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经验中可以把对方提得双脚离地,但手腕上传来异常沉重的感觉,沉重到筋ròu立刻开始尖叫,抗议这突如其来的酸痛。小破一抬眼,低声说:“放手。” 佩斯一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他分明看到小破的面容下,有蓝色光芒溪水般极快流动,佩斯摇摇头,忽然听到小破说:“你手臂上是什么?” 他一怔,顺着对方眼神去看,自己手臂上有一处硬币大小的红色肿块,中心有一个黑色小点,似凝结的伤口,而后不由自主回答:“没什么啊。”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去,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小破跟随他眼神去看,突然脸色一沉,问:“你找他?” 佩斯迷茫地楞了一阵,喃喃说:“找他。。。” 两个人的对话旁人无法理解,但篮球赛突然停下来,立刻招来许多人呼喝:“还打不打啊,快点,快点。” 阿落跑上来:“小破,你们干什么,别打架啊。” 一推佩斯,后者瞳孔猛然放大,由慢渐快,胸膛起伏,不由自主急促喘气,他死死瞪住前方,那双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搅起许多浑浊物,蔓延开来,瞳仁渐渐放大,向外突出,忽然双手一松将小破放开,身子软软歪下去,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体育馆内顿时大乱,所有人都冲上来,佩斯的队友不由分说围住小破:“你对他干了什么?”阿落忙挡在面前:“他什么都没干,我作证,他什么都没干。”这个证人不但言微,而且人轻,啪啦就被推得飞了出去。 小破浑不顾四周闹嚷,他皱皱眉头,眼神四下一扫,定在了聚拢的人群之外,随即旋身要走,篮球队的男孩子团团围成圈,充满敌意地挤压着,将他拦住,一边阿落爬在人群外,打破头都混不进去,急得哇哇叫,忽然眼前身影一晃,小破的身体极快地穿越有形人群,如穿越虚幻水影,眨眼已经闪了出来,向门口快步走去。阿落吃惊地擦擦眼睛,忽然又着了乱哄哄中的一掌,再次飞了出去。他眼角瞥到,小破正走出体育馆,而在他之前,与大众背道而驰的人还有菲力斯,班上同学菲力斯。成绩永远优异,智商极高,很少说话却很有主见的菲力斯,偶尔停步回身观望,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微笑,行走的速度,实在非常,非常, 非常不合常理地,快。 阿落惊讶地张大眼睛,一骨碌爬起来,跟着冲出了体育馆的门,一出去就看到,虽然菲力斯走得比狗还快,小破却好像轻易就把他逮住了。 他站在不远处,表情严峻,手正按在对方的脸上,手掌皮肤下,有隐约可见的蓝色光芒流动,似玻璃花瓶中的水,在张开的手指缝隙中,菲力斯的整张脸孔似要融化,不断在蠕动变形,眼睛越来越失神,从小破的手指左右旁边,分别有一根白森森软耷耷的东西弯出来,一卷一松,上面有隐约带有血丝,阿落看多两眼,醒悟过来那是两个ròu质的巨大吸盘,心中一恶,顿时差点吐出来。 这时候他听到一声低喝:“不要过来。” 随着这句话,小破转过头,带点无可奈何的模样,看他一眼。然后放开了手。 菲力斯的眼睛,在几秒钟内回复到正常的状态,惊惶地左右看看,转身一溜烟跑了。不知道为什么,阿落觉得他本来不算健硕的身形,似乎又小了一圈,贴身设计的校服显得相当肥大,晃晃当当的。 摸了摸头冷静了一下,他招呼小破:“你干什么呀?”指下体育馆内:“佩斯怎么了”。 小破脸色很不好看,一言不发,闷头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一把揪住阿落说:“你跟我回家。” 阿落被他拖得像个麻袋一样在地上摩擦,也不反抗,还不时调整一下双脚的距离,一面慢条斯理地问:“做什么呀,这是做什么呀?” 没有必要的时候,小破看来就很不喜欢回答问题,因此只是快步直走,走回宿舍楼,拿了书包,又把阿落拖到了学校大门口,呼地一声,跟放褡裢一样把他往自己肩膀上一摆,噌噌噌三下五除二,爬出了校门,阿落这才急了。挣扎着抬起头来叫小破:“我们去哪啊?学习期间出校,会被严厉处罚的,喂,喂。” 话没说完,发现自己被塞进了一辆出租车,小破跳上前座,说出自己家的地址,车子飞驰而去,既然木已成舟,阿落就坐坐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不吭气了。 这次去小破家,待遇比上次好很多。至少进门就看到茶几上摆了好多小点心,而且件件看上去都很吸引。小凤梨酥饼,巧克力曲奇,冰皮糯米卷。精心地放在骨瓷碟中,好香。 上次那位全身心投入卫生清洁事业的辟尘先生,今天好似很得闲,在厅堂里坐着,正剥栗子,他剥栗子的手法很奇怪,一手捏着,另一手在栗子周围绕线团般转圈圈,绕几下,整颗黄色的美丽栗ròu就砰一声跳出来,外壳粉碎,泻落到脚下的垃圾桶里。 看到小破脸青青地进门,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笑嘻嘻地招呼:“回来了?想吃什么。” 小破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不出声,过了一会忽然整个人倒下去,大叫:“又来了又来了,我要烦死了。” 从辟尘小小的眼睛里,溢出一种俗称慈爱的神情,摸了摸小破的头:“这次来的啥?有什么新意思没?有多严重?要不要搬家?” 小破没有确认,但也没有否认,兀自发起呆来,表情极为不爽,辟尘先生大概是习惯了这场面,多一句话没有,当当当就上楼了,过一会,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阿落凑过来莫名其妙地问:“他干吗呢。” 小破答:“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做什么? 搬家。 这就难理解了。你才转学过来两天,第一天是发呆发过去了,今天上午睡了睡,没干半件有益于青少年身心成长的事情。丝米国际学校的学费可不便宜,用这种极端的法子糟蹋你爹的钱,不大好吧。 学校里和家里,阿落都属于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沉默分子,不晓得出于什么原因,他和小破在一起,就极度罗嗦。说话慢是慢,可是絮絮叨叨,精力无穷,仿佛永远都停不下来的样子。 一边说还一边拿东西吃。。。半点不耽误。 小破的眼神跟着他的手,从糯米卷的盘子里跟到他嘴里,又跟回凤梨酥的盘子,再到嘴,又去了糯米卷,两碟点心见了底,他还在说。。。。 终于叹口气,喃喃:“你不用担心我爹了,我觉得你比我爹还爹。” 就有一个懒洋洋的腔调从楼梯那里响起来:“谁呀,敢在爹这个专业上跟我抢风头。” 两人齐齐抬头去看,小破叫了一声:“猪哥。” 那个被儿子称呼为猪哥的仁兄,看样子是才起床,蓝布格子长睡衣,踩着一双猫头鹰式绒拖鞋,踢踢踏踏下楼梯,头发长长的,一团乱草般绑在后脑,满脸笑嘻嘻,长眉亮眼,望之二十许人,要说他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杀了阿落的头他都不信。 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