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其中一个小脑袋,正露着一双细小獠牙,从他手上缩回,一脸得意坏笑;而另一个小脑袋缩着鼻子,发出‘嘘’地一声,朝他做着怪相示威。laokanshu.com 小十七怔了一下,“这是东西?” 十一顿时凌乱,宝宝要咬人…… 小十七怕这缠在一起的怪蛇伤了十一,拨出窄剑,想将它们从十一手腕上挑开。 十一忙将小绞儿护在怀中,“它是绞,它们母亲死了。” “绞?”小十七飞快看过地上硕大的双头绞,再看向十一手腕上的小绞儿宝宝,不能肯定上地反问在,“绞龙?” 他还是在父亲以前携带来的书籍上,看到过关于绞龙的描述。 十一点头。 小十七皱起了眉头,收起剑,伸手去提小绞儿软巴巴地翅膀,书上没说绞龙有翅膀啊。 手刚靠近,两小便露出小獠牙,做出凶人的样子。 小十七翻了个白眼,这小模样吓得了谁啊? 小十七虽然在生死门多年,但终究是少年心性,对稀奇古怪的东西,免不得好奇,小绞儿越是这般,他越觉得有趣。 十一忙将金莲子,一绞儿口中塞了一粒,安抚道:“他叫小十七,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可以叫他哥哥。” 小绞儿果然收了吓不到人的凶相,叼着金莲子,仰头好奇地望着面前被称作是哥哥的‘东西’。 小东西对小十七虽然极不友善,但小十七仍是越看越喜欢,被十一宣称为小东西的哥哥,反而有些喜颠颠的。 一边继续观察小绞儿,一边随意问道:“它们叫你什么?” 十一想也不想,“娘亲吧。” 小十七微微一愕,抬头瞪向十一,脸黑了下去,半眯了眼眸,“娘亲?” 它们叫她娘亲,叫他哥哥,岂不是把他生生降了一辈? 十一继续采莲子,漫声‘嗯’了一声。 “它们是我接生出来的,以后又归我养着,叫我一声‘娘亲’,也是该的。” 小十七瞪着十一的后脑勺磨了一阵牙,见她不理不睬,摘了两粒金莲子,蹲下身,对着小绞儿堆了一脸温暖阳光地笑,递上金莲子,“以后叫我阿爹,我给你们采莲子,可好?” 他脸上是无比阳光的笑容,暗里却嘀咕,这小家伙能叫什么‘阿爹’。 哪知两个小家伙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想了一阵,交换了一个眼色,竟看着小十七奶声奶气地唤了声,“阿爹。” 小十七吓得一屁股坐倒下去,瞪大了眼,不能相信地看着眼前小绞儿。 妖怪?会说人话的妖怪? 十一虽然听过绞龙说人话,但见才出世的小绞儿也会说话,也怔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横了小十七一眼,摸了摸二小的头,一本正经道:“他可不是你们的阿爹,不许乱叫,要不我这些金莲子全不给你们吃。” 小绞儿瞄瞄小十七,又看看十一,一脸迷茫,不知所以然,只听说不给它们金莲子吃,委屈地耷下头。 十一心疼了,明明是小十七乱教,它们这么小能懂什么,这么正正经经在训它们,实在不该。 马上露出温和笑容,指尖轻抚它们头上小角,“叫他哥哥,这些莲子都给你们吃。” 二小立马一同点头,一同娇糯糯地唤道:“哥哥。” 小十七脸上红红绿绿,最后转成黑,恶狠狠地瞪着十一,那眼神简直可以把十一的小脑袋瓜钻出个窟窿。 十一无视小十七怨念的目光,乐呵呵地摸完二小头顶种着的小角,又摸它们圆鼓鼓的小腮帮子,“得给你们起个名字了。” 小绞儿左边的立刻奶声道:“大宝。” 右边的跟着道:“二宝。” 十一愣了。 小绞儿见她没反应,又重复道:“大宝。”“二宝。” 十一明白过来,想必是它们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它们母亲时常这么唤它们。 它们在母亲肚子里,虽然不能看见外面世界,却是能听见的,久而久知,便习惯了这两个名字。 十一想到它们母亲,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小十七见小绞儿会说人话,越加觉得有趣,爬了起来,本想逗逗小绞儿,但见十一神色不对,咳了一声,“这些莲子全要摘?” 十一‘嗯’了一声,她现在不知道小绞儿能吃什么,而且黑塔中食物十分难得。 就算从黑塔护卫那里夺来的食物,不是干粮就是肉脯,也不知小绞儿能不能吃。 但见它们能吃这莲子,自是全部采下,熬出黑塔再想办法。 被小十七这么一打岔,愁绪散去了些。 与小十七一起,将洞中金莲子尽数采完,竟装了满满一袋子,够小绞儿吃上好一阵子。 054 生死与共 十一和小十七进了黑塔以来,舔血渡日,一身血污汗泥,不曾沐过浴,身上早难受至极。 但塔中,一来没有水源,二来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偷袭,哪敢想什么沐浴的事。 