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蛇国的人,他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502txt.com 而且他强大,为蛇国所惧,他是可以助她和母亲逃离的最好人选。 他侧视着她垂下的长睫,一副楚楚可怜之态,眸子微冷,“对我如此,对其他人,是否也是如此?” 她长睫一颤,她这样的环境,太多身不由己,至于以后的事,她如何知道? 他冷笑了笑,抽出手掌,将环在腰间的手丢开,不慌不忙地将衣裳穿好,“差不多午时三刻了。” 十一微微一愕,不知他在这幻像中的殿堂之内,怎么计算的时辰。 转念间,果然见眼前景致一变,忙束好衣裳,将换下的绷带一并裹了带上,不留下任何疗伤的痕迹,扶起他往前走去。 出了欲望森林,望着前方瀑布,心情赫然开朗,远远见一些侍卫正来回搜索什么,望见他们,向这边急跃而来,看穿着象是平阳侯的那些侍卫。 十一松了口气,有他的人在附近,他这条命丢不了了。 只得片刻间的功夫,侍卫已经到了近前,正是平阳侯的亲随凌风。 凌风看清浑身是血的平阳侯,惊叫出声,“侯爷。” 平阳侯固然伤重,却丝毫不显狼狈,虽然少了些平时的清雅绝俗,却多了些男子强硬之势。 他抬了抬手,压下失神的凌风,“我没事,不必惊慌。” 十一把赤水剑和装着泉水的竹筒放到他脚边,“我得回去了。” 错过了时空之间的关闭时间,就得等七天,如果她失踪七天,蛇侯必有所觉,到时遭殃的是她的母亲。 不等平阳侯答话,闪身跃入时空之间。 刚刚站稳身形,一件赤黑之物向她掷来,她反手接下,却是那把赤水剑,接着传来平阳侯的声音,“你一夜未归,不拿点东西回去,如何交差?” 眼前景致扭曲,平阳侯的身影随着绿潭幽水一同消失,幻化成奢华的殿堂。 十一眼角轻抽,虽然明白平阳侯说所属实,但一想这剑封入黑塔,他还会再来,连脑门子都抽得发痛。 暗骂了声,疯子。 凌风扶住摇摇欲坠的平阳侯,呆愕地望着十一的身影消失,半晌才回过神来,“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虽然不知道自家侯爷到底有多大本事,但知道去年那场大仗,他们寡不敌众,眼见他们要被堵杀,他家侯爷单枪匹马,冲过敌方万人大军,取得敌方首领首级,令敌军无首,而他们士气大涨,冲出重围,与前来营救的大军汇合,将对方五万人马彻底击溃。 那次,侯爷也不过是受了些小伤。 就算蛇侯妖人派人将黑塔层层包围,也不可能将侯爷伤成这般。 那只能是,他故意让自己伤成这般。 平阳侯望着合欢林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浅然一笑,“如果不这样,那妖人如何肯把赤水剑给她。” “赤水剑对楚家小姐,真这么重要?”凌风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侯爷为了让楚家小姐得到那把剑,竟宁肯把自己伤成这样。 “或许比我想象中更重要。”平阳侯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 “属下不明白,那妖人见侯爷拼着丢掉性命,也要送给楚家小姐的东西,又怎么会再给她?”凌风一脑子浆糊。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更想知道这剑里的秘密。”平阳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妖人狂妄自大,自认将青衣母女掌控在手中,万无一失,又怎么舍得不揭开这个秘密? 蛇侯建塔守剑,并非想要这把剑,而是想以此来对付他,盼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解开剑与他的秘密,从而寻到他的弱点,又怎么舍得放弃? 如果他没有这身伤,妖人终究顾忌,不见得能放心大胆的把赤水剑交给十一。 而他受高家一记爆破箭,在他们看来,他不死,也是重创,没个一年半载,休想下床,这才安心交出赤水剑。 妖人视青衣为棋子,他便借此助青衣得回赤水剑,何乐而不为? 再说此剑里封存的那脉魂魄,或许真能让她恢复记忆。 平阳侯眸子里闪过一抹异光,温柔中,又似有寒刃刮过。 没有记忆的游戏,太过无趣。 他抬头望向远入深瀑,青衣,当年你舍下我,想令我生不如死,痛苦一世的时候,可曾想到,还有来世,还有今生? 十一手指抚过赤青的剑身,刺骨的寒意从指腹传开,很快传遍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然这寒却牵动她心底某处柔软。 可惜,不管再怎么喜欢这把赤水剑,握在手里,都感觉是握了块烫手的烙铁。 无想想象上次骗蛇侯说是捡来的,这次又说是捡来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剑交给蛇侯,邀功不成,还得搭上她和母亲两条性命。 