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地方算得上隐秘,而且又有条绞龙在这里,不见有黑塔护卫潜入,但二人也不敢过于放松。dingdiankanshu.com 吃饭喝足,养好精神也不敢久呆,毕竟出得黑塔才能真正得以生存。 十一把熟睡的小绞儿揣进随身的囊袋,和小十七一起摸索着出了秘洞。 如二人所料,进洞前被他们杀掉的黑塔护卫被人发现,对方一路清察,已经猜到他们就在附近,只是没能发现秘洞的开关,派出大量的杀手徘徊在附近,搜寻他们。 二人小心又小心,仍是被层层堵杀。 这番摆在明处的冲杀,与之前的袭击与被袭击完全不同。 稍有不慎,就会被轮砍于众多刀口之下,另外就是必须有极好的耐力。 十一和小十七这时方知,夜为何将他们囚于兽房中,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们的极限。 如果不是夜的那些非人的训练,他们早已经不支倒下。 一天一夜。 昏暗中,凤雪绫被鲜血染红,小金铃上的血滴不曾干过。 十一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所有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 只有不时小十七与她背心紧贴,等待黑塔护卫下一轮攻击时,传来的体温,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小十七赤红的眸子,尽是森寒杀意,只有与十一目光一对的瞬间,有片刻温暖。 十一总是不自觉地回以一笑。 目光的片刻交接,让彼此的心紧束在一起,将牙咬了又咬,一定要撑下去,因为只有自己活着,才能为对方拦下更多的刀剑,让他、她能活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黑塔护卫终于倒下。 十一和小十七肩膀抵着肩膀,顺着身后石壁滑坐下去,紧紧地靠坐在一起,只剩下喘粗气的份。 就在二人眸子将要阖闭上之际,面前的一具‘死尸’突然暴跃而起,手中钢剑向小十七咽喉直刺而来。 一切来得太突然,等他们反应,剑尖已经到了小十七面前。 眼看小十七要被刺杀在剑下。 突然一道泛着淡淡紫色光影的小小身影,闪电般从十一腰间射出,刺向小十七的剑尖微微一顿。 在这刹那间,十一手中凤雪绫缠上长剑,将长剑拉偏,擦着小十七颈侧刺在旁边石壁上,同时小十七手中窄剑已经刺入对方咽喉。 那人到死没料到这一剑会落空,瞪着眼,死不冥目地死去。 十一和小十七看向那人的手,哑然失笑。 大宝、二宝一同死死咬着那人握着剑柄的手,绞在一起的小小身体,犹自悠闲地打着秋千,大眼眨啊眨,好不得意。 小十七说什么也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这小东西救了他的性命。 欢喜得把二小取下,捧在掌中一阵乱亲。 小绞儿受不了他的热情,在他手心中扭着软乎乎地小身体,不住挣扎。 十一忙将小绞儿救了出来,也是在它们绒乎乎的小脑袋上,一个亲了一大口,才给了喂了一粒金莲子给它们,仍收入囊中。 出了这事,二人不敢再大意,手携着手站起。 就在这时,面前一阵石门滑动的声响传来。 刺眼的阳光刺得二人睁不开眼。 久不见阳光的二人微一侧目,等略适应这道强光,向光亮处望去。 见夜和丹红等人站在门外阳光下。 十一和小十七转身相视一笑,携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疲软的身体重新有了力气,一同向塔外走去。 等二人站定,丹红奔上前,美目含泪地锁着他象是从血池中走出,如同鬼厉的小十七,双手扶了小十七结实的手臂,声音哽咽,“你们真的出来了。” 十一眼睛微涩,体贴地放开小十七的手。 小十七将丹红紧抱入怀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一鼻子微酸,向夜看去。 夜凝看着她的眼,仍是冰冰冷冷,没有什么表情。 但十一感觉到,他是开心的,起码他看见她和小十七活着出来,是满意的。 十一上前一步,“我出来了。” 夜轻点了点头,“去看看你母亲吧。” 055 重见天日 十一知道,这些日子,最担心的莫过于母亲,而她能活着出来,最挂念的也是母亲,朝夜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如飞而去。 她此时,头发被血凝成缕,原本白皙的面容也被血污掩去,但夜仍觉得此时的她极美,那笑足以将任何人冰冷的心融化。 夜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冷硬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十一的离去惊动心中起伏不定的小十七。 