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暮霞光铺落在整个山头,庞大奢华的兰玉舟就停在山门外。 商陆行同江荇之一道往山门的方向走,“商某今日承了江兄的人情。” 江荇之,“各取所需。”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商陆行,“若不嫌弃,江兄、柏兄可在商府暂住,别苑正好空出很久了。” 拉拢之举来得比其他宗门要高明,江荇之正想着要如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袖间的传讯石忽然响起。 他停下脚步,“抱歉,失陪一下。” 说着转向另一处空地接通传讯。 待人离开,商陆行看向一旁的钟酩,“柏兄不同江兄一道?” 钟酩淡淡,“没这么熟。” 商陆行有些惊讶,早上不还“夜夜睡不够”,这会儿怎么就没那么熟了?况且他看二人相处,还以为是一路同行、相识已久。 他笑了笑,“看来是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 钟酩看向瑰红的落日没有回话,漫天的金红将他瞳孔晕染出一片模糊的光色。 他未必是对方想见的那个“故人”。 很快江荇之便折返回来,行色匆匆,“商家主,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无碍,江兄且去。”商陆行赶紧道。 江荇之点点头转身离开,身后如影随形般跟了一个人上来,他回头看见钟酩,“你也要去?” 钟酩嗯了一声,“那小子又怎么了?” 一个“又”字值得细品。 事态紧急,江荇之来不及纠结他微妙的用词,抓起钟酩的胳膊一道飞身而去——两人的身形瞬间窜出几里开外,呼呼的风声中,他三言两句同人说明。 “那日追杀诛严的人回来了,将他的弟弟挟作人质。” 钟酩皱眉,“如此赶尽杀绝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江荇之道,“等救了人再问问。” “好。”钟酩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前者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手背白得有些透明,都能看见皮肤底下纤细的血管。 连同手心透凉的体温,都让他难以遏制地想起那场轰天雷劫下的魄散魂飞。 感受到那道目光,江荇之这发觉自己还拽着对方的胳膊。他赶紧松开,“特殊情况,别多想。”你我皆有心头好。 钟酩,“……” 下一刻,松开的手被牢牢反握。江荇之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钟酩拽着他一个提速,“你太慢了。” 江荇之被他带着全速朝洵阳城郊赶去,大片的落日余晖洒在两人的身影上。他余光瞟向身旁的钟酩,心底宽慰——没想到这人冰冷的外表下,竟如此热心。 … 洵阳城郊外。 除却上次那几人,这回还多了一名金丹修士。他手中正掐着一名少年的脖颈,正是诛严的弟弟诛绪。 隔了道结界,诛严面带怒恨,两相对峙间谁也没轻易做出下一步动作。 江荇之和钟酩到时,诛绪已经面色发白。 钟酩远远地瞥了一眼,正要动手就被江荇之拉住,“别急。” 离对峙地点不远处就是山林,江荇之拉着人隐匿进了林间。他把钟酩拉到自己身后,两人贴近,“待我先念个开场白。” 高束的长发拂在面前,钟酩几乎低头就能触到江荇之的发顶。 他屏住呼吸,“什么开场白?” 话音刚落便听江荇之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再次响彻山野间,“山神地界——” 钟酩眉心一跳。 前方的诛严眼睛一亮,心头涌上阵阵激动,先前被阻拦在外的几名筑基修士听见这熟悉的开场白,差点呛住。 其中一人抢先道,“我等这次可没有高声喧哗,追逐狂打!阁下又要用什么理由进行gān涉?” 金丹修士不明所以,“那是谁?” 江荇之浑厚,“都说了是山神。” 他说完意识到这语气太个性化,又稳了稳重新开口,“今日恰逢献祭之日,尔等带来的祭品吾很满意,姑且收了,回吧!” 金丹修士气急,“什么祭品,这是——” 话音未落,腕间突地一阵刺痛!他“呃啊”大叫了一声松开手,被他挟持的诛绪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附,瞬间落入了结界里。 噗通,诛严赶紧将人接住。 一堆攻击立马“噼里啪啦”地落在结界上,空气中都擦出了火星,结界内却安然太平。 江荇之处理完前面的事,转向身后的钟酩,“我……”话音骤止。额发拂过嘴唇,温热的气息落下来,他下意识往后一仰。 砰,后背抵在了树gān上。 将沉的日光穿过枝叶,树影摇晃。 对视之间,两人都愣了愣。 最后还是钟酩先回过神,低眼问道,“你是忘了身后还有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