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成了嫌疑犯,别说一府的知府大人,就是任何一个父母都不会对这引起祸端的妇人有好颜色。158txt.com 可柏知府对这妇人的态度竟是有几分和颜悦色,这老狐狸又有了什么算计,还是这妇人非比寻常? 蒋项墨不动声色的沉目审视苏晗。 可苏晗虽站了起来,却是一直低垂着头等着问话,蒋项墨又是端坐在堂上,视线高过苏晗的头顶,居高临下的看过来,并不能看到苏晗的眉眼,只看到了鬓发如云下一段粉白修长的脖颈和胭脂红交领束腰裙襦包裹下的窈窕玲珑身姿。 虽未看清其貌,只这身段风韵,蒋项墨便有几分了然,加之属下临时打听来的关于柏氏兄弟二人与这妇人的纠葛传闻,不由在心中暗自调侃柏明湛的荒诞不羁,再看向苏晗的目光就隐隐的有了几分轻视不耻。 如此妖娆妇人,一看便是乱家之源,子清这是受其蛊惑,当局者迷,倒是柏知府这只老狐狸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 “苏氏,这逸品轩人命一案,可是因你所起?”蒋项墨一开口便把三分责任定在了苏晗身上。 什么?苏晗和花草同时一惊,气愤又错愕的抬头往座上看去。 第052章 不知 什么叫人命案因她家娘子所起,钦差大人这般说,岂不是抓不住凶手就要将责任推到她家娘子身上?花草一脸愤怒的抬头看向那说话的钦差。 只一眼,花草就由愤怒变成了震惊。 “啊……”她惊呼出声,发觉失态又慌忙捂住嘴,“娘子,他,他不是……” 他不就是那蒋二爷吗? 四年了,一个人容貌气质多少会有些变化,但她不会认错,那分明就是蒋二爷! 只是如今的蒋二爷二品官袍在身,更成熟英武,剑眉鹰目中也多了从前没有的官威杀伐之气,让人看着就胆寒心惊,无端的生出颤栗畏惧之感。 钦差就是蒋二爷,蒋二爷就是钦差! 怪不得这钦差一开口就说那样的话,看着蒋项墨那张冷漠轻蔑要杀人的煞脸,花草一瞬手脚冰凉。 不好了,蒋二爷本就厌恶娘子,四年前差点将娘子掐死,净身逐户将娘子赶了出来,如今又遇到柏明耀纠缠娘子闹出了人命案,娘子该可如何是好? 他一定是知道了娘子,故意要定娘子的罪,花草不由的急出一身冷汗。 苏晗也正抬目看蒋项墨,她和花草的反应却截然不同,让人啼笑皆非。 “嘶……”看到蒋项墨的眉眼轮廓,苏晗暗吸了一口气,视线将人从头到脚扫过,她那双本来愤怒喷火的明媚大眼,瞬间冒出了亮晶晶的贼光。 亲,这钦差好年轻,好英武,好阳刚,好健硕呐! 整个姑苏城的男人,那小身板只怕都被这位给盖了,若是养生堂男子馆开业让这位去门口站上一站,做做招牌,不用吆喝,生意都一准红到爆。 她这边满脑子都是用钦差促销准能挣白花花的银子,花草那边正震惊万分,蒋二爷三个字正要出口,猛地想到柏知府就在一旁,娘子对子熙的生父一直是另一种说法,柏知府等人并不知情,花草不由噤声去看苏晗,这一看彻底被她家娘子的反应闹懵了。 娘子这是什么反应?那眼神亮的如星星闪烁,愤怒没有,激动,倒是多一点,怎么看怎么像---花痴? 娘子说盯着一个人眼神很热烈专注的时候,就叫花痴。她家娘子最爱美人,不论男女,长相好的,她家娘子对着人家都犯过花痴。 可,那也不能对着这蒋二爷吧,花草心中一窒,娘子不会是心里还想着蒋二爷,乍然一见,欢喜过头了吧? 哎呀,花草心道不好,蒋二爷的表情一目了然,分明对娘子还是不喜,娘子可不能这个时候一头热犯糊涂,凭白的给这蒋二爷羞辱。 她扶住苏晗的胳膊,压低声提醒道:“娘子,雨雁的死,怎么能算到你的头上,分明是咱们离开后雨雁才没的……” 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经花草一提醒,苏晗的脑回路恍然拐上正道,她瞪了眼睛看向蒋项墨,发觉对方一刹那间,那张英武俊朗的脸已经变的青黑带煞,盯着她的那眼神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狠厌恶,就好似她是那十恶不赦的大罪人,恨不得用眼神就能将她碎尸万段一了百了。 苏晗一脸的莫名其妙,这钦差有病吧? 凭什么说雨雁的死是因她所起?这是赤果果的盲目武断,颠倒黑白,趋炎附势! 发觉花草这孩子手凉如冰,还有些微微的发抖,苏晗以为花草害怕的厉害,心中那不畏强权的豪气油然而生,她反手握住花草的手,昂首扬声道:“花草别怕,任他是谁,官职再大,也不能红口白牙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府衙是讲究王法和公正的地方,不是谁信口开河就成的……” 她勉强也算受害者,岂能让这嘴上刚刚长了毛就充大尾巴狼的东西给唬住,皇上派这种人当钦差,大周朝离完蛋也不远了。 苏晗这话指桑骂槐,夹枪带棒,很是嚣张不敬,可她这番话却让花草悄悄呼出一口气,娘子终于正常了,那她就放心了。 