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闵沧太后自沧羽继位后,就一直与他不合,甚至想手握政权,野心之大。童洛初不禁想这闵沧太后俨然就想当武则天嘛。这样想想,她便觉着这太后定然不是好惹的,她还是少惹为妙,能不见就不见。 用过晚膳,沧羽便坐在书房看着书籍,神色凝注,时不时地提笔写上一些字。那些字也是刚劲有力、落笔的力道恰到好处。完全不似他本身温和的性格。童洛初在一旁研着墨,偶尔偷偷看一眼他。 突然沧羽自书籍上抬起眸子,温和道:“四日后便是太后的寿辰,洛儿,你说朕该送怎样的礼物既能得到太后的欢心,又能在其他两国的君王面前不失帝颜?” 其他两国?童洛初研磨的手霎时顿住,脑中不停地闪过容锦轩会来,他还恨她吗?她此刻既期盼遇见他,又担心见到他。想必他现在恨死自己了。 “洛儿?” 童洛初听到叫唤,回过神,冲沧羽笑道:“怎么了?” 沧羽见她那般失神,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淡然道:“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 童洛初急忙回道:“没什么。”她又想起什么,于是问道:“皇上刚刚问奴婢什么?” 沧羽笑了笑,耐心地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听完后,童洛初问道:“太后喜欢什么?” 沧羽偏头沉思了会,才答道:“太后甚是喜欢莲花与翡翠玉。” 童洛初一面研着墨,一面了然的点点头。沧羽见状,询问道:“洛儿可是有好点子?” 童洛初迟疑地摇摇头,才道:“皇上,请容奴婢好好想想吧。” 沧羽点点头,“也好。”说完,又拿起桌上的书,仔细赏读了起来。 自紫檀殿出来,童洛初便心不在焉地朝着自己的处所走去。刚进到房间,巧月正在铺床,巧月回头道:“小姐,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可是很累?” 童洛初不答她的话,只是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她缓缓地抽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窗外的月光洒在上面,泛着清冷的光芒。 巧月铺好床,见童洛初发着呆,走到她身边,叹气道:“看来小姐定然是知晓四日后的太后寿宴上,雪国皇上也要来的事了。” 童洛初将身子靠在窗边,不说话。巧月也不想再打扰她,只得道:“小姐,早些歇息吧,明儿个还得早起伺候皇上呢。” 说完,她便朝屏风后面的另一张床走去。童洛初凝视着手中的玉佩,仿佛透过这玉佩看到了容锦轩的面容。 就是这样一个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般的男子,霸道地将她留在身边。邪魅地捉弄她,担心她怕冷睡不安稳,宁愿自己受冻也毫不犹豫将暖香炉给了她。为了她的一句气话,便给了她一个满地春暖花开的梦。他无形中给与的温暖太多太多了,她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她就是知道他的好。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如他这般将她捧在手心上过,可是他们却又有太多的心结,解不开反而乱了彼此的心。 童洛初在紫檀殿当完值,无事可做,就走到一处假山下,叼着根草,望着碧蓝如水洗过的苍穹,想着如何能给太后一个满意的礼物。其实若是沧羽与太后关系要好,那还好说;可是偏偏沧羽与太后关系始终不冷不热,沧羽倒是还算有孝心,视太后为生母,虽然那个太后表面上也是一副慈母形象,背地里,却不怎么喜爱他。 她突然一眼瞟到假山后面的一处池子,里头的荷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荷花绽放地正美。太后不是喜爱荷花吗?一个点子自她脑海中形成。她不由得心情极好,走出假山。 当她行至御花园的时候,看见亭子处站着一个人,银色的发丝飘起又落下,银色的长衫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银光,耀眼却不刺眼。她凑近,才认出是沧羽。 他坐在亭子内,面前是一把古琴,他用手轻轻地抚上琴弦,神色专注,好似陷入一阵难以忘怀的回忆中,他温和的眸子里露出点点忧伤,不足以淹没人心却教人心疼。她不忍再打扰,于是转身往回走,可是才走出一步,便自身后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 “竟然来了,为何不过来?” 童洛初环顾四周,见无人,才发觉他说的是自己。竟然都已经被发现了,她又何必在躲藏,她转身就朝亭子走去。她走进亭子,看见沧羽不似刚才那般忧伤,反而一脸明媚的笑容,倾洒一地,让人怀疑之前的忧伤只是错觉。 童洛初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 “起吧。” 童洛初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沧羽,只见此刻的他,面色温和,温暖的眸子俯看着琴身。她试探性地问:“方才皇上可是想起伤心的过往了?” 沧羽抬头,对她笑道,笑容里却尽是苦涩:“恩。”然后又低下头,哀伤道:“这把琴是朕的母妃送与自己的。她曾经就是因为一手好琴艺,才能得到父皇的万般疼爱的。” 童洛初随着他的视线,看着琴身,虽然她对琴是一窍不通,但是她还算是知道这琴定然是上等货。她不由得叹道:“这琴的确不错。” 沧羽抬眸,温和道:“你也懂琴?” 她尴尬地摇摇头:“奴婢只是觉着这古琴弹出的曲子甚是好听,但是奴婢才疏学浅,哪能懂的那么多啊?” 沧羽拍拍身边的位置,柔声道:“坐着吧。” 她连忙摇头:“您是皇上,奴婢怎能与你同坐。” 沧羽笑道:“今日,你我没有主仆之分,只是朋友。”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沧羽一脸期盼的眼神,让她不好拒绝了去,犹豫片刻,她坐在他身边。 见她坐在身边,沧羽才道:“今日教你学琴,可好?” 童洛初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要了。这琴是皇上的母妃送给皇上的,像奴婢这种粗人,只拨一下琴弦,就会断的。” 她怕沧羽不信,急急道:“真的!皇上你要相信我!” 看着她那么着急的模样,沧羽笑了,嘴角的笑容暖过今日的阳光,他额前的银色发丝无意间抚上一旁童洛初的脸,她不由得尴尬地低下头,嘴里还嘀咕道:“笑什么啊,本来就是嘛。” 沧羽笑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说完,也不看童洛初,低头,手指抚上琴弦,白玉般的手指拨动着琴弦,铿锵有力。时而如细水长流,时而如漫步云端。银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时不时地触到琴弦,柔美而绝伦。 童洛初凝神看着那在琴弦上飞舞的手指,她仿若能看见音符在那琴弦上跳动,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神奇的光芒。她不由得叹道:沧羽要是搁在现代,那活脱脱的就是一音乐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