父的身份,季小三多少敬着他几分,可这些天冷眼观瞧下来,季小三就发觉这大老爷不是个东西,总是仗着长辈的身份不分三二五的威逼喝令他家爷。 呸,就凭他这德性也配,季小三早就不想忍了,可巧赶上今日这一遭。 二爷遵着孝悌不能奈何他,他季小三却是完全可以不鸟这老东西。 季小三越说越怒,冷笑道:“既然蒋大老爷这般威风,怎么不亲自去跪求了穆老爷子来给你儿子治病? 我们蒋大人与蒋大爷毕竟是堂兄弟,可你与蒋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