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个约定。dykanshu.com因此,他们才对我那么温柔,使尽各种法子讨我欢心,刘聪也没有再逼迫我。 刘聪以嘲讽的口吻道:“你以为容儿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吗?朕告诉你,容儿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朕抓了她最在乎的人。只要是她在乎的人,她绝不会弃之不顾,朕捏着那老宫女的小命,容儿才会回来!” 刘曜据理力争,“照陛下所言,容儿也该回平阳,而不是回洛阳!假若她为了救那老宫女才回来,那她就不会自愿委身于臣。陛下,无论如何,容儿已做出选择,还请陛下不要再为难她。这些年,她经历了这么多艰难困苦,吃了这么多苦,她最想要的是平静,假若陛下真的爱她,就不要再逼她!” 最想要的是,平静。 刘曜,你是了解我的。 “朕不是逼容儿,朕只是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心!”刘聪怒吼,“在洛阳那些年,朕陪着她,数次救她于危难、险境,经历了无数风雨、霜雪,这些都是假的吗?在平阳,朕那么**她,她还为朕怀过孩子,难道也是假的?” “真如陛下所说,是真心真情,为什么容儿会逃走?”刘曜不甘示弱地吼,“陛下有没有想过,陛下对她的爱可感天地、可鉴日月,为什么容儿还要逃?那是因为,容儿对陛下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害怕、恐惧!” “放肆!”刘聪的吼声仿佛猛虎啸山林,连大地也微微震动。 “容儿在陛下面前伪装,是因为她想逃走;她想逃走,是因为她对陛下只有恐惧,更因为她对陛下无男女之情,不愿与陛下厮守一!”刘曜的话像是明媚的晴天突然炸开一声巨响,令人心惊胆颤。 是的,他没有说错,我对刘聪只有恐惧,没有情。 刘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听到这番话,他在想什么? 刘曜缓了咄咄逼人的语气,道:“陛下,世间唯有两件事无法强求:将死之时,无法强求;无情之时,无法强求情。” 屋中寂静,过了晌,刘聪才道:“朕想和容儿单独谈谈。” 刘曜道:“还望陛下不要再逼容儿。” …… 书房中,只有刘聪和我。此时此刻,我心中忐忑,他想和我说什么? 他面壁而站,一动不动,肩背僵硬。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意味不明地凝视我,平静的眉宇仿佛点缀着淡淡的忧伤。 当年与他初识,我十九岁;今年,我已三十岁。光阴如水,日月如梭,我与他的纠葛,整整十二年了。 他的语声颇为平静,“容儿,这些年,我对你的爱与**,抵不上对你的伤害吗?” 我静静道:“伤害是无法复原的,好比铜镜已摔碎,无法再完整、圆满。” “在你心中,我当真那么不堪?当真让你恐惧地逃走?”刘聪站到我面前,那般苦涩地说道。 “陛下,纵使没有司马颖,我也不会对一个伤我至深的人用情。”我选择了说实话。 他笑起来,笑声低沉、悲冷,充满了自嘲。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绝望与哀痛;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身心的撕裂。 良久,他终于停止了笑,“我成全你和刘曜,你可满意?” 我面不改色道:“如此,我真心地感激陛下。” “以往我对你的伤害,你不会再记在心上?” “假若陛下真心成全我,我只会感激陛下,别无他想。” “那一笔勾销,如何?”刘聪的诚意不像有假。 “好,一笔勾销。”我淡淡地笑,“陛下不会为难晴姑姑,是不是?” 他豪爽道:“放心,我会放了她。容儿,我不会再纠缠你,这是你我最后一次单独相见,我能否抱抱你?” 我看见他眼中的真诚与留恋,道:“从此以后,你是君,我是臣,再无瓜葛。” 他伸臂抱我,像以往那样,紧密、炽热的拥抱,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尔后,他潇洒地离去。 片刻后,刘曜进来,告诉我,刘聪走了。我心有余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真的罢手了?真的不再纠缠我了?” 