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为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喝下。然后巧月扶她躺在床上,看着童洛初闭上的双眼,巧月柔声道:“小姐,你好生歇息,巧月就坐在这儿,有事叫巧月就行。” 童洛初闭上眼,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朦胧中,童洛初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握住自己的手,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呓语一声:“巧月,你的手好暖。” “睡吧。”一声温和的声音如梦幻般的飘进她耳朵里,越来越飘渺。 待到她醒来,睁眼,正好瞧见巧月坐在她床旁边。她对巧月淡笑道:“你在这坐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去休息吧。” 巧月摇摇头,“我不累,我没有坐多久。”巧月端起一旁的碗,用汤勺舀了一勺白色的粥,递至她嘴边:“皇上说你醒来定然是不会想吃东西的,喝点粥,补充下身力。” 童洛初喝粥的嘴顿了顿,讶然道:“皇上来过了?” 巧月点点头,“皇上一直在这守着,方才穆公公来报,说有事,他才走的。刚走一会,你就醒了。” “哦。”童洛初垂下眼眸,只顾喝粥,倒也不再言语了。 喝完粥,童洛初有些虚弱的身子,也渐渐有了力气。她走至洛苑院中,看着一旁开的正艳的花朵,心中却不由得有些感慨。这花开的虽艳,却也只是一时,终究是躲不过归尘土的命运。 她伸手抚上柔软粉滑的花瓣,竟不知她何时也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许是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命之终期,所以才会对这尘世越加留恋,也变得越加害怕。还有一个月她就会像眼前的鲜花般凋零,这样想想,便觉着人生真的很是短暂。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弯月,轻叹道:“落不尽芳菲阴阴正可人,纷纷红紫又已成陈尘,乍看月色秋光冷画屏。柳絮寒烟翠绿又几许。” 人的生命本来就短暂,可是她却无奈地遇上穿越,无奈地只能活上一个月了。或许以后这个世界,不再有苏洛,也不再有童洛初。 突然她身上多了件披风,童洛初一面转头,一面说道:“巧月,谢——” 当她转过身,看见的不是巧月,而是一身月白长衫的齐子辰。 她讶然道:“你怎么来了?” 齐子辰深邃的眸子里却闪现出难得的温柔,这样的眼神,让她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朕为何不能来?”他伸手抚上童洛初披至腰间的柔顺长发,想起什么似的,皱起他浓黑的眉毛,“你身子还未全好,怎经得起这夜风的凉意。晚上要么在屋里头呆着,要么多穿些衣服再出来。你身上的毒是经不起寒冷的入侵的。” 童洛初怔住了,不为他的话,只为他那份旁人无法察觉的细心。他不但不在自己的床边守了一个下午,而且他居然还查过寒冰毒是不能受寒的。 “洛儿,你怎么了?” 童洛初呆愣地看着他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却是说不出半点话来,只得摇摇头。就这样,两人谁也不愿打破这夜晚的宁静,晚风中流动着浅浅的花香,分外清新。 突然童洛初想起下午她与柳妃在湖中争执的时候,齐子辰那时不但不解围,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看着他,不满地开口:“下午臣妾与柳妃的表演,皇上看的可还满意?” 齐子辰愣了一下,随即怔怔地看着童洛初,片刻之后,他笑了,明亮爽朗的笑声自他嘴里溢出,在这夜空中回荡,墨黑的眸子里也似微波荡漾般的闪亮,“哈哈哈。。。。。。洛儿觉得呢?觉得朕会怎么回答?” 童洛初偷偷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气闷道:“看见你的妃子为了你,互相厮打,你很开心,很有成就感,对吧?” 齐子辰止住笑,凝视着童洛初水灵清秀的眼睛,过了半晌,才俊俏的脸庞没有一丝玩味,反而尽显认真,他郑重地说道:“你口中那个为我厮打的妃子,其中可包括你?若是有你,朕当然开心,当然有成就感。这样至少让朕觉得朕还是有可能占据你的心。” “不可能的。”齐子辰愣住了,童洛初没有任何感情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继续淡然道:“且不说我心里满满的是别人,就说我如今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你期望的也是不可能的。” 齐子辰墨黑而深邃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恐慌,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将她拥入怀里,紧紧的,童洛初仿佛能感觉到齐子辰在害怕,所以才会这般紧紧地抱着自己,他有些不安的声音自她头顶上方传来:“不会的!朕不会让你死的!朕已经命人在研制解寒冰毒的药了!朕要的人,连阎王也别想夺走!” 童洛初感受到了来自齐子辰的不安,她没想到向来不可一世的齐子辰竟然也会如此恐慌,如此不安,不为其他,只为他不能解自己的毒。他那般坚定地想要她活下来,即便是他极力挽回的是个不爱他的女子。 齐子辰的爱太深沉,他越是这样,让童洛初越觉得愧疚。其实齐子辰真的很好,长相非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不可一世的君王风范。他为她放下了很多,只是她能回报的却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过了好久,久到齐子辰惊慌的心渐渐平息,他微微叹道:“你是朕此生唯一想要守护,唯一想付出真心的女子,你要朕如何能轻易舍下?” 齐子辰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无奈,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的不自信。像齐子辰这样的人,大概还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无奈过吧。童洛初抬头,看着他墨黑的眸子,深邃不见底,但是自那深邃的深潭中却涌现出担忧、无奈、不自信、恐慌等这些或许是他此生本不该有的情绪。 翌日,待巧月替童洛初好生打扮完后,这才自洛苑离开,去皇后的月颜宫请安。路上,童洛初想起昨日与柳妃的厮打,觉着虽然狼狈,但也有趣极了。这下她想柳妃定然是不敢随便欺负她了的。 一想到昨儿个柳妃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噗呲!哈哈哈。。。。。。” 巧月见童洛初突然笑出声来,疑惑不解,一面用手抚上童洛初的额头,一面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童洛初止住笑,白了巧月一眼,“笨蛋巧月!我只是想到昨儿个柳妃那模样才忍不住想笑的。” 巧月直言道:“小姐还好意思笑柳妃呢,你是没瞧见,你昨个儿个的模样也甚是好笑。” 童洛初立刻板起自己的脸,有些生气道:“巧月,你到底是谁的人啊?胳膊肘往外拐!” 巧月见她生气了,连忙赔笑道:“当然是小姐的人啦。是,是,柳妃昨儿个的模样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