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弹一弓,梦梦在空中吓得一个回旋,想躲避莫须有的来箭,小破望了她一眼,说:“下一弓就很痛了。” 梦梦惊慌地盯着他那双手,娇滴滴哀求:“不要打我。” 既然怕打,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小破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梦梦公主表情婴儿般无辜:“我不知道,我昨天上完体育课小睡了一下,起来就长出了翅膀。” 她变异之后,比人形模样更美,更轻盈优雅,真是天香国色,我见犹怜,倘若猪哥在这里,立刻是雪狮子向火,先酥半边再做计较。 可惜小破年方二八,平时与两个雄性动物为伍,转学太多,与异性缘分有限,简直还是一片洪荒蒙昧,美人在前,他只知道哼一声,说:“那其他人是怎么回事。”梦梦犹豫了一下,张口说:“我不。。” 一道气箭从梦梦头发旁边一穿而过,一截乌发飘零下来,断口极齐,比最锋利的刀还要斩截。梦梦花颜失色,惊叫连连,捂住自己耳朵,蜷缩在空中,不敢下落,也不敢高飞,委委屈屈地看着小破,看到一点点蓝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睛里流过,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简单地说:“不要对我撒谎。” 梦梦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落下地来,一边仔细看自己头发,一边抽泣着说:“人家是不知道啊,我变成这样以后,那只眼睛就出现了,说我是神灵的选民,还有胡佛他们也是,要我们在学校里找出更多强悍的人来。” 小破说:“做什么。” 梦梦摇头摇到一半,发现小破脸色不善,赶紧停住不摇了,委屈地说:“那只眼睛的主人,说要我们帮助他建设更好的世界,需要身体和精神都很强大的人类。今天的格斗就是为了选拔这样的人类。” 小破嗤之以鼻:“这么老套的说法你也信,平常不看动画片吗?笨死了。” 虽然骂人笨,口气却没有那么严厉了,显见梦梦的口供过了关。他正愁着去哪里找出那只眼睛来打一顿,忽然阿落走过来,苍白着脸,说:“小破,我心口好痛。” 他一到小破身边,小破眼底流动的蓝色光芒立刻渐渐减弱,须臾回复黑瞳仁本色,他闭了闭眼,转过头来问:“怎么啦?” 手指探到阿落心口一按,须臾皱眉道:“你怎么没有心跳了?” 自己摸摸自己:“我就跳得慢一点,但怎么都有啊。” 侧耳思索,表现出一个蒙古大夫应有的谨慎,阿落却等不得,大汗淋漓,蹲到地上,低声说:“我心口好涨,好像有什么要爆出来,哎哟”。 小破挠挠头:“我们回家吧,我叫我爹看看你的心怎么了。” 把阿落扶起来,头都不回,轻轻吐出两个字:“回来。” 乘小破一分神的功夫,正想展翅飞去远处的梦梦公主,身形一顿,无可奈何转回来,怯生生降落在他们两个人身边。小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跟我走。” 小破家里。 花大半天功夫补完了墙,粉刷,挂一副画上去遮盖新漆的痕迹,猪哥对整装待发收拾残局的辟尘点点头:“宝刀不老。”后者从鼻孔里哼了哼,不置可否,埋头拖地。 猪哥脱下工作服,坐在一边,静静看小破房间里的摆设,和一切少年人惯有的并无不同,书桌,书架,电脑,单人床,衣柜门虚掩着,里面的衣服或叠或挂,井然不乱,整个房间都干净有序,一望之知是辟尘的私淑弟子。 床头柜上摆一张小小照片,里面家里三个固定成员以及一个半固定成员―――那就是银狐狄南美,四个大头,龇牙咧嘴。 “你知道吗,正常的家庭,小孩子十八岁都要离开家去上大学的。” 猪哥说,“有的时候,小孩子比较神童,十六岁已经去了。”他坚韧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弹琴。应和自己慢慢说话的节奏。 辟尘头都不回,丢过来几个字:“不正常的家庭呢?” 被噎了一个白眼,他赌气说:“喏,不正常的家庭就是我们这样了,千年王八万年龟,再加上小破的成绩,我估计他要三百岁那一年才能读上大学。” 辟尘耸耸肩,简洁地说:“不要侮辱王八。”收拾了清洁工具,下楼去了。下到一半忽然又转回来,对猪哥摇摇头:“无论你们人类可以活多久,都喜欢自寻烦恼。” 猪哥激动地吼起来:“难道我想活那么久吗?啊,难道是我要求的吗?” 骂骂咧咧地跟着下楼去了:“死江左,混蛋江左,自己好HIGH地跑去死,烂帐给我背,没义气。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伴随猪哥招牌式的喋喋不休来到客厅。大门开着。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草地上的道路指示灯悄然亮起,微蒙的光亮中,两个不速之客悄然伫立,正向内凝视。 猪哥和辟尘对望一眼,并肩出去,各自心里一沉。 过去数年,他们在全世界各大城市迁徙,第一是为各个居住地人民的安居乐业着想,免得看多了超能力现象会胡思乱想,第二是为了躲避暗黑三界不断的来访。 自江左司徒东京一役(参见猎物者),达旦小破的觉醒被抑止,三大邪族皆沉寂,破魂放弃亚洲地区,远走北非及东欧。暗黑三界失去统治者,陷入长年累月的动荡之中。 数年前开始,来自那个世界的使者开始不间断地登门,什么品种都有,倘若是找麻烦还好办,最多没事打一架,问题是他们都很客气,最少表面上都很客气。 要求看起来也不过分―――不过是,让达旦回去吧,让他觉醒,来统治我们吧。 猪哥常常愤愤不平:“受虐狂,受虐狂,民主,自由,进步,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丢一本伏尔泰的启蒙著作给人家去看,结果还真有拿走研究的,下次重新来,就告诉猪哥这套理论行不通,本来大家打仗,还是一帮对一帮,输赢都好,打完一场可以休息几天,现在实行了民主,变成一个对一个了,世界之大,总有生力军没上过阵,排山倒海地来,好多强者最后不是被活活累死,就是被活活烦死,悲惨得很。 所以他们还是强烈要求专制,来统治我们吧,来压制我们吧,绝不反抗,谁叫我反抗我就跟谁急。。。 但是今天来的很特别。 破魂本族的成员,其中一个是熟人。猪哥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哇”地叫出来:“服莱长老,你还健在啊。” 灰色眼睛,小到看不见,满脸褶子,虽然老,还是那么拉风的破魂长老服莱,多年不见,样子好像慈祥了很多,听到猪哥招呼,他嘴角轻轻一咧,简直是要笑起来似的,吓了辟尘他们一跳。 只有声音仍然保持了原来的质地,听了叫人恨不得去撞墙,或者把全世界的玻璃一下子都打碎。 “达旦大人在吗。” 猪哥挠挠头:“达旦大人。。。在学校呢。” 服莱的表情有微妙变化,暗示他其实知道这个答案。他继续问:“二位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吗。” 人家苦笑起来:“我倒是想说我不知道。。。不过,给人在耳边说过两百次之后,我也不好意思老扮失忆啊。” 服莱点头,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