花草也不是那怕事的人,她这会儿什么都不怕,就怕娘子犯了傻性当着柏知府的面被蒋二爷羞辱,也怕万一三少爷知道了娘子与蒋二爷的关系心中存了芥蒂,那娘子就真的什么退路也没有了。 花草和苏晗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座上的蒋项墨反倒不正常了,大大的不正常。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犹如老僧涅槃。 他一度以为自己做噩梦,活见鬼了。 那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面前? 面前的女人不是柏氏兄弟不顾伦?理纲常争抢的商户妇人吗,怎么变成了她,那个毒妇? 不可能,怎么可能,绝无可能! 蒋项墨双目死死的瞪着苏晗,无意识的用力握紧拳头,只听异常突兀的一声咔嚓,沉实的黑檀圈椅扶手生生被他捏断成两截。 一直虚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看戏的柏知府都被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嘶,还是个暴力男呐!苏晗敏捷的拉着花草往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蒋项墨,还有些遗憾的撇嘴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一个型男,不光良心大大坏了,还好暴力,太悲哀,太可怕了。 苏晗忍不住为他家里的夫人、小妾鞠一躬表示同情。 要说苏晗为何如此可乐大条,只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钦差就是她的前夫,她儿子的亲爹蒋二爷。 当初被扔出蒋府前,她只听到蒋项墨暴怒无情的声音,并没看见他人,后来在南城门遇上蒋项墨出征,蒋二爷披盔戴甲遮住了大半张脸,苏晗也只是匆匆一瞥,还自作多情的生怕人家认出她来半遮半掩的压低了头,至始至终她压根就不清楚这人长成什么模样,高矮胖瘦? 苏晗那副摇头晃脑、花枝招展的轻浮模样彻底的激怒了蒋项墨,这个女人在府里挟恩图报、作威作福、草菅人命、毒害祖母……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恶事,实在罄竹难书,可这所有的加起来都不及此刻他所承受的侮辱和愤怒来的让他觉得恶心和难以承受。 他忍着心头翻涌的气血,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两截断木用力的掷在苏晗的脚下,威严而怒喝道:“放肆,还不跪下?” 第053章 昏倒 那断木如长枪利刃,在青石砖地上发出咣当的清冷脆响,让人心头俱震。 苏晗又怒又惊,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驴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上前一步就要与这蛇精病钦差理论,花草抢在前头拽着她跪了下来。 民不与官斗,妻以夫为纲,花草虽然泼辣,骨子里还是被这些根深蒂固的压迫观念束缚着,加之柏知府的态度隐晦退避让人难以捉摸,若是娘子一味和蒋二爷冲撞相激,吃亏的只能是娘子。 花草心中有了这番思量,急忙给蒋项墨俯首磕头,“钦差大人息怒,娘子今日受了惊吓,情绪有些不稳,还请大人体谅,逸品轩一事民女一直陪在我家娘子身旁,可否肯请大人允许民女代我家娘子回禀?” 柏知府终于轻咳了一声,表示他还存在,请大家不要忽略无视他,他觑了蒋项墨一眼呵呵笑道:“贤侄,稍安勿躁,且听一听花草姑娘所言可好?” 自扔出那两节断木,蒋项墨的目光便厌恶的避开苏晗三尺开外,过了最初的震惊憎怒,心气也渐渐的收敛平复。 他知道自己过激的情绪落在柏知府这只老狐狸眼里难免着相,不过他也不担心,一路南下,他留给江南官员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张狂,盛名难副,不堪大用,所以那些脑满肠肥、诡计圆滑的地方官员才一个个从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变的放心大胆,更有那欺他年轻、根基不稳的老东西不将他放在眼中,当着他的面狎妓受贿、利诱拉拢,而他,也多是来者不拒,摆出了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实务态度,所以,他安安稳稳的活着从扬州到了姑苏,而这里才是他下江南的重中之重。 