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铜镜不晓得是被谁的金属甩棍砸碎,狂风大作,空间内刺耳的啸叫声犹如百鬼齐哭,所有的蜡烛瞬时熄灭。 无形的强大吸力,再度将漆黑铁门重重关闭。 …… …… 程雪烈睁开了眼睛。 在短暂适应了屋内光线后,他站起身来,发现这是一座四面都被刷成炭灰色的空旷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座圆桌,圆桌上是透明的骰盅。 房间整体昏暗,微弱光影只围绕在圆桌附近,其余地方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圆台后面的祁陵。 无数因镜面破碎而造成的细小伤口,渗出的血迹几乎染透了祁陵的衣服,新伤叠旧伤,胸前包扎的纱布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脖颈显出一道深深的淤紫勒痕,仔细看还会看出密集的血点,这是刚才白烛镜阵中带钩刺的藤蔓所致。 即使如此,当两人对视时,他也依旧冷漠挺直了脊背,高傲如同天山寒雪,气势丝毫没落下风。 程雪烈危险地眯起眼睛:“你看起来可真狼狈,像条丧家之犬。” 祁陵脸色一沉:“照照镜子,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沧澜呢?” “我还想问你。” 也就是说,他们仨现在都逃出来了,但沈沧澜仍然留在迷宫里。 怎么可能,只有她被困在了里面。 站在最后的乔栩神情微变,他下意识想要重新打开那扇铁门,但门早被无形的力量封住,他徒劳的努力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程雪烈回头看了一眼,他明显也有些动摇,可理智让他重归正题。 “没关系,这种小事沧澜不应该搞不定,我们要做的是在她进来之前速战速决,把多余的垃圾清除掉。” 所谓的垃圾,当然指的是祁陵。 他这么一说,乔栩当即和他站在了同一阵线,毕竟两人分歧归分歧,在想杀祁陵这件事上,多少是保持一致的。 “确实,如果现在不杀,待会儿沧澜来了,可就不好杀了。” “你以为沧澜真会在意叛徒的死活?”程雪烈冷笑,他举步逼近祁陵,“她无非是利用这家伙引我出现,那是我和她的事,与旁人无关。” 乔栩叹息一声:“你别忘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沧澜也是叛徒。” “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次开口的是祁陵,他正视着走来的程雪烈,没有后退半步,只斩钉截铁地重复着,“因为她从未背叛过谁,是你们背叛了她。” “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评判。”程雪烈眼底的杀意已经完全不加掩饰,“希望你能带着这样的觉悟去死。” “想让我死,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种本事。” 此言一出,只见虚影闪过,程雪烈转眼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越过圆台,出现在祁陵面前。 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出招凌厉,徒手直取祁陵喉咙要害。 谁知祁陵的速度竟毫不逊色,居然敏捷闪开了这一招,并顺势擒拿,将其撞向身后墙壁。 当初沈沧澜问祁陵,他认为自己的速度能快到什么程度,祁陵的回答是比她差一点,比程雪烈强一点。 其实他还是保守了,明明在速度这方面,他的天赋异常惊人。 两人均带着要取对方性命的狠劲,这时不管谁上前掺和,恐怕都要被殃及池鱼,只有当炮灰的份儿。 乔栩在一旁观战,甚至感觉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浓了不少,可见这二位有多拼命。 按理说祁陵的状态早如强弩之末了,怎么坚持到现在,还能和程雪烈平分秋色?这小子究竟能把身体透支到什么程度?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去帮程雪烈一把,稍微增加一下胜算。 不过再斟酌斟酌,还是算了,这是时空管理局最高战力的争斗,他没沈家兄妹的实力,没办法强行介入。 ……然而意外到来得远比他想象要快。 正当他往墙边走了两步,打算绕开战局退到更安全的地方时,忽听一声沉重闷响,回头发现程雪烈已经将祁陵按上了墙壁。 奇怪的是,祁陵似乎暂时性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觉得不对劲,赶紧凑了过去,见祁陵挨了程雪烈两拳之后依然没有还击,只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冷汗顺着额头一路流到脖颈,仿佛单是站着不倒下,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他纳闷拦住了程雪烈:“诶,等一等。” 程雪烈也感觉蹊跷,毕竟刚才两人打得不相上下,祁陵完全没留情,怎么突然之间就表现得这么痛苦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用力,猛地扯开了祁陵的外套。 正当他打算把祁陵胸前缠的纱布也直接撕掉时,忽有暗器当面袭来,他手疾眼快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件米白色的串珠,珠子质地冰凉坚硬,泛着幽幽的微光。 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从天而降,稳稳拦截在了他与祁陵中间。 是沈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