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切都该拨乱反正,恢复从前模样。 … 订婚之后,余知安的生活变得越发乏味无趣。 她的活动范围,只剩下家里这么一点点地方。 每当她想要外出的时候,家中的下人们就会将她团团围住,一脸为难道:“二爷吩咐过了,您不能出去。” 余知安闷头生气,却是毫无办法。 正当她百无聊赖的时候,何建业居然打来了电话。 余知安本就心里不痛快,这会儿听了他的电话,也没什么好言好语的腔调,很是不耐烦道:“你又有什么事?” 何建业轻笑一声:“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冲呢?” “因为你总是废话太多。”余知安毫不留情道。 他真的很讨厌,明知她不想见他,还隔三差五地过来,要不就是打电话,说些不着边际的糊涂话。 余知安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么讨人厌的人。 “我好心好意,见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没意思,正想要带你去个好去处呢。”何建业对她的冷嘲热讽,根本不当一回事。 余知安本能地拒绝道:“谢谢你的好心,我不想出去。”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就算只听声音,何建业也能一下戳穿她在说谎。 余知安握着听筒,皱起眉头:“你再胡说八道,我要挂断了。” “别急,你还没听我要带你去哪儿呢?” 余知安心想,准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还是有点好奇地等了几秒。 “我要去半月山庄。” 什么地方……余知安从未听说过这名字,无感摇头:“那你就去啊。” 何建业见她兴趣缺缺,忙道:“半月山庄好玩的东西多着呢。你不想去见识见识吗?” 余知安心里呵呵一笑。 和他在一起,再好玩的地方也没意思。 “你在家闷着不难受吗?” “不会。” “你说谎。我一会儿派车去接你,还会和二哥打好招呼,你就乖乖听说吧。我可是很有义气的,不会撇下我的未婚妻,一个人逍遥自在的。” 余知安闻言,脸颊微微发热,哼了一声:“你少臭美了。”说完,挂上电话。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为什么总是要在她的眼前,转来转去。 虽然心里明明不想去的,可余知安还是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 如今她一个人是走不出家门的,若是能借着何建业的幌子,出去溜达一圈,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 余知安这么想着,果然顺利地出了家门。 然而,待坐上车子的时候,她才恍然发现,那司机正是何建业。 他转过头看她,一脸坏笑。 “女人啊,真的是口是心非,方才还说不要出来呢。结果还不是乖乖地坐了上来!” 余知安被他吓了一跳,瞪着他道:“要是我知道,是你来开车,求我我也不会上来。”说完,她便要拿起包,欲要下车。 何建业发动车子,不给她下去的机会:“现在想要反悔,可太晚了,现在马上出发。” 余知安皱着眉头看他,其实心里也不是那么想要下去的。 “我不想去什么半月山庄,你把我送到傅公馆。” 何建业悠哉悠哉地哼着歌,听了这话,问她:“你总去傅家有什么意思?” “我去看我的好朋友。” 何建业知道她和苏余笙的关系很好,笑笑:“既然是好朋友,下次再见也是一样的。” 余知安瞪着他的后脑勺:“之前还说什么互相帮助,现在连这么一点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我。” 何建业笑出声来:“呦呵,你终于肯和我一伙儿了。” 余知安没好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个人没诚意。” “诚意?” “做人要互相帮助,我现在一个人不好出门,如果你能帮帮我的话,以后我也会帮你的。” “帮我什么?” “就是……”余知安一时语迟,也不知他这个人平时都去些什么地方。 何建业又是笑了笑:“你看,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喜好。还说我没诚意,我看你是没诚意才是。” “互相帮助,也要帮到点子上。我现在带你去的地方,就是我平时很喜欢去的地方。你要知道我的喜欢,才能帮我打掩护啊。” 何建业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故意扭头看向一旁,便道:“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余知安轻哼一声:“真是白白可惜了那些圣人道理。” 何建业笑容不减:“这有什么,这世上可惜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你……”余知安觉得他就是故意在气自己,所以她说什么,他都能怼回来。 余知安专心看着窗外,直觉他越开越远。 “那地方到底在哪儿啊?” 何建业淡淡回她:“在郊外,别着急是个很好的地方。” “郊外……那岂不是很远,我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的。” 她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惹得何建业爽朗一笑:“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给吃了。” 余知安又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和他在一起,虽然有点讨厌,但总比闷在家里强。 汽车足足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半山腰的欧式庭院,方才缓缓停下来。 何建业亲自为余知安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怎么样?这地方很漂亮吧。” 余知安稍微点了下头。这房子的确漂亮,超过她的预期。 何建业朝她弯起胳膊,道:“请吧,我的未婚妻。” 余知安有些不适应地躲开他,道:“你不要闹我,这里……怎么连个看门人都没有。” 别说是看门人了,就连个过来迎接的下人都没有。 何建业勾起嘴角,脸上浮现一抹坏笑道:“因为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不需要碍眼的下人,只需要我们。” 他故意用暧昧的语气和她说话,余知安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别和我假惺惺的,赶紧进去吧。” 何建业在前引路,余知安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偌大的庭院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何建业推开紧闭的大门,大门因为太过老旧,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余知安当即停下脚步,问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透过大门望去,只见里面黑漆漆的。 何建业转身,挑眉看她:“怎么怕了?” 余知安只觉不妙,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不是怕了,我对这里没兴趣。” 何建业让出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之意:“来都来了,进屋看看。” 余知安心中一阵后悔,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她看着他脸上的坏笑,转身就走。 何建业马上追了上来,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 “这里可是半山腰,你要走路回去?” 余知安见他居然敢碰自己,登时挣扎一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不要碰我。” 她如突如其来的抵触情绪,让何建业微微一怔。 他随即举起双手,后退几步看着她:“你犯不着这么大反应,我可没准备要将你怎样。” 他要是现在动了她,她哥哥可能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余知安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他:“我现在反悔了,我想要回家。” “你真奇怪,你以为这里是哪里?阴曹地府吗?” 何建业率先走了进去,然后站在里面等她:“咱们进去就看一眼,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马上离开,我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余知安看了看下山的路,的确很长,她是走到天黑也走不回去。 她有些后悔,有些犹豫,然后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何建业含笑看她,轻轻说了一句:“真听话。” 他轻佻的语气,让余知安心里又恼又急。 屋子里黑漆漆的,不过走着走着,她便看到了光亮。 窗户透过光来,还有薄薄的纱帘。 余知安慢慢适应了房中昏暗的光线,她才看清楚这房间里的布置,居然很华丽。 “看吧,我说过这里很舒服。” 何建业打开吊灯,让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余知安环顾四周,不解道:“这里是谁的家?” 何建业笑笑:“我能进来,这里当然是我的。” 余知安不相信他:“不对,你不是这里的主人。” 她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闯进了别人的屋子。 “这里当然是我的。你不信……”何建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酒柜:“我能找出这里最好的酒。” 余知安听了这话,连连摇头:“你别和我卖关子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家?” 何建业知道她不会喝自己倒的酒,便只拿了一只杯子。 “一个倒霉的法国佬。” 他终于说出了这房子的实情。 “现在的上海滩,早已经不是洋人的天下了。我父亲收了不少别人的房产和地盘,其中就包括这里,据说是个法国佬输在台面上的。” 余知安大吃一惊:“什么?他居然把自己的家给输掉了?” 她以为只有现大洋和金条才能当做筹码呢。 何建业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我的未婚妻,你还真是天真无邪呢。” “我怎么了?” “对于那些赌鬼来说,任何东西都是放到桌上做筹码的,别说是房子了,有的人连自己的妻儿也可以拿来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