仿佛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负气轻狂,蒋项墨站起身,对柏知府拱手一礼,“让知府大人见笑了。” 柏知府当着苏晗她们的面改口称呼蒋项墨为贤侄,蒋项墨却仍以“知府”官称,盛气丝毫未减。 柏知府笑眯眯的不置可否,转首看向苏晗二人,再次温声道:“那就由花草姑娘长话短说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一二吧……” 长话短说,叙述一二,柏知府这是话中有话。 再公正严明,那也是他的两个儿子,有道家丑不可外扬,况且是当着钦差的面,这家丑可是会传到皇上耳中的,岂不要闹的举国皆知了。 苏晗是一根筋驴脾气未必能立刻吃透这话的意思,花草的脑子比她这主子灵慧多了,当即又磕了个头言简意赅道:“柏大少爷邀请娘子去逸品轩茶肆谈事情,逸品轩茶客很多,场面哄乱吵杂,娘子就提出要个雅间,才上了楼梯,雨雁哭闹着冲了进来,情绪激动胡言乱语,婢子气愤之下用鞋底抽打了她几下,她也用银簪子刺伤了婢子的脖子……” 花草说着伸手解开脖子里的帕子,露出了醒目的伤口,“后来雨雁放开了婢子冲娘子刺过去,柏大少爷为娘子挡了一下也受了不轻的伤,雨雁一瞬就清醒过来自责不已,呆滞在那里,后来娘子要扶婢子离开,忽然发现雨雁有危险,娘子就不计前嫌奋不顾身的扑倒了雨雁,两人都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扎进了楼梯的木板里,又消失不见了,外面就有人喊死人了,茶客一哄而散,而那时柏府的四个护院很是奇怪的一动不能动,娘子和婢子都很害怕,后来柏三少爷和殳竹姐姐就过来了,娘子和婢子就离开了茶肆,那时雨雁还是好好的,之后发生的事,娘子和婢子就不知道了。” 花草说完,又飞快的看了蒋项墨一眼补充道:“若是我家娘子有心要害雨雁,就不会扑过去救她了,我家娘子也磕的不轻,膝盖都破了。” 花草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又省略了柏明耀对苏晗的拉扯纠缠,雨雁的污言秽语,还有那段当众求娶,若是这蒋二爷再问细节,她是打定主意不说的。 其实这件事,谁来说都不好,只有花草的立场最合适,所以柏知府才会开口说那番话,而柏知府对花草的这番说辞也很满意,当下捋着胡子瞥了蒋项墨一眼,也不出声,任由蒋项墨表情严肃的沉凝。 事情的经过蒋项墨已经大概的听属下和茶肆老板都说了一遍,除去雨雁那些污言,与花草所言也相差无几,他已经肯定雨雁的死不是柏明湛所为,即便柏明湛有心想雨雁死也不会在那一刻明目张胆的杀人。 至于雨雁说的那些苏晗与柏家兄弟二人关系污秽的话,蒋项墨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当着柏知府的面再让花草详尽的复述一回,那他与柏知府明面上的世侄世伯的友好关系也到头了。就算苏晗是他的休妇,与他再无关系,羞辱不到他的头上,却是实实在在的抽打柏知府的脸面。 花草说完,偏堂里就陷入一片沉寂,苏晗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内里已经咬牙将钦差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就差没诅咒他生的孩子没**了。 两辈子加起来苏晗也没吃过这种苦头,为了救雨雁,她的膝盖本就磕的不轻,如今跪在青石砖上,不偏不倚正压着那伤处,实在是刺骨钻心的疼,也不知怎的,她只觉得心头陡的一跳,心慌气喘的厉害,眼前竟也黯黑一片,随即天旋地转了起来。 苏晗的身子一软,就歪倒在了地上,额头已是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整个人咬牙闭目人事不省。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花草惊的差点哭出声,急急去扶苏晗。 老把戏了,又用这一招,真是死不悔改,蒋项墨厌恶的嗤笑了一声,看也不看苏晗一眼,甩袖越过苏晗身边,大步走了出去。 第054章 参王 花草咬着唇瞪了眼蒋项墨的决绝背影,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蒋二爷忒狠心无情了,这样的人,也难怪娘子当初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又坚决不让熙少爷认祖归宗。 蒋项墨才一走出去,偏堂的侧门就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