他放开姐姐,走到夜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过去夜对他苛刻,他虽然强忍着承受,但心里并非没有怨恨,但黑塔两个来月,他真正知道什么是恩,什么是情。 夜对他的那些绝不容情的严厉,就是对他的恩和情。 因为夜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生存下去。 夜也不扶,受了他这一磕,十小七和十一能双双从黑塔中活着出来,他感到欣慰。 小十七起身,嘴角一晒,搔了搔头,嘿嘿笑了一声,“我出来了,你也不笑一笑,还是这么个死鱼脸。” 丹红打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 夜绷着的脸却是一松,低骂了声,“臭小子。”转身离去。 丹红嗔怪地瞪了小十七一眼,问小十七,“你现在要去哪里?” 小十七出了黑塔,不再是生死门的死奴,无需再回黑门,但还没去越皇那里报道,新的住处没有分下来,“我想去给爹娘添一把土。” 丹红暗叹了口气,轻点了点头。 两个多月来,十一无论身体还是紧绷的神精,一次,又一次挑破极限。 放松下来,就觉得很累,很累,累得再不愿动弹。 浸泡在浮满花瓣的浴水中,用手指逗着在水中顶着花瓣玩耍的小绞儿,任由母亲细细地为她清洗一头的乌发。 看着女儿活着回来,月娘的泪便没能止过,是高兴,是心疼,更多的却是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她,女儿何必这样辗转在生死之间。 十一很想让母亲别哭,她们母女第一道坎已经过去。 她明日见过越姬,正式成为死士,他们母女俩的命,暂时保住了,至于以后该如何,便见步行步。 但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安抚母亲,只是静静地听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两个来月,蛇国的种种事情。 让她意外的是,这两个多月来,为母亲送柴担水的人,竟是秋桃。 她进黑塔,生死难料,秋桃根本无需做这些向她示好。 但如果不是示好,她又图的是什么? “平安啊,娘知道你对秋桃并不多喜欢,但生死门中的人,多个心眼自保,又有何错之有?”月娘在紫云那里,已经知道秋桃与十一同进红门时的事。 十一漫声“嗯”了一声,生死门中,活得小心谨慎些,确实没错。 自嘲一笑,或许真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她在一门时,曾经相信过十二,结果换来的却是被她利用,那一刹,她对生死门中的人心冷了。 因为这样,她才无法相信秋桃,甚至对紫云不觉中也存着一份戒备。 她不相信秋桃,却信任着小十七。 而母亲对小十七又是最为顾忌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与母亲无法达到共识,只能把欠下桃秋的情记住,日后寻机会还给她。 另外还有一件不可为人知的事。 蛇皇的伤虽然渐渐全愈,但制毒能力却远不如以前,甚至在渐渐减弱。 这么下去的话,它不能再制出合欢林中的毒瘴,是早晚的事。 十一秀眉轻扬,真是好消息。 平阳侯果然好手段,能在下一任女皇成熟前,不知不觉得除掉越姬,越国不攻自破。 只是不知合欢林的毒瘴消失,越国人体内的瘴毒会不会也跟着减弱,最后消失? 想来越姬对这样的局势,定十分头痛。 越姬不是坐以待毙的,或许蛇国不久就会有大的举动。 “北燕可有什么举动?”她成为了死士,自然会受命上头,对付平阳侯,所以燕国的动态,也就是她最需要知道的。 月娘微微一默,她最不希望十一和平阳侯有什么交接,但她知道蛇国的死士都是为着对付平阳侯而存在。 十一睁眼,偏头过来。 她平日里在母亲面前,总是乖巧顺服,但骨子里却是不容任何人改变心意得固执。 月娘暗叹了口气,就算不告诉十一,十一也会去别的地方打探。 该知道的,十一同样会知道,不同的是,十一会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渐渐离心。 倒不如由她来告诉十一,道:“我无意中听越皇和大巫师说起,说平阳侯重伤,或许正因为这样,燕国和蛇国这些日子互不干涉,倒还算太平。” 十一轻抚着小绞儿软软绒绒的小身子,转回头去。 那个人无礼之极,也下流之极,她恼他恨他,但听见‘平阳侯’三个字,心里仍是乱麻麻一片。 很想知道他的伤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