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两人向前一步,只觉脚下像是踩进了棉花堆,毫无征兆失去了着力点。 沈沧澜摸到了一扇冰冷门板,她随手一推,登时带着祁陵一起跌进了未知的房间。 * * * * * * 穿过铁树地狱的那条路,黑色门板的另一边,依旧是放置着透明骰盅的房间。 只不过桌面上多了一个小型医药箱,用来给幸存的玩家们暂时处理伤口。 沈沧澜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慢条斯理给自己受伤的左手缠纱布,大约是觉得气氛太沉默了,她侧过头去,冷眼瞥向靠在墙边的祁陵。 “总是这么不言不语,会让我感觉你离死不远了。” 祁陵将目光从她手上渗血的纱布移开,他顿了顿,眼帘低垂:“抱歉。” “我逼你道歉了?” “是我应该道歉。” 沈沧澜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大概是在自责,尽管这些在她看来都是些无用累赘的情绪。 她说:“你一只脚都快踏进阎王殿了,刚才还能靠自己闯过来,已经可以了。” 能做到这程度,就算是她也不至于苛责,她唯一不解的是他坚持追随自己的执念未免太强烈,好像比x针剂的药效都强烈。 她当年在时空管理局,到底给这男人留下了什么印象? 但这话她没法问,因为问了估计他也不会说。 “算了。”她自语了一句,不耐烦示意,“过来,把纱布换一下。” 祁陵一愣:“我自己能换。”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这语气,很明显如果他再敢拒绝,她就会把那卷纱布缠在脖子上直接勒死他。 所以祁陵妥协了,他默不作声挪了几步,坐到了她旁边。 沈沧澜低头拧着医用双氧水的瓶子,懒洋洋问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 “别不好意思,又不是第一次。” 反正在玩家根据地的时候,她拖他上床,把该看的也都看过了。 祁陵没说话,他垂眸,开始将卫衣的衣摆向上撩。 最后沈沧澜嫌他动作太慢,索性帮了他一把,她单手拽着卫衣褪到他头顶,很随意地扔到一边,随即干脆利落撕扯掉了他伤口处的旧纱布。 刚凝固不久的血痂,中途不知裂开了几次,衣料黏连着沾血的皮肉,疼得祁陵猛地深吸一口气。 他身体前倾半分,而后就被沈沧澜抵着额头推回了原地。 “坐好了,忍着点。” 在她字典里,可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 祁陵的身上除了新伤,其实还有许多旧伤的痕迹,能看得出时间较久,想来这些年为了爬上审判总长的位置,也是拿命在拼。 沈沧澜替他重新缠上纱布时,指尖很自然下移,顺手在他劲瘦的腰间捏了一把,然后看他瞬间茫然失措的眼神,满意挑眉。 “耳朵怎么红了?都当上审判长了,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 距离这样近,她调笑时,温热呼吸甚至能贴着他的耳根拂过。 祁陵本就状态不佳,维持不了那么好的定力,微微颤抖的手指紧握成拳,他咬着牙关撑地后退半米,捡起了自己的衣服。 “多谢沈执行长。” 沈沧澜瞥他一眼:“我很讨厌这个称呼,再继续叫下去,我可能会割掉你的舌头。” “……” 她想了想,不自觉又恢复了几分恶作剧似的微笑:“当然,如果你不习惯直呼我的姓名,也可以叫姐姐。” * * * * * * 那声姐姐肯定是听不到的,祁陵也不可能叫得出口。 但沈沧澜有了点新发现,这看似如同冰川枯木一样无趣的男人,骨子里似乎还挺纯情。 时空管理局乌烟瘴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常年跟那群坏种们一起共事,居然没被同化,也是个奇迹。 地图上显示开启的房间越来越多,不过地狱房间的数量并没有增加,且在此期间又淘汰了三名玩家。 在经过了一间普通任务房,以及一间放了新鲜炸鸡和汉堡的空房间后,沈沧澜把获得的那张奖励卡用了。 她叼着半块炸鸡,眯眼看向腕表界面,见界面已经显示出了自己当前所在的位置,并以此为圆心,标志出了四面房间的颜色。 两绿一金一红。 这说明是两间普通任务房,一间奖励房和一间地狱任务房。 按常理而言,用一张奖励卡换来了绝对安全的选项,还能开启新的奖励房,这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换作任何一位正常玩家,这时都不该犹豫。 可沈沧澜不是,因为她不正常。 她象征性询问了一下祁陵的意见:“你觉得是进奖励房好,还是进地狱房好?” 祁陵不假思索回答:“地狱房。” “为什么?” “因为地狱房才是你使用奖励卡的意义。” 他心里很清楚,只有地狱房才会让她产生兴趣。 她有兴趣的事,他必然要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