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发展新业务的完美蓝图。 他的野心似与乔尼有所感应,后者的心跳得异常之快,出于一种野兽嗜血的敏感,他迫不及待地一连串发问:“节目什么形式,你有什么目的,我能够得到什么。” 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他轻轻站起,姿态优雅地微微鞠了一个躬:“很高兴和你合作。” 他将自己的衣服掩好,被撕开的所有纽扣从地上轻盈飞起,缀回原位,眼前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人们如何得知华服下的真相,原来是一无所有。 在乔瓦尼反应过来以前,川已经去到办公室的门口,他最后来得及喊出一句:“节目叫什么名字?” 那答案被抛在身影的背后,承载的声音那么不真实,简直像是乔瓦尼小睡中的喃喃。 生存者。 与川的奇异会见结束第三天,乔瓦尼回到办公室,无端端在自己办公桌上看到一份文件。 他所有的问题都有了解答,以极商业化的方式。 这是一份完美的节目策划报告。考虑到了所有的因素与资源。提出这样方案的策划者,应该立刻提拔,加以培养,不日必担大任。 他甚至错觉这是下属的另类争取方式,世间无鬼,鬼后有人。 但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这计划最不商业的地方就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即使给你最完美的道路,没有选择的人生也是有缺陷的。 不过,比半夜三更给人家一爪子掐死来得稍有价值。 你知道,一个人觉得自己的生命越有价值,他就越怕死,而所遇到的刺激越多,他的生活就越乏味,需要更花样翻新。恐惧与诱惑,本来就是最容易驱策人类的两样东西。 乔瓦尼的考虑没有超过一分钟,他按下电话,通知玛吉召集所有高层主管开会。 全球的报刊,杂志,电视台,电台,忽然在一夜之间,被三个字占据。 生存者。 简单的三个字,动用了顶级的广告创意专家,表现手法极多元,传达出的信息极简而富于冲击力。 刻意回避细节的粗线条,浓墨重彩宣传手法,令所有被吸引者都发出连串疑问。 是选秀,还是真人历险,是系列剧,还是综艺。是严肃的,还是娱乐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广告一味铺天盖地,密集轰炸。信息以乔瓦尼旗下传媒集团为中心,向外发散,最后全世界的媒体都或自愿或被迫卷入这场华丽预告之中。 最后会发生什么,在这个正常的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乔瓦尼也不知道,虽然他必须装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应对董事会和几乎所有工作人员的质疑。 他必须假装这是一个能赚钱的好主意,有大魄力,大影响,划时代力量的制作手笔。 调集毕生的影响力和信任积累,去推动那荒谬宣传阵仗的进行。 偶尔他当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但是川没有给他机会想得太多。 媒体密集报道的第十天,川再度来访。 这一次他穿的是便装,牛仔裤,靴子,洒脱的白色T恤,搭一件蓝色背心。 非常八九点钟,非常太阳初升。乔瓦尼这才觉察到川没有头发。青光闪闪的大好头颅,圆得端正。 他急不可待地向川伸出手:“接下来呢。” 对方永远好整以暇,坐下来,看自己的手指:“接下来?” 乔瓦尼很警惕:“你不要告诉我,接下来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去敲桌面:“我会被人们撕成碎片的。” 川微笑,像蒙娜丽沙一样微笑。高深莫测。他忽然举起双手,拍了拍。 啪啪。 应声出现的,是秘书小姐玛吉。 玛吉比利,毕业于剑桥艺术系,第一份工作是有线电视新闻记者,之后转做秘书工作,一路升迁,至今为乔瓦尼服务超过十年,深得信任。 做秘书,很重要的一个工作原则,就是绝不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对于乔瓦尼来说,现在就是不该她出现的时候。 但显然他们两个,都对此控制不到。 玛吉以她一贯的得体步态,走到川的面前。直立不动。乔瓦尼吞下到口边的训斥,定睛观察。隐约觉得不对。 川再度拍手,玛吉缓缓转身。 在这一个转身之间,属于玛吉的身体与面貌,发生了奇特变化。 乔瓦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人一双秋水分明的淡绿色瞳仁,隐含抑郁,栗色头发浓密光滑如绸缎,典雅地盘起,已经不年轻,处处可见衰败的痕迹,但那贵妇人雍雅的风韵,仍然呼之欲出。此时淡淡地看着乔瓦尼,仿佛有无穷言语,压抑在红唇深处。 这分明不是玛吉。 是媚妮。 媚妮乔瓦尼。 业已逝世十七年的,乔瓦尼结发妻子。 他站直身体。手伸出了一半。不敢再动。甚至不敢再呼吸。 阅历无穷尘路,因而变得世故暗淡,对任何事其实都失去激情的老人,忽然有泪光。 就算是半夜惊魂,面观异事,他的表现都算镇定,不如这一刻失态。 川悄然退在稍远处,面无表情地观察眼前场景。 媚妮,出身名门,十八岁时放弃无数高贵者追求,毅然下嫁无名小卒乔瓦尼的媚妮,十七年前某个夜晚在自己卧室自杀,那一天正好是她和乔瓦尼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楼下盛大派对进行得正如火如荼,她由来风流成性的丈夫穿梭在受邀而来的超级模特与明星之间,正被美酒美人陶醉得忘乎所以。 从她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乔瓦尼的下半生轨迹像受到一道霹雳的猛烈打击,瞬间改向。 不,他并没有变成一个正人君子,从此背负着深深负罪感守身如玉。 掌中腰细,枕畔暗香。笙歌夜夜。如旧。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灯红酒绿中他突然失去了一种能力。狂喜,热爱,悲伤,沉溺。 世人通常嫌其太多,以至于影响正确判断的,那种激发出强烈情绪的能力。 不能感受和投入。算不算损失?既然不能感受和投入,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损失。 乔瓦尼定在那里。 终于发出轻轻呼唤:“媚妮,媚妮。” 媚妮静静矗立,不言不笑,不应答。 一如她在生时候,对他的冷漠和放纵,都默然无声。在暗处淡淡凝视。毫无表情。 仿佛他们没有过相濡以沫的时日,爱情在最暗的时分,仍然明亮到可以照耀一整个人生。 这样的决绝,未始就不是暴戾。 是一刀两断的否定,抹杀全部复原的可能。 宁愿死亡,也不挽回。 拍手声再度响起。媚妮轻盈地转动身体,从另一边出现的,已经是玛吉的形态。 乔瓦尼发出绝望的低嗥。迹近垂死。 他喃喃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好像被抽掉了筋骨,打断了脊梁。 濒临绝境。 玛吉步出办公室。她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定神一秒之后继续开始做自己的工作,处理庞杂事务。她的人生中有十分钟的空白,上帝没有记录。 而室内,川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毫无同情心能令任何一副嘴脸看起来像恶魔。 但是他为什么要像呢,他本人就是恶魔。 在倒地的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