没半毛钱好处的事,她不干。 叹了口气,一狠心,咬牙把赤水剑弃在脚边。 如果她有离开这里的一天,定会回来寻它,如果这剑当真与她有缘,终究会是回到她手中。 低头最后看了眼脚边躺着的赤青窄剑,正想离开。 前方传来紫云的声音,“十一。” 十一眼皮微微一跳,苦闷得直想撞墙,不着痕迹地抬起头来,“紫云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有盗剑的人朝这边跑了,那人相当了得,虽然受了伤,仍不可小看。我想着你常在这附近练功,怕你遇上,所以过来看看。”紫云视线落在十一脚边的赤水剑上,“这是……” “赤水剑,姐姐说对了,我确实遇上那个人了,看见他进了这里,就偷偷跟了进来,兜兜转转,仍是被他发现,好在他受伤不轻,我才占了些便宜,他一路退到这里,已经难以支撑,弃剑逃走。姐姐在来路上,可有见到他?” 毕竟蛇国与平阳侯是死敌,而且她和平阳侯是昨天进的欲望森林,当时又正好有人搜寻过来,她不能确定有没有被人发现。 如果她推说不知情,平白进入欲望森林,反而引人怀疑。 照时间算来,紫云是等着第二次开门的时间进来,所以十一不能不有所提防。 即便只是紫云一人,她也不敢露了口风。 紫云皱了皱眉,“难道逃出去了?”她进了欲望森林,一路摸索,寻到这里,这一路上,并不见人。 十一耷了耷肩,“我也正想去寻。” 紫云往十一身后望了望,这么一个死胡同,实在看不出什么,但眼里却闪过一抹迟疑。 十一现在想弃剑,已经不可能,只得重新捡起赤水剑,心里苦巴苦巴地,真是丢不掉的毒馍馍,这下可要害苦了她。 她身上穿着三门死奴的黑色训练服,看不出身上血迹,但伸手之际,露出手上刚才扶平阳侯时,在他身上蹭到的血迹。 紫云眼尖,“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她昨天练凤雪绫时,被凤雪铃划伤手臂,这时正好用来掩饰为平阳侯疗伤的事。 “我看看。”紫云目光扫过地上留下的点点血迹,突然抓住她手臂衣衫划破第一次。 十一陡然一惊,那伤是昨天的伤,绝对瞒不过紫云的眼,下意识地一缩手。 这一缩却让紫云刚好握住她伤口处,紫云摸到一片湿濡,摊开手掌,一片腥红。 十一随即明白过来,刚才扶平阳侯时,手臂用力将已经凝结的伤口重新绷开。 想明白了这点,反而松了口气。 运气,这下可以蒙混过关。 果然紫云眼里的迟疑退去,“真不要紧?” 十一将手缩了回来,“真是小伤,先追人吧。这里头路不太好走,他走得远了,更加难追。” 生死门里,受点伤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加上紫云来路上,不断有游魂厮缠,确实难行,不坚持先给十一疗伤,转身向前追去。 045 烫手山芋 二人一直追到出口处,也不见人影。 紫云算着离开门的时间还有一阵,而这条路上虽然游魂众多,但并没有过多的分岔路,不可能追丢。 回头望向来路,这里头有问题。 十一望着进门的地方多出来的一堆白骨,淡声道:“上次来,还不见这堆骨头,不知又是哪个倒霉蛋死在了这里。” 紫云上前,见那堆白骨还带着湿气,果然是堆新骨,“呃?” “小十七说,进这里的人,如果经不起美人或者金钱的诱惑,会化成白骨。” 紫云皱了眉头,来路上确实看见许多白骨,“你可看见那个人的长相?” “蒙着脸,没看见。” 十一把玩着让她头痛的赤水剑,如果能从白骨上看出人的长相,委实是个人才。 二人也不敢在欲望森林里过多地胡乱走动,安静地等到门户开启。 出了欲望森林,见夜抱着手臂,斜靠在前面树杆上。 他淡扫了十一一眼,冷厉的视线就落在了紫云身上。 十一清楚地看见紫云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初。 紫云镇定道:“赤水剑已经找到,但人没抓到。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既然教官在这里,那紫云先行告退……” 十一讷闷,还指望紫云给她当个证人,强过她自己空口无凭地在蛇侯面前瞎扳。 但她骗紫云在先,而紫云又没有去见蛇侯的意思,她也不好强求人家给自己做伪证。 夜瞥着紫云,只是淡淡地一点头,目光从紫云身上挪开,瞥过十一递上的赤水剑,冷冷道:“你自己去交给蛇侯。” 十一手里握着赤水剑,愁得整个人都要淌出苦汁。 硬着头皮前往蛇侯寝殿,夜并不离去,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十一很想知道,紫云为什么进入欲望森林,而夜又为什么会守在这里。 更想知道,她和平阳侯进入欲望森林,有没有被后来的搜寻者发现。 但一对上夜全无表情的冰块脸,什么话也不敢再问。 十一靠近蛇侯的寝宫,想到上回蛇侯当着她的面干那种事,心里就开始发皱,小心地瞄了夜一眼,追上两步,离他近些。 想,那妖人总不至于当着个大男人的面,也干那种下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