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算活着吗?一个连过去记忆都没有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人,还能有什么?” “又在说风凉话了,你现在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钱,还有个全上海滩最漂亮的老婆,你还想要什么?” 路易斯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稍有犹豫,还是一口喝下:“真相,我想要真相。” 如果他是那个银行家的话,那他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外孙女。 “哈哈哈哈。”沈海的笑声十分刺耳。 他抬起说来,朝着他做了一个挥巴掌的动作,“若是我把这话,告诉上头,你就死定了。” “只要黄金,不要真相。” 他们都是做事的人,不问过程,只求结果。 “酒我给你留下了,药吃没了,我再给你带。记得,别给自己找事,上头的人可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 沈海起身离开,准备去找个真正能寻欢作乐的地方。 “下次的牌局,你出手得再快点。万嵩那老头的家底,足够咱们赢一阵子的了。” 路易斯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 长夜漫漫,霓虹闪亮。 乐都今晚来了不少客人,就连白梦露也来恭喜这位新台柱小百合。 白梦露看到了不少老面孔的熟人,也看见了一些新面孔。 孙长辛抽空来招呼她:“梦露啊,没想到你真来捧场了,怎么你先生没和你一起来?” “他可是大忙人,你们能请来我就不错了。” 孙长辛给她倒酒,她却不喝:“他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我坐坐就回。” 其实,她不过是想来这里透口气,如果呆在家里的话,她就只会胡思乱想。 “你有心事?” “没有,你少来找我的麻烦。” “我是关心你,咱们是老朋友,以前我指着你,现在你是贵太太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你又不缺钱。” 白梦露故意接过他的话茬:“我要是缺钱呢?” 孙长辛闻言一怔,忙慌张道:“不会吧?你别开玩笑了,你也知道我也是穷人一个,要养着这么多姑奶奶。” 白梦露轻蔑笑笑:“瞧你这点能耐,一试就试出来了。” “梦露,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爱钱。” “我当然了解你。” 他虽然是个小人,却也好懂。 白梦露又想起家中的丈夫,她对他一无所知。 他从未说过带她回去看看,他的出生地,他的家人…… 白梦露没喝酒,略坐坐就走了。 待回到家中,发现门口连个应门的丫鬟都没有。 她不耐烦脱下外套,甩掉高跟鞋,走近客厅,却闻到了一股酒气。 桌上有瓶酒,还有两个杯子,而路易斯垂着双手,坐在椅子上,那样子看上去,真是一脸丧气。 “下人们都哪去了?” 白梦露拿起酒瓶子,稍微晃了一下,“早知道你想要喝酒,我就带你一起去乐都了。” 对面的人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白梦露想要伸手碰他,却又改变了注意。 “看来,你不想和我说什么,那好,我先上楼去洗澡。” 她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让我见见她。” 白梦露后背一紧。 “谁?” “苏余笙。” 他还未亲眼见过那张脸,如果他见过她的话,也许会发生些什么……也许…… 白梦露悬着一颗心,僵硬且缓慢地转过身来,她皱眉看他:“为什么?” 路易斯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为什么。” 白梦露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带着某种不确定:“你想见她,是不是因为……” 她问不出口,明明那个疑问一直横在心间,她还是无法说出口。 “别问我问题,只用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苏余笙,那位傅少帅的夫人。” 白梦露差点就要答应下来,可她不想自己太莽撞。 “我可以试试。” 现在,想要见她一面着实不易,她不知能不能安排。 傅景琛根本不带她抛头露面,一直把她保护得好好的。 “想办法,任何办法。” 他说完这话,又转身回去,坐在椅子上。 整整一夜,他都坐着发呆,而且,没有吃药。 … “嗯嘤嘤……嘤嘤……” 还不到凌晨两点,孩子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苏余笙连忙抱起孩子,轻轻哄着,她不饿也不难受,只是哭个不停。 她抱起她准备出去,却听傅景琛坐起身来,伸出双手道:“交给我。” “我带她下去走走,哄睡就好了。” 