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荇之还愣在自己刚刚的提问中,钟酩抬起剑柄往人脑袋上一敲,乓。 “诶!”江荇之一下捂住脑袋,瞪过来,“你……” 钟酩不自觉弯唇。 江荇之怔了怔。钟酩说,“还进不进去?” “喔。”江荇之又多看了他两眼,压下某些不该有的既视感。 ……替身文学,退散! 殿门被推开。 两人并肩跨入殿中的一瞬,眼前场景骤然变换。 果真如江荇之所说,四周是一片灰暗的荒郊野岭。枯石耸出地面,头顶是乌沉沉的天幕,隐隐透出几团电光,好似藏着雷鸣。 风大了起来。 江荇之外衫翻动,抬头看向天际,长剑入手,剑锋一震。噌! “柏慕,要来了。” “嗯。”煞气盘绕的古剑举了起来,钟酩胳膊比江荇之长一些,隐隐将人护在剑身之后。 两柄长剑一银一玄,剑锋齐平。 话落四野里狂风大作,卷起云幕碎石形成巨大的漩涡,裹携着撕裂虚空的气势,直直冲向旷野间的两人。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飞身而起。 大乘巅峰的修为如长风破làng毫不避让地冲入旋风之中。 …… 风、雨、雷电、地动、cháo汐。 传承之地中轮番变换着天地间能量最为浩大的几种天灾。 一剑霁雪破光,江荇之劈开当头打下的滔天巨làng。滔滔海làng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昏沉天幕之后忽隐忽现的亮光。 ——像是要落下惊雷。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道银色的巨蟒穿云而来,将天穹撕成两半!惊雷的落点直冲向江荇之所在的位置。 恍惚之间,像极了他渡劫的那天。 江荇之正要迎上,心头莫名一绞!他下意识按住心口,“嗯……” 手像是失控般拿不住剑。哐当、庭雪落在了脚边,江荇之呼吸急促,钻心的绞痛如cháo汐淹没了识海。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江荇之!”钟酩很快注意到他的异样。 巨大的惊雷瞬息就要落到眼前,钟酩身形一动挡在江荇之跟前,提剑迎上。剑意出鞘,在两方能量碰撞在一起的刹那,钟酩便意识到这惊雷气势之骇人,恐怕不比渡劫天雷弱上几分。 除非他尽全力使出太虚剑意,方可打回天雷。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江荇之,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几道符阵法器丢了出去,钟酩一个回身把人带入怀中。 轰隆——!法罩破裂,土崩石碎。 宽阔的后背挡下了所有的惊雷,唯有怀间一隅密不透风。 江荇之从剧烈的绞痛中睁开眼,眼前是灼目的白光,耳畔传来一道闷哼。钟酩抱紧了他,那双拿剑的手吃不住压力般抖动。 “柏慕!”江荇之心口一窒。忍着绞痛一把抓起脚边的庭雪剑,目力冲破灼灼明光寻见了云幕后的核眼。 持剑之手指骨毕现,江荇之用尽全力朝能量核眼中一掷—— 哧!流光没入云后,轰然惊雷被一击冲散。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风声也停了,场景不再变换。一剑破障,他们出来了。 “柏慕。”江荇之赶紧看向身前的男人,“你怎么样了?” 沉重的呼吸扑在他颈窝里,宽厚的肩头耷下来。钟酩还维持着搂他的姿势,只是在听见破障声响时呼出一口浊气,将头靠在了江荇之肩上。 太痛了,从四肢百骸到识海深处,痛得他青筋都快bào起。江荇之渡劫时是不是也这么痛? 钟酩伏在江荇之身前,呼吸打着颤。 有一股温和的灵力覆盖在他背后,替他缓解了痛苦。他稍微缓过劲来,却不想起身,不但不想起身,反而收紧了胳膊把江荇之搂得更近。 时间真是快。从他找到江荇之,到他和人表露心意,再到现在——统共不过两个月。 眼下破了障,前方的大殿里就是机缘。 万一江荇之真的回去了,他该怎么办? 最不想叫江荇之回去的是他,帮人挡雷破阵找机缘的也是他。钟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矛盾,但凡他再自私一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贪恋着最后一丝温存。 …… 江荇之用灵力替钟酩缓解了一阵,看人好像没在抖了,勒他的胳膊还怪有劲儿的,便说,“你要不要起来,背对着我,我再给你看看伤。” “不要。”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 江荇之一时无措。 他该把人推开,但又无法把人推开。 钟酩比他高半个头,俯身搂着他的时候,腰腹就拱出了一道弯。江荇之试探地推了推那道弯,没有推动。 他又拍拍对方的肩头。 “江荇之。”钟酩忽而开口,不知是不是因为痛,嗓音还哑着,“你还欠我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