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看着童洛初皱起的眉头,她心中也是纠结万分,但是她此刻却也不想再辩解。她当初不告诉小姐实情,的确是有私心的。现在小姐问她为何不告诉她实情,难不成让她将那件事情说了出来吗? 她想她做不到,她虽然没想过要跟那个男子在一起,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喜欢他,但是她就是不想让他死。所以她除了道歉真的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苏子言虽然不是童洛初的亲生父亲,但是她毕竟占用了他女儿的身体,而且苏子言这些时日待童洛初又极好。她若是不救他,就显得她忘恩负义了。所以无奈之下,她不得不去见齐子辰,即便她不喜欢见到他,可是现在她也是别无他法了。 她让巧月伺候她换了着装,便一刻也不敢松懈地就往皇宫赶去。不过甚是奇怪的是她一个官员之女,并无其他显赫身份,进入皇宫却异常顺利。她刚进入宫门,便有个太监主动带她去见齐子辰。后来她想想,八成是齐子辰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所以才会事先派太监在宫门守候吧。 太监带她绕而来几个圈,走了一段路,才道一个华丽的宫门口。太监只说让她继续便可,说完后,太监便退下了。 童洛初刚进入殿内,便瞧见齐子辰坐在雕金椅上正看着她。童洛初行礼道:“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齐子辰自椅上起身,走至她面前,淡然道:“你怎么来了?” 虽然是惊讶的语气,但是童洛初自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惊讶之色。童洛初觉着好笑,这齐子辰又演的是哪出啊。而此刻她有事相求,眼前这个人定然是不能得罪的。所以她也只是淡淡地笑道:“皇上不是早就料到民女会来见皇上吗?” 齐子辰挑挑眉,不说话,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童洛初看了他一眼,又瞅着自己一直跪着的膝盖,本来她不想去在意腿上传来的麻痛感,但是无奈的是谁让她是一个现代来的女子,哪受过这种罪,定然是不能习惯长跪不起的,所以她不得不好意提醒道:“皇上,您是不是该说‘起身’了?” 齐子辰先是一脸错愕,看着童洛初依旧是行礼的姿势,他这才恍然大悟地大笑道:“哈哈!!平身。” 童洛初看着齐子辰眉眼皆是笑容,不由得替自己庆幸,还好齐子辰并没有因为她的无礼要求而生气。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有些麻痛的膝盖,心里却不满的念道:真不搞不懂为何古代人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各种规矩,各种麻烦,各种折腾死人不偿命了。 她抬头见齐子辰正眼含着笑意看着她,她这才想起自己没说完的话,于是她继续道:“皇上派太监到宫门口,不就是早料到民女要来吗?” 齐子辰赞扬道:“看来你倒也不笨。” 童洛初偷偷地白了他一眼,才回道:“只不过是民女善于观察罢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既然皇上早就来料到民女会来,那皇上想必也知道民女为何事而来。请皇上明察,我爹确实是被冤枉的。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所以才会被人威胁。恳请皇上不要赐我爹死罪,饶我爹一命吧。” 齐子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童洛初的身影,这让童洛初忍不住退了一步。他淡然道:“不管苏子言是不是被诬陷,他犯了欺君之罪才是真的。朕若不杀了他,如何让朝廷百姓信服?” 童洛初垂下眼眸,想想他说的话,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她总不能让齐子辰为了她背弃了他的江山吧。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皇上爱美人不爱江山。若是童洛初自己的相貌和身材,她倒是还有这个自信,但是无奈她现在拥有的是苏洛严重发育不良的身材以及平凡的脸蛋,所以这个自信也就一并成了自卑。 她本来就占据了本主苏洛的身子,若是不替苏洛尽一点孝心,那她就太无德了。可是她该如何救苏子言呢? 见童洛初失落地垂下眼眸,齐子辰暗了暗眼神,过了好一会才道:“若是朕免了你爹的死罪,你如何回报朕呢?” 童洛初惊讶地抬起头,她虽然不太明白齐子辰话中的意思,但是心中却还是升起一股不安。她一脸警惕地看着齐子辰。 齐子辰却是扯出一抹笑,淡然道:“你应该不是个愚笨的女子,应该懂朕的意思。难道你忘了那晚在沧国皇宫的西园,朕说过的话吗?朕说过朕想得到的东西,自会有让它心甘情愿的那天。” 童洛初看着他自信的面容,她终于知道为何她不喜欢与眼前这个男子相处了,不但是因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能窥尽人心。而且也是因为他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人忌惮他说的每一句话。 就像那日他说要她以身相许的时候,她就从没有将这当成一句玩笑话,因为她总能自他的话里听出决绝的感觉。 