傅景琛坚持道:“给我抱她。” 苏余笙把哭个不停的女儿交到他的怀中,只见他十分熟练地将她抱起来,轻轻拍着。 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孩子慢慢不哭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傅景琛的胸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余笙微微一愣,继而含笑道:“真是奇怪了。我怎么哄都哄不好。” 傅景琛睡眼惺忪,脸带笑意:“看来安安还是跟我亲些。” 苏余笙笑而不语。 傅景琛摸着女儿的小手小脚,又道:“多神奇,这么小的一个人儿,哭声却那么大。”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惆怅:“我不希望她长大,就这样就好,做个可爱吵闹的小人儿。” 孩子长大了许多,胖乎乎的,软绵绵的。 苏余笙低头一笑,继而坐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孩子睡觉。 过了一会儿,苏余笙见孩子睡沉了,便要伸手接过。 傅景琛轻轻拍着女儿:“就这样睡吧,一会儿又该喂她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薄被,轻轻地给在女儿身上,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笑意。 苏余笙侧身而躺,看着他小心翼翼照顾女儿的模样,心中暖融融的。 因着孩子的哭声,傅景琛的睡意都浅了许多,忽梦忽醒的。 待到天蒙蒙亮,他抱起女儿,坐起身来,唤来乳母抱她喂奶。 过了一会儿,乳母又把孩子抱了回来,傅景琛便带她下楼,不想她再吵醒了苏余笙。 傅景琛打开一楼客厅里的灯,看着裹在襁褓里的女儿,她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定定地瞧着她。 傅景琛笑了一笑,只把她抱起来,亲了亲,逗得她哼哧哼哧地笑。 肖蓓凤听见外面有动静,穿着睡袍出来,见他坐在沙发上逗弄女儿的情景,不由心情大好。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淡淡开口,走过去,示意他把孩子交给自己。 傅景琛却是摇头:“我抱着她,她才不哭。” 肖蓓凤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我原还担心来着,现在看来,生个女儿正好。” 傅景琛握着女儿软软的小手,见她也回应似的,抓住自己的指头,不禁微笑:“姨娘是担心我太过严厉。” 肖蓓凤点头:“你父亲当年待你就是如此,一直很严厉,惹得太太背地里不知伤心了多少回。” 一提起太太,二人脸上的表情,皆有些许变化。 “等过些日子,你们抱着孩子去看看太太吧。” 傅景琛心中也早有此意。 “孩子太小,经不住旅途劳顿,等她周岁过后,我带她回老家。” 肖蓓凤微微红了眼眶:“若是太太醒着,不知该多高兴呢。” 傅景琛沉默不语,只觉胸口微微一沉。 女儿不知何时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甚是可爱。 “姨娘,我一会儿要出门,你把她抱回去吧。余笙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肖蓓凤接过孩子,轻声道:“你去吧,你父亲已经醒了,我把孩子抱过去陪他呆一会儿。” 傅景琛点点头,略有不舍地看了女儿一眼,继而起身回到二楼洗漱。 傅冠英正在房中,靠坐在藤椅上,轻轻摇晃,微微出神。 肖蓓凤把孩子交给他,交到他的怀中。 “老爷,你也来抱一抱,咱们家的小可爱。” 傅冠英浓眉微蹙。 他是不会抱孩子的人,傅景琛小的时候,他几乎没抱过他,只有等他长大后,他带他去骑马,抱他上马的时候,这才第一次抱他。 肖蓓凤故意逗他,只把孩子往他怀里一送,便去了浴室。 她并未进去,只是装作要进去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他。 傅冠英先是束手无策,低头瞧着熟睡的孙女儿,瞧着瞧着,他便微笑起来。 他一动不动,维持着一个姿势,怕是吵醒了她。 肖蓓凤重新回到他的身后,轻声道:“老爷,你看看这孩子的眼睫毛,多长。” “嗯。”傅冠英低低回应一声。 “都说女孩儿随爹,她和景琛小时候长得像吗?” 这个问题,着实让傅冠英有些为难。 傅景琛出生的时候,他并不在他的身边,等他满月的时候,才看了他第一眼。 “有点像。”他又回了一句。 “好了,我来抱吧。老爷一会儿的胳膊都该酸了。” 傅冠英却是摇头:“你总折腾什么,就这样呆着。” 他难得有机会可以和孩子亲近一下。 肖蓓凤知道他疼她,便先去换了衣服,安排早饭。 苏余笙睡醒起来,已是早上八点。 她匆忙下楼,却见肖蓓凤正在楼下陪着女儿。 “姨娘,对不起,我睡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