这时进到这个隐秘洞中,无需担心有黑塔护卫闯入,又有一汪泉水。 小十七大大咧咧地脱了衣衫,只穿着里头中裤,一头栽进泉水,被冰冷清凉的泉水一浸,舒服得打了个哆嗦,朝十一叫道:“喂,丫头,洗洗。” 十一是看惯了小十七光裸上半身的,换成以前听了这话,铁定一只鞋子给他砸过去。 但这会儿,突然想到被平阳侯轻薄的那一暮,愠怒中,脸上火烧一片,别开脸,将小绞儿放下,让它自己玩耍。 小绞儿浑然不知母亲已经死去,吃饱了金莲子,咬着草尖玩得累了,窝到母亲怀里安静地睡去。 十一抱了膝盖坐在一旁,看得阵阵心酸,对小绞儿越加心疼爱怜。 暗下决心,以后定要送小绞儿寻到亲人,认祖归宗,可是…… 去何处寻找? 唯一的线索,就是绞龙口中的世子。 然这以诸侯国遍布天下的年代,‘世子’更是多不胜数。 实在不知该如何寻找绞龙口中的‘世子’。 至于她上一世的身份,她反而并不多想。 一来认为赤水青衣是传说中的仙人,她一个凡人,岂能是仙人转世? 绞龙认为她是赤水青衣转世,或许是因为赤水剑在她手中的原故。 虽然她这一世,真正的名字,也叫青衣。 再说她在黄泉走过一趟,知道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一碗汤水下去,便洗去了前世所有记忆,即便是追寻着前世,与你前世相识的人,也都各自轮回,再不相认,到头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守着那些回忆,岂不是越加孤独?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记得的好。 一只大手按在她肩膀上,“小绞儿虽然没了母亲,但不是有我们吗?我与你一同养着它们,不会让它们孤单。” 十一回头,迎上小十七真挚的眼眸,“它们应该还有亲人,可惜,我不知该往哪里寻找。” 小十七看了看熟睡中娇憨可怜的小绞儿,“慢慢来,只要有心,总能寻到。” 十一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 小十七视线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她的小脸如白玉兰花瓣一般清新娇嫩,但身上衣衫无处不是血污尘泥。 心下怜惜,她不过是一个娇弱的女子,却要和他一样在这充满血腥在戮杀中求生存,真希望能有一日,让她远离这样的戮杀。 然这时,不管他心里有再多的不忍心,但都必须让她更坚强,更冷心冷肠,只有这样才能面对前面无休止的戮杀,离开黑塔。 收起心底的那一抹柔软,掩了鼻子,“真没见过,能比你更臭的女人。” 十一打鼻孔里哼了一声,才说了两句人话,转眼就打回原型,丢给他一个白眼,连争辩都省了。 两个月在汗里血里的打滚,谁能不臭? 以为她喜欢这么臭着? 他也不过将将在泉水里爬出来,就来嫌弃她? “我喜欢臭着,你不愿闻,可以离我远些。” 十一话是这么说,人却站了起来。 小十七吡着嘴,‘哧’了一声,将洗净的衣衫往树枝上一挂,于洞中收集枯枝点火。 这里虽然是一处山洞,但极大,洞中又有些树木草藤,收集些枯枝点燃来烘烤衣裳倒是容易。 十一身上血污沾身,实在太难受,犹豫了一阵,仍是走向泉边,脱去靴子,将怀里的东西放在泉水边,便于拿取的地方。 十一这时候的身形虽然不象成shu女人那样波澜起伏,但绝非刚进生死门时的模样。 而泉水清澈见底,哪敢脱衣裳。 穿着衣衫步下泉水,在水中于衫下洗拭身上污渍。 小十七没听见十一有脱衣服的动静,咧了咧嘴,嘀咕道:“小屁丫头一个,没胸没屁股,又不是没看过,谁稀罕看么?” 她没穿衣服的模样,他确实是看过的。 在十一刚进生死门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地倦缩在角落,细胳膊细腿,单薄得如同扒了毛的小鸡花。 他声音虽小,但十一的耳力却是极好,字字听了个清楚,恨不得在水下捞个鹅卵石向他后脑勺砸过去。 十一看着背对泉水而坐的小十七,绷着的小脸柔和不少,小十七口角上从来没个正经,但行为上,却不失为一个君子。 然她担心的不是小十七,而是凭空而来,又无故消失的蛇侯,不知蛇侯会不会,突然又再出现。 几层衣裳裹在身上,也委实难洗,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连着衣裳弄得干净。 拧了多余的水,湿达达地坐到火边烘烤衣衫。 小十七把烤得焦黄的馒头递给她,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十一身上湿衣裹得严严实实,仍被他看得不自在,终按捺不住,一眼瞪了过去。 小十七低声闷笑,原来,你这丫头也是怕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