齐子辰见她不说话,他墨黑的眸子闪过短暂的失落,随后他又淡淡道:“难道如今你还想着能嫁给他吗?” 童洛初不禁苦笑不已,她当然知道齐子辰说的是谁,只是那个男子现今已是雪国人人称颂的明君,而且他当初要她跟他回去的时候,是她自己拒绝掉的,既然已经选择离开,她又怎么可能想过再回到他身边。他们不过就是有缘无分吧。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也许是前世的姻,也许是来世的缘,错在今生相见,徒增一段无果的恩怨。 这句话用来形容她与容锦轩最适合不过了。 这样细细想过之后,她才抬起头,迎视着齐子辰的目光,她淡然道:“为何非娶民女不可?是觉着民女是个倔强之人,所以为了成全自己的虚荣心吗?” 最开始齐子辰想娶她,是因为他以为她与苏雪是一伙,所以干脆将她同苏雪一起放在他身边,这样他也能更直接地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但是后来他即使知道她不是苏雪的同党,他还是想娶她,不为其他,就为他看上了她。所以他听闻她在沧国受伤,才会命苏子言将她带回来。 他凝视了她许久,墨黑的眼眸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情感波涛在汹涌,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若说朕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心呢?” 童洛初笑了,她不是古代的女子,她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帝王会有真心,所以她轻笑道:“皇上,你没有必要讨好民女的。” 齐子辰看着她嘴角的轻笑,倒也不在意,只是坚持道:“若说朕执意要娶你呢?” 童洛初怔怔地看着他,他深邃的眼睛像是一泉深潭,深不见底,但是眼里的坚决让她难以忽视。这样炙热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地逃开。 她从不怀疑他说的话,若是她不答应,苏子言估计也不能活着吧。童洛初垂下眼眸,脑海里飘过的却是一抹白衣胜雪的男子,心不由得发堵。她要嫁与别人,他,估计也不会在意吧,毕竟她伤透了他的心,而且他也说过以后权当不认识她。 明知道他可能不会在意嫁与谁,可是她的心里却期望着他能在意,她该是有多矛盾,推开他的是她,想要他的挽留的人也是她。或许她是真的没放开吧。 童洛初正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碧蓝如洗,还有三日,她便为嫁与他人了。时间就从手指缝中流过的细沙,看似缓慢,在你不经意间却已划过了多少数不清的年年月月。 其实她本不是一个会拿幸福赌别人一生的人,不是她自私,而是她对幸福的渴望太多强烈,所以有一丁点的希望,她都不想浪费。 掐指算算,她来到这里也三月有余了。这就预示着她离死也越来越近了。这就是为何她答应齐子辰的要求的真正原因了。 苏子言自院落一角走了出来,看着童洛初兀自发呆,黝黑而略显苍老的脸此刻已染上了愧疚与哀愁。 他轻声走到童洛初的身后,看着她,一时却也无法吐出一字半语来。倒是童洛初感觉身后有什么异样,这才转过身。 “爹?”童洛初一脸惊讶,随后又说道:“您在牢里铁定没睡过一个好觉,为何不去好好歇着呢?” 苏子言看着她,只是轻轻摇摇头,眉头微皱,轻叹了口气,才道:“爹对不起你,爹虽然知道雪嫔威胁我承认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是有目的的,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她这么做是想进宫谋杀皇上啊!洛儿,是爹害了你。爹知道你不喜欢皇上。” “不,我喜欢!”童洛初见苏子言满是愧疚的脸,她便也不忍心伤害他。且不说按照她有恩必报的作风来看,苏洛给自己的灵魂一个安家之所,她才得以重生,苏洛也算是她童洛初的救命恩人。就苏子言待她极好,她又怎能让他死去。 童洛初看着苏子言的脸,笑道:“女儿即将嫁到皇宫成为皇上的妃子,这是多少人望而不得的事,是多少闺中女子羡慕的事,女儿为何不愿,女儿心甘情愿!” 她亲昵地揽过苏子言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瘦弱的肩上,撒娇道:“爹,女儿都快要出嫁了,你这个样子,让女儿怎么安心出嫁呢?我最敬爱的爹爹,来,笑一个嘛。” 苏子言看着她这个样子,愁云也随风消散,不由得笑了出来,他叹道:“以前的你可不若现在这般乖巧,摔了脑子,反而摔对了筋了,如今倒也懂得体贴人、为人着想了。” 童洛初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直以为本主苏洛是个乖巧、明事理的人,所以她一直在努力伪造好女儿的形象,唯恐漏了陷,结果谁知苏子言早就知道她与本主苏洛性格不一,却也不点破。不过所幸的是他大概不会知道有穿越一说。 童洛初看着镜中的自己,头戴凤冠,凤冠上的翡翠珠串垂坠她额前,略施粉黛的脸上不但不显先前的清秀,反而透漏出一丝成熟与美丽。朱红的嘴唇,鲜艳欲滴。身上的红袍嫁衣衬得她脸上越显红润。 童洛初不禁在心里叹道,平日里一直觉着苏洛的相貌平平,今儿个化上妆,才惊觉她倒是有那么几分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