他搂着我,微笑道:“是真的,陛下成全了我们。” 我靠在他的肩窝,“他还说,会放了晴姑姑。” “那你是不是可以全心全意地当我的妻?”他捏着我的下巴,笑眯眯道。 “我只是你的妾,又不是你的妻。”我斜睨着他。 “会有这一日的,容儿,相信我。”刘曜笑道。 我不禁在想,为什么选择回洛阳,而不是回平阳? 他说,我回洛阳,回到他身边,就是选择了他,是这样的吗? 那么,为什么我选择他? …… 两日后,碧浅与陈永喜结连理。 婚礼是在小苑办的,邀请的宾客大多是陈永的军中同袍与亲友。婚仪已举行过,新郎在外面招呼宾客,刘曜也在外面主持大局,我在喜房陪新嫁娘。 穿着喜服、盛装妆扮的碧浅比平时多几分美艳,明眸皓齿,婉约动人,眼底眉梢、唇角腮边皆是娇羞的微笑。 “姐姐,可以摘下喜帕吗?”她坐在喜**上,端正得不敢动一动。 “不能,要等到晚上新郎亲自揭喜帕。”我含笑道,“饿不饿?” 她点头,我拿了一块精致的糕点给她,她很快就吃完了,接连吃了四个,又喝了一大杯水。 她坐得腰酸背疼,我扶着她在屋中慢慢地走,问:“碧浅,在洛阳那几年,陈永对你……一直恪守男女之防?” 碧浅足下一滞,接着又往前走,“有一次,他想……我激烈地反抗,发疯一般,他就没再……” 当年那件事,是她一的噩梦,不知道成婚后能否慢慢淡化? 我道:“陈永会是一个好夫君,从今往后,你要以他为重,和他好好过日子。” “我对他说过了,虽然我嫁给他,但是我还是要服侍姐姐的,闲了再服侍他。”她一本正经道。 “碧浅,既然已经结为夫妻,就要全心全意。”我叮嘱道。 “知道了,我听姐姐的。”她温婉道。 我扶她坐下来,忽然,前院好像出了事,传来奇怪的嘈杂声。我嘱咐她待在喜房不要出来,接着赶往前院。 果然出了大事,前院安静得不可思议,所有宾客站在一边,百余兵士包围了整个院子,以明晃晃的刀枪威吓众人。陈永站在刘曜身边,一脸的凝重。 刘曜眉宇冰寒,负手而立,望着大门,颇为淡定。 为什么有这么多士兵? 我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发了什么事?” 他握着我的手,侧首看我,“稍后无论发什么事,你只需记住,站在我身边!” 沉重的语气,莫名的嘱咐,可见,即将发的事,将会很可怕。 一人出现在大门处,从容不迫,霸气凛凛,眉目间凝聚着浓重的戾气,帝王袍服随着他的行进而微微掀起。他踏入前院,目光移到我身上,轻然一笑。 刘聪的微笑,嗜血骇人。 他亲自领兵来喜宴捣乱,是冲着谁来的?我吗? 刘曜松开我的手,朝前走去,微微屈身,不卑不亢地行礼道:“不知陛下驾临,臣未曾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打扰诸位的好兴致,朕也是迫不得已。”刘聪朗声道,再次望向我,“五弟,朕此次领兵前来,是为了一个人。” “不如臣与陛下痛饮三杯,然后到书房详谈?” “不必,朕来此,只想对她说两句话,五弟不会不许吧。” 刘聪指向我,语气霸道得很,目光阴鸷得可怕。 ☆、第125章 洞房花烛 众目睽睽,他竟然提出此等要求,我思量着,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他又反悔了? 刘曜退开两步,延臂道:“陛下请便。” 既然如此,我走过去,心跳得越来越快。走到刘聪身前,我停步,清冷地屈身一礼。 刘曜知趣地后退,刘聪冷冽地眨眸,眼梢似有淡淡的笑意,他欺身而来,在我耳畔以冰冷而低沉的声音道:“容儿,你的晴姑姑想留在宫中颐养天年,若你想见她,只能进宫。” 我一惊,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他不会放晴姑姑出宫吗?他决定以晴姑姑的性命要挟我吗? 他的表情看似云淡风轻,却说着最可怕、最可耻的话,“我已派兵包围将军府,容儿,你不是不知道我,若你一意孤行,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卑鄙的反复小人! 我在心中恨恨地骂道。 “我知道,你一定骂我是卑鄙无耻的反复小人。只要能得到你,纵使仿效晋廷诸王骨肉相残,我也在所不惜;你怎么看待我,我也不介意。”刘聪乖戾地轻笑,“对了,你的好儿子刘乂待你有如亲母,你不会知恩不图报吧。” “你把他怎么样了?”我问,心中冰冷如雪。 “眼下没怎样,只不过若你执意跟着五弟,五弟、六弟和他们的亲眷、下人,会因你而无辜丧命。”他的热气喷洒在的耳边,烫着我的心,一阵阵地瑟缩,“我不勉强你,你好好考量。