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荇之打着哈欠登上兰玉舟时,还不忘和钟酩吐槽,“这副说辞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听着像是平添彩头。” 钟酩看他琥珀色的眼底都蒙了层水汽,差点拐去另一条路,及时伸手将人拉回身侧,“入乡随俗。” 两人距离一下靠近,握在胳膊上的手宽大牢靠,江荇之一只手还抱着琉璃灯,只能任对方拖着自己往舱内走。 商陆行安顿好随行的族人,转头看见两人“相携”过来,笑意翩翩道,“江兄没休息好?” 江荇之点头,“昨夜没睡够。” 钟酩瞥他,“只是昨夜?”难道不是天天睡不醒。 江荇之,“……” 怪了,这人怎么知道。 喔……商陆行轻轻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地圆场,“倒不如修炼,早上还能神清气慡。” 江荇之摇头,“修了也没用。” 他已经是大乘期巅峰,想要飞升缺的是机缘——上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是假货。 钟酩心头蓦地一沉。 江荇之敏锐地觉出前者有情绪波动,似是心绪不佳。他揣测,“你也没用?” “……”钟酩压了压起伏的情绪。 商陆行很有眼力见地岔开话题,“兰玉舟上有单独的房间,江兄一会儿可以稍作休息。” 江荇之点点头,“那感情好,毕竟一会儿还要调整状态准备表演。” 话落,钟酩和商陆行同时一默。接着,像是回避这个话题一般,两人连催带哄地把江荇之劝回屋里睡觉了。 · 待江荇之回笼觉醒,兰玉舟正好进入抚城地界。 他走到舱外一看,只见四周云海缥缈,兰玉舟正行过城池上空,直驶向前方巍峨的山头。隐隐能看见几驾车舆从四方腾云而来,还有不知哪个宗门的弟子白衣驾鹤。 “马上就到叩月宗了。”商陆行从一旁走来,“江兄休息得如何?” 江荇之摸了摸琉璃灯,“挺好,能登大雅之堂了。” 商陆行,“……” 商陆行笑得勉qiáng,“是么。” 几句话间,兰玉舟便靠近了那几座山头,舟身缓缓降落,停在了叩月宗外。 江荇之收敛了神色,目光穿过肃穆的山门直直投向山峦深处——今日便能知晓,那瑞shòu究竟是不是烛龙。 叩月宗山门外,门中弟子正一一接待来客。 每个宗门都由门主或是族长带领着,在待客亭前做好登记再由门内弟子引入门中。各门各族服饰不尽相同,有白衣有青衫,还有一片艳红,花团锦簇般汇集在了叩月宗。 商陆行同江荇之道,“那边是四大仙宗,想必江兄都能认得,商某就不多介绍了。” 江荇之淡定一瞥,“嗯。”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他今日意不在结jiāo宗门,便也没细问。随着前方几大宗族进了山门,终于轮到商家递上帖子。 登记的弟子挨个问了身份姓名,到了江荇之和钟酩跟前,弟子迟疑,“这两位似乎看着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江荇之捧着晶蓝琉璃灯,一副傲然不语的模样。钟酩负手站在他身后,看上去也没打算回答。 商陆行在两道充满暗示的余光下,硬着头皮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大人是寄魂在神灯里的上古遗灵。” 弟子登记的手一抖,仿佛没听清,“……什么?” 江荇之配合地调转灵力,整个人闪烁了一下。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商陆行向来温雅的声音在此刻掷地有声,洪如晚钟,“贵宗瑞shòu现世之日,我商家中祖传的神灯也大放异彩,幻化出一抹上古遗灵。思及二者或许在隔空呼应,今日特意带了神灯来赴宴。” 江荇之继续运转灵力,浑身上下顿时流光溢彩,映得整片山门都亮了。 弟子吞了吞口水,敬畏道,“商家主,并非弟子不信,只是您这神灯……”未免太新。 如果他没看错,灯罩还用的是当下最流行的镂花雕饰。 商陆行皱眉,“你不信?” “弟子……” “罢了。”双方僵持中,江荇之悠悠开口,声音带了股旷远的混响,“小儿无知。” 他说完双目一阖,身体竟慢慢变得透明,随后在众人愕然惊骇的目光中化作一缕轻飘飘的“幽魂”,缓缓钻进了那盏晶蓝琉璃灯。 琉璃灯凌空晃悠了几息,接着往下一坠——“扑通”,平稳地落入一双宽大的手掌中。 钟酩面无表情地捧着琉璃灯,眼底古井无波。 整个山门前寂静无声。 登记的弟子惶然无措:还、还真是遗灵!不然这么大个活人,怎么可能化作一缕魂魄? 他赶紧合掌弯腰朝着“神灯”拜了拜,又毕恭毕敬地看向端着“神灯”的钟酩,“那这位大人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