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朕原谅你所有吗?朕恨你,恨得彻底!永难原谅!” 童洛初看着他决然的身影,即便他这么说,她也一点都不怨恨他。一直以来都是她在退缩,她明明知道他最害怕背叛,可那个深深背叛他的人却是她。他现在这样都是她的错!他那般敏感的人,却被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一次又一次地放手。他的心怕是被她伤得体无完肤、支离破碎了。 她偏开视线,看见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手中的那块染血的玉佩,捏得那么紧,以至于手都在微微颤抖。泛白的指节那么明显地落入她眼里。 头部的疼痛还在持续着,混合着胸口的痛,一齐袭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她看见她面前的那摊血在不断扩大,侵蚀着地表。 那抹触目惊心的殷红模糊了她的视线,渐渐变得灰暗。她强迫自己的意识清醒,道:“既然那般恨我,就让我死好了。这样你就能忘了我了。” 过了片刻,容锦轩的声音传来过来,透心凉:“你以为你有多重要。朕怎么可能记得你!朕现在记得你,只是因为恨!” 童洛初像是松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这样就好。。。” 容锦轩一直在等着她接下来会说的话。他以为她会说不要忘记她;他以为她会说她是爱他的;他以为她会说她很想他;他以为她会说她当初有逼不得已的理由;他以为她会求得他的原谅。 可是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他以为,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都天崩地裂,瞬间就倾塌一地,化作漫天的恐慌与难以阻挡的害怕。 他蹲下身子,将她揽在怀里。看着她苍白的脸,他急促地叫着她:“洛儿,你怎么了?你醒醒!” 空荡荡的寝宫内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手上却染上了浓稠的液体,他摊开手掌,大片的鲜血在他手里绽放成妖冶的血之花。这狰狞的红像是魔鬼惶恐着他不安的心。 他不要她死!即便是恨,他也要她好好活着!让她活在自己的愧疚中,也不要她死在自己的仇恨里! “来人!太医!快去宣太医!!!” 这一夜,整个龙轩宫都沉浸在一阵慌乱与惶恐中。宫内灯火通明,映照着这安静的夜色是分外的难熬。自那宫内传出那句包含愤怒、惊慌与不安的话,久久回荡在这夜空中。 “若是治不好她!你们全都得死!!!” 深夜,大地一片寂静,只有龙轩宫内的人都惴惴不安地做着自己的事。 容锦轩站在屋外,心里不安地来回走动,一刻也停不下来。也不停地自责自己出手太重了。他早该想到童洛初的身份了,想想齐子辰的在乎,她说话的语气,她身上的玉佩。可是他的双眼却被对齐子辰的仇恨而蒙蔽了双眼。只想着怎么让齐子辰难受,却忘了深究童洛初的身份了。 几个经验老成的太医正在屋内聚在一起商量着,然后想着医治的方案。看着床上被皇上一掌击晕的童洛初,太医都不停地摇头叹气,不是惋惜治不好她,只是在叹气这个女子可怜。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见皇上的那一掌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不过好在皇上没有使出全部力量,不然他们怕是要提着脑袋来面见屋外的皇上了。 到了卯时,太医们才出来了。还没等太医们说话,容锦轩就急忙走了过去,急促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几位太医中,年龄较长的老太医恭敬地缓缓答道:“皇上,童姑娘受的是内伤,臣等已经尽力而为了。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至于童姑娘是否愿意醒来,还得看她自己了。” “什么意思?朕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容锦轩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这样的回答只会让他更加的不安罢了,好像一不留神,她还是会离开一样。 老太医听闻容锦轩的怒吼,不禁有些退却。老太医身旁的一位太医接着说道:“皇上,赵太医的意思是童姑娘虽无性命之忧,但是怕是她不愿意醒来。” 见容锦轩不解地看着自己,太医又继续说道:“臣方才在给童姑娘把脉的时候,听到她说——” “说什么?” “说她不想活。说皇上恨她,她死不足惜。” 容锦轩身形微顿,不管如何,她终究只想离开自己吗?所以宁愿死,也不要跟他在一起吗?容锦轩冰冷的眸子渐渐收缩,望着躺在床上的童洛初。他想起了半年前她在牢里倒在了自己面前,那时他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等着她醒来,也是如此时这般后悔与自责。 当时他听闻她性命无忧,他兴奋地甚至不惜降低皇上的尊贵身份,亲自去御膳房为她煎药。可是他满怀喜悦地端着药,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她说她是个将死之人。随后便是她以死相威胁,让他放她离开。 容锦轩看着童洛初苍白的面容,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没了灵魂的布偶。明知她已无性命之忧,可是他坐在床边,却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感。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一直不属于自己,一直不曾靠近过自己一般飘渺。 他眸子里伪装了半年的冰冷,顷刻坍塌一片。浓浓的哀伤辗转在他墨玉般的瞳仁里,拂不去,擦不掉。 他白玉般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她苍白而微凉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在他饱满的指腹处流连。他的声音哀伤而暗哑:“你宁愿死,也不愿为朕醒过来吗?朕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奋不顾身地想要逃离?半年前是如此,今日又是如此。朕到底是哪里错了?” 容锦轩的眸子紧紧地锁在那张容颜上,可是回应他的,却是久久的沉默与温热的呼吸。“即便你不愿醒来,朕也要将你留在身边。” 屋内烛光明明灭灭,衬得他的眸子里的光若隐若现。天色渐渐了亮了起来,窗外的光线透过窗纸铺洒一地。即便是清理过,还是能看见上面残留的血迹。 “你说什么!”苏洛身子直直地倒在了椅子上,双目里满是震惊。跪在地上的太监早已是吓的直哆嗦。 苏洛嘴里一直喃喃道:“她恢复记忆了?怎么会?怎么会呢?不,本宫不信。不可能的!” 她想的结局不是这样的,她计划的是童洛初去偷玉佩,被皇上发现,应该是被皇上当场处死,怎么会让她恢复记忆呢? 她心里的恐慌一阵袭过一阵,若是童洛初恢复记忆,那她岂不是也没有半点用处,那么她的皇妃之位定然也不是不保了。权势、地位就将要离她远处了吗?她更不可能呆在容锦轩身边了。 不可以!苏洛因愤怒,挥手,将桌上的瓷杯一扫而空。瓷器破碎的声音一下下响过。在安静的紫苏宫内听起来异常可怕。而跪在一旁的太监吓的腿都软了,身子也微微有些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