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苏余笙很快就察觉到了他在走神。 傅景琛搂紧她的腰,淡淡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苏余笙稍有好奇:“谁?” “那个和你父亲很相像的人。” 苏余笙微微一惊,眼神瞬间有些慌乱。 “他……他在哪里?” “他就坐在西南方向。” 他虽然告诉了她位置,却仍然挡住了她的视线。 苏余笙垂眸沉默,心绪复杂。 “你想见他吗?” 其实,这也算是个查询真相的机会,只是对她来说太残忍。 苏余笙抬头与他对视,很认真地问:“我该见他吗?” 傅景琛眸光一沉:“我不知道,也许这又是一个圈套。” 苏余笙见他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心里反而坦然许多。 “既然这样,你陪我一起去见见他,好不好?” 傅景琛正有此意,对她点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 一曲跳完,白梦露迎来无数掌声,可她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一个人。 她看到了,傅景琛携着苏余笙走出舞池,朝着路易斯所坐的方向而去。 她匆匆行礼道谢,加快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傅景琛很直接,和苏余笙一起来到路易斯的面前。 他立刻站起身来,对着二人微微点头行礼。 “傅少帅,少夫人,您好。” 路易斯主动伸出手来,目光缓缓上移,望向了苏余笙。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长长的,是个极漂亮的人。 傅景琛与他握了一下手,让路易斯收回目光。 他想要好好看看她的脸,可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分。 “早就听说您的名字,只是今儿有缘,得以偶遇。”傅景琛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 “傅少帅您客气了。” 正僵持着没有话说的时候,白梦露适时出现,缓和了眼前的尴尬。 “少帅大人,夫人……” 白梦露看着苏余笙的目光,稍有慌张,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苏余笙看了她一眼,点头微笑:“你好。” 四个人相对而立,彼此各怀心思。 “咱们不如先坐下来吧。难得遇上了,这么有缘分……之前我去过傅公馆,想要探望夫人的,只是很不巧没有机会见到您。” 白梦露对她表示恭喜之情,“恭喜您二位了,喜得千金。” “多谢。” 傅景琛轻轻抚着苏余笙的后背,示意她慢慢坐下来。 “少夫人,容我冒昧的问一句,您的父亲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苏余笙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去抓住傅景琛的手,莫名地有些紧张。 傅景琛回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握,暗暗用力。 “是的,我妻子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傅景琛替她回答道:“而且,你也一定听说过,那个传闻,你和岳父相似的传闻。” 傅景琛直截了当地开口,让二人皆是变了脸色。白梦露反应很快,忙低了低头道:“令尊的事情,的确很可惜。”说完,她又看了看身边的路易斯,轻声道:“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许是缘分吧……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苏余笙的目光落在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如果是骨肉至亲的话,此刻,她一定能感觉到点什么。可是……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毫无感觉。 路易斯的心跳加速,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露出发白的骨节。 他微微讶异了一会儿,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明明不认识她,可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才对。 两人默默相对,傅景琛阴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路易斯的脸上,任何细小的变化,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 苏余笙握住傅景琛的手,微微用了一下力:“见到你们很高兴。” 傅景琛随即起身,带着她转身离开。 白梦露满脸急迫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压低声音道:“怎么样?你是不是……” 她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实在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 路易斯将礼帽重新戴上,微微压低,遮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什么都没说,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 白梦露只觉不妙,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远远地望向苏余笙。 