不过你知道我性子急躁,我离开这里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幻灭感铺天盖地地袭来,我惊惧地看他,他不是说成全我和刘曜吗?为什么反悔? 我悲声问道:“为什么言而无信?” 刘聪的微笑像极了嗜血的猛兽,“因为,我看不上任何女人,没有你,我这一毫无乐趣可言。我是皇帝,怎能让自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我知道,如果我不跟他走,他会杀了晴姑姑、刘曜和刘乂,甚至更多的人都会因我而死。 不相干的人,我不会在意,可是,这三人,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着刘曜,冰冷道:“将军,我选择回洛阳,只是为了碧浅;随你回平阳,是为了晴姑姑。我从未喜欢过你,因为,这么多年来,陪我走过风风雨雨的,救我于危难之中的是陛下,而不是你!” 他望着我,悲痛一点点地弥漫了他的眸,“容儿,你不记得我们的盟约了吗?” 我心痛如割,面上却如常,“自然记得,我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信口开河,假若将军相信那些随口说的话,那将军就过于轻信别人了。” “容儿,不是这样的,你骗我……你有什么苦衷,告诉我,我会尽一切努力……”刘曜沉重地走上前,眸光哀绝。 “对,我一直骗你!,我对你从未有过真心!”他的目光、他的深情、他的悲痛,就像一柄小刀刺穿了我的心,我讥讽地笑,“我早已说过,若我再嫁,唯有帝王!陛下对我恩**优渥,当陛下的妃嫔,我就能享尽荣华富贵,还望将军不要妨碍我的前程。从此以后,我是妃嫔,将军是外臣,再无瓜葛!” “你当真这么绝情?”他缓重地问,一字字咬得极重。 “不是我绝情,是将军的双眼被蒙蔽了!”我嘲讽地眨眸,毅然转身,“陛下,回宫吧。” 转过身的刹那,我看见,刘曜的剑眉狠狠地拧着,脸孔已被那彻骨噬心的痛撕裂了,令人不忍再看……那样的伤痛,那样的绝望…… 刘聪握着我的手,一步步离开,眉宇间皆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我听到了刘曜声嘶力竭的喊声,“容儿……”也听到了士兵持枪横刀的金戈声,他无法追来。 不能哭,纵然身心再痛,再绝望,我也不能哭,因为,刘聪会被我的泪水激怒。 只有说那些伤人至深的话,只有彻底伤了刘曜,他才会死心。 …… 刘聪没有为我安排寝殿,让我与他同寝。 蒹葭、苍苍、春梅和秋月为我沐浴更衣,为我穿上汉宫妃嫔的大红喜服,青丝披散,只用红色丝缎绾着。她们领我回到寝殿,然后退下。 黄昏时分,八支大红鸾烛明亮地燃烧,辉光熠熠,照得寝殿有如白昼。 轻纱幔帐,**榻上铺着鸳鸯红枕和龙凤锦衾,喜气洋洋,耀花了眼。 刘聪缓步进来,坐在我身旁,执起我的手,“容儿,喜欢吗?” 我微勾唇角,没有回答。虽然眼前的一切比洛阳那夜的洞房花烛奢华数倍,可是,为什么我开心不起来、反而心痛? 他换了一袭衣袍,是帝王大婚所穿的喜袍,眉宇含笑,少了几分戾气。 “罗衣喜服,素颜散发,这样的容儿,是人世间最美的女子,今夜便是你我的洞房花烛。”他宛若深情道,轻吻我的手背。 “我要见晴姑姑。”我心平气和地说道。 “好,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她。”刘聪一笑,双眸染了鸾烛的红光,熠熠闪闪,“先喝合卺酒,接着传膳。” “见过晴姑姑,一切都依你。”我坚持道。 闻言,他面色一沉,语声也冷下来,“你一定要这样吗?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冷漠地重复道:“我要见晴姑姑。” 他双眸怒睁,狠厉地瞪我,仿佛要在我的娥眉上瞪出一个窟窿。 我迎着他森寒的目光,心中再无恐惧。 良久,他甩开我的手,气呼呼地往外走。 四个宫女进来,为我更衣,然后带我去见晴姑姑。 晴姑姑被囚在皇宫东北角的一间暗室,守卫打开门,蒹葭和苍苍跟着我进去。 屋中昏暗,只有一盏烛火幽幽地烧着,她躺在**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或许,她以为是送饭食的人来了,就没有动弹一下。我坐在**沿,看着她苍老了许多的容颜,眉骨酸涩,泪水滑落。 她气色很差,脸上没有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