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也从来不知道,虽然自己的踪迹,在数百米之外,已经被屋子里的人觉察,但那两个在等待里一点一滴耗费希望的倒霉蛋,也偶尔会一相情愿自欺欺人,直到开门才货真价实地叹口气,说:“梦梦啊,我以为是小破回来了。” 在朱家做客是很愉快的。总有很好吃的小点心,有很好听的故事。虽然辟尘阿叔脾气古怪了一点,从来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猪哥就非常不一样了。梦梦有时候还很真诚地说:“你从前一定很英俊吧。” 猪哥就露出一种很无可奈何的神情说:“我以为我现在也很不错。” 梦梦点点头,往嘴里填进第八块曲奇,安慰他:“是啊是啊,保养得很好。” 只有这个时候,才听到辟尘在厨房里实在忍啊忍啊忍不住,发出轻微的笑声。 今天又是一个星期五,梦梦照样下课就往朱家跑,无论家里司机怎么劝,都置若罔闻。但是她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地板上堆了很多行李。打点得有条不紊。辟尘阿叔跟只地老鼠一样窜过来窜过去,这都不出奇。 出奇的是,印象中只穿睡衣,到处走来走去,要是胖一点就十足是只人版加菲猫的猪哥,忽然换上了精干贴身的短袖,黑色衬衣,蓝色仔裤,看上去干脆利落的靴子。他的头发绑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孔,眉宇飞扬,神清气爽。他忽然间一点都不中年,不颓废,不迟缓,那些潜伏的无限精力与热望,被什么惊动了。 看到梦梦,猪哥露出笑容:“小姑娘,来得正好,我准备去找你说再见呢。” 梦梦大为紧张:“你们要去哪里。” 她冰雪聪明:“是不是去找小破?” 猪哥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也算也不算,我们搬去一个离他近点的地方,方便他回家。” 小姑娘很沮丧地靠在门上,呆呆不出声,猪哥走过来,蹲下,拉拉她的手:“梦梦怎么了。” 她低声地说:“我也想去。” 猪哥摸摸自己的鼻子:“拐骗未成年儿童判得可不轻,你不是要这么害我吧。” 他当然知道梦梦那一点小女儿的心事,于是安慰她:“放心吧,小破一回家,我就叫他来找你,就算你也搬家,出国,移民去外太空,都可以找到你的。” 女孩子眼睛一亮,又一暗,隐隐泪光,不知是羞是恼,嗫嚅:“谁要他找我。” 说罢便担心真的不来,立刻又软了口气:“一定要来找我啊。” 猪哥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一定一定。” 回头看,辟尘已经用把家里的大大小小行李装进了若干个真空旅行箱,从外面看是普通size,打开一看的容积吓死人,去住任何酒店,都不敢要侍者提供行李运送服务―――咱们压坏的行李车和大堂地面,可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犀牛阿叔今天也穿得精神,button-don衬衣,背带裤,礼帽一顶,只有那么绅士了。一吹口哨,说:“咱们出发。” 猪哥抱了梦梦一下,转身去拿行李,一面问:“小米他们一家子呢。” 辟尘左右看看,然后说:“在你的衣服箱子里。” 猪哥很赞赏老鼠的品位:“那儿最舒服,他可真会选。” 辟尘面无表情:“不要说我没通知你,小米老婆又怀上了,随时会生。” 他们告别梦梦,开着那辆破甲壳虫潇洒地走了,小姑娘站在那里抹眼泪的时候,一共跟她没说上过三句话的辟尘阿叔忽然跑回来,交了一份非常详尽的小曲奇饼干配方给梦梦,说是她最喜欢吃的那一种。车子开出去,在后视镜里两个人看着梦梦,以及梦梦身后重重锁上的门,猪哥向来多愁善感,简直就要同声一哭,幸好辟尘提醒他,别忙着多愁善感吧兄弟,阁下现在无证驾驶,而且是第无数个年头无证驾驶了,最好还是集中一下注意力,要不万一给警察抓住,是准备玩奇幻,一阵风隐形呢,还是准备玩超能,暴走时速五百公里跑路呢? 人家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嘀咕:“就是,我哭什么哭,小姑娘想小破呢。” 他其实很不服气:“为什么小破总是比我受欢迎呢?幼儿园就有小姑娘喜欢,啊?我长得没我儿子帅吗?” 这两位仁兄,昨天晚上接到狄南美的电话。正式通知他们,三个月特训结束,达旦前生风范初见端倪,小破即将出发前往拉斯维加斯,前途如何,无人了解,作为两位资深混非人界的,他们当然知道生存者游戏有多么变态,结局又是多么无情,一个霹雳在头上炸一个天响。辟尘在客厅里团团乱转:“生存者选拔?怎么今年搞到人间来了?安既然没事,小破还跑去凑这热闹干吗” 猪哥哭丧着脸,但还没有丧失理智:“狐狸说小破自己想去,再说了,不凑一下也不行,不然怎么进暗黑三界,邪羽罗还不是在唰唰地长。” 这话说得很有理智,完全不是为人父母应该有的风格,因此犀牛怀恨在心,扑过来往死里扁他, 好一场窝里斗,完了两人都瘫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快了快了点,快了点快了点。” 颓废了一阵,猪哥一跃而起:“走。” 辟尘呆头呆脑地问:“去哪?” 犀牛的脸上明摆是一副受惊过度,智商被严重损害的表情。可怜半犀族英明神武的长老,一旦儿女情长,也就凡牛一只。 猪哥反手脱下自己的睡衣,不错,我们用特写聚焦看看,腹肌还是那么销魂抵死有六块,看来天台上经常发出的嗨唷嗨唷声,也不仅仅是帮辟尘搓衣服。 他快手快脚,换了出门的衣服,眼睛发亮:“辟尘,我们也去拉斯维加斯。” 辟尘精神一振:“砸场子?” 随即雄心壮志起来:“要砸就不用砸异灵川的选拔了,不如直接去砸暗黑三界吧。” 他的表情好难得那么愤怒:“我要去吹死邪羽罗,有觉不好好睡,醒过来找死。” 猪哥摇着手:“no,no,no。。。” 他笑得贼忒嘻嘻的:“咱们去报名,参加他们的选拔赛,嘿嘿,咱们去卧底。” 转身就往楼上冲:“生存者选拔通过哪里报名?我记得暗黑三界有个资料收集网站?猎人联盟有链接对不。。。。。” 那一天是十三号,星期五。 西方世界中最禁忌之日。 如果刚巧你比较唯物,那么,偶尔就会发生一点信仰上的危机。 比如说,面对满世界飞机,无缘无故,纷纷乱掉的时候。 日本羽田机场。 纽约肯尼迪机场。 上海虹桥机场。 墨西哥机场。 下午三点左右。各大国际机场繁忙的航线有条不紊交接中。飞往美国拉斯维加斯的客人总是很多,个个带着奔向黄金假期的悠闲神情,登机。 很少老人,很少孩子。都是壮年,正在享受人生巅峰期的时候。 飞机助跑,钢铁翅膀也似乎有灵性,优雅滑翔,起飞,持续爬高。 到达高空一万米之处。 没有气流,天气完美,阳光灿烂地照射在看不到的云层之上。 飞机里的人放下因为起飞而稍有紧张的心,开始选择漫长旅途中杀时间的电影。 怎么会有人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