她似乎过得不错,气色红润,眉眼有神。最重要的是,她和傅景琛的感情很好,彼此间含情脉脉,无需言明。 她一早就听说了,傅家的传闻从来不少。 人人都说,傅景琛虽然在战场上冷血无情,可对待娇妻却是格外深情,百般疼爱,捧着手心里怕溶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如此看来,那些传闻听着夸张,却并非是空穴来风。 苏余笙回到座位,仍是握着傅景琛的手没有放开。 他用拇指轻轻抚摸她的手背,粗粝却温暖。 苏余笙转头看他,心中顿觉安慰许多。 她还以为今天会是艰难的一天,然而,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一曲过后,又是一曲。 余知安一心想要回到座位上,和对面的何建业却是不依不饶。 “何六少,我有点累了。” 余知安避开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微微垂眸道:“这曲结束后,我想休息一下。” 何建业闻言笑着道:“余小姐,你好像很讨厌我。” 余知安又把头低了低,心想,他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见她不答,何建业轻轻笑了一笑:“你应该知道的,你父亲和我家老爷子正迫不及待地撮合咱们俩呢。” 余知安闻言微微一惊。 这种话也可以当面说吗? 音乐慢慢停了下来,余知安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谁知,他仍牵着她的手不放开,似乎还想继续跳下去。 “余小姐,不能再陪我跳一支舞吗?” 他明知她不愿意还问出口来,这个人真是无礼…… “我看还是算了吧。” 余知安难得有些脾气,多半都是因为害羞的缘故。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欲走,却又被他挡住了去路。 “余小姐,咱们难得见面,就这么走了,我很遗憾啊。” 何建业脸上带着狡猾的微笑,再度抓住她的手:“我保证,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曲。” 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这样纠缠自己? 余知安在心里骂了他一遍又一遍,可还是没办法拒绝他。 她发现了,周围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尤其是二哥哥。 何建业的身上有股香水味,虽不刺鼻,却令人讨厌。 一个男人,居然还要喷香水,真讨厌。 余知安看也不看他一眼,全身僵硬着跳完这支舞。 何建业总算是说到做到,暂时放过了她。 余知安回到座位,脸上的表情略显不悦。 苏余笙见她脸红红的,便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余知安也压低声音,和她小声说话:“余笙,怎么办,那个讨厌鬼就是那个人。” “嗯?”苏余笙稍微反应了一下,方才想起她要相亲的事。 她捂住嘴,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对你实在太殷勤了。” “什么殷勤……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纠缠她,让她难堪。 两人说着悄悄话的功夫,余知耕亲自把何建业请到了这桌。 余知安抬眸看他一眼,神情微微不悦。 她又瞪了二哥哥一眼,只觉他真的很多事。 苏余笙方才没有仔细观察,现在再看这个何家少爷,只觉他的长相还算不错,只是眉眼间的表情,透着一点点漫不经心的坏。 “少帅,少夫人,你们好。” 何建业对傅家的态度,还算恭敬客气。 傅景琛对他点头示意,并不多话。 余知安很是别扭地侧过身子,不愿去看对面的何建业。 宴会进行过半,苏余笙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着余知安道:“我该回去了,安安一会儿就要睡了。” 余知安知道她是抽空来的,忙道:“余笙,你今天能来我很高兴,快回去吧。” 傅景琛和苏余笙起身离开,余知耕亲自送行,还一直送到门口。 他刚刚还有点在意,担心会出什么状况。 今晚的客人,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回去的路上,苏余笙有些疲惫地靠向傅景琛的肩膀,闭目养神。 “累了吧。” “嗯,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可还是觉得疲倦。” “见到那个人,觉得没问题吗?” “没问题,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没有想起任何事。只是相似而已,看来这世上真的有完全相似的两个人。” 苏余笙淡淡说道。 傅景琛沉吟不语。真的是这样吗?未必……那个人方才的眼神,分明有变化。 … 一整个晚上,白梦露心里都是翻江倒海,不得安宁。 她怕极了,可又隐隐期盼着什么。 回到家中,白梦露让下人们都去睡觉,径直上了二楼。 她见丈夫连衣服都没换,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你现在是不是该和我说实话了?” 白梦露翻出一包烟来,叼在嘴里,半天点不着打火机。 她有些恼意,一把将烟扔到了地上,走到他的面前,道:“你是不是苏镇天?你是不是……” 白梦露猛地哽咽起来,她俯下身子,抬头看他:“你到底是不是?你怎么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记得了?” “你还是人吗?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