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即聚天地之灵,又是极寒之物。放在以前对他构成不了丝毫影响,但他低估了所谓的魂魄缺损。 天然至寒之气裹着他体内残损的魂体,江荇之有一瞬自神识深处打了个寒噤。 “江兄,可是这月衔珠有何——” “无事。”江荇之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他将月衔珠收好,尽量不泄露一丝端倪,起身同商陆行辞别。 “今日多谢商家主帮忙,这份礼物我这就带回去给柏兄。” · 单薄的身影划过城池上空,低眼是万家灯火,背负的是皓月星辰。 离开商家,江荇之浑身寒凉的气息终于忍不住有一丝泄露。 随着他回程的身影,夏末的天气里竟落下了一路细雪。 “呼…呼……”江荇之垂眼做了几个调息。 来自魂魄的寒意和外界的寒冻天差地别,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把脑髓贴在冰窟里冻,冷得发疼。 好在他修为深厚,除了折磨以外没受到实质性伤害,但也需要尽快找个地方疏解出来。 几乎想也没想,江荇之一路直奔归雪门。 “刷拉——”身影穿林而过,落在当日的山dòng中。 … 这会儿已至亥时,dòng中一片漆黑。 江荇之仰头靠坐在dòngxué岩壁上,浅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呵出一阵阵寒气,细密的睫毛打着颤。 衣襟松开了点,露在外面的小片皮肤白得透明,竟结了一层细霜。 呼……dòng中凭空燃起一簇青红jiāo加的三途真火。不同于灵力外置的聚灵珠,三途真火一直被他养在丹田,用来疏导也不会造成反噬。 这是当初他和墟剑在一个太玄秘境里寻到的,两人还为了这簇火打了一架——虽然自己只是单纯想和墟剑jiāo手。 最后他赢了,这簇火也归了他。 没想到现在能派上一点用场。 幽幽火光映亮了半边dòngxué,江荇之仰着头眉心难受地蹙起,脖颈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锁骨处yīn影摇晃。 冰凉的身体因为痛苦而渗出了汗水,连外衫都被浸湿,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头顶发带在磨蹭时松开,发丝全散落在肩头,蜿蜒分割着那片靛蓝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四周寂静无声。 澎湃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一点点驱散浸入骨髓的寒意。经脉像是被尖刀刮蹭,意识沉浮间,江荇之唇畔泄出一丝呻唤,“嗯……” 他这体质,以后恐怕碰不得半点极寒之物。 恍惚中,安静的山dòng外好像传来了声响。 柏木林枝gān晃动,婆娑的叶影下有人踏月而来。江荇之心头一紧,攥在衣摆的手指松开,分神凝出一道气刃来。 他现在自顾不暇,若是此刻有人要趁虚而入…… 扑通,dòngxué口传来落地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bī近,“江荇之!” 作者有话要说: 江荇之:嘤嘤~我好柔弱。(警觉磨刀.jpg 钟酩:……把刀放下,乖。 第10章 替他疏解 熟悉的声线透出几分焦急,dòng中的三途真火摇曳了一下,江荇之拉紧的弦松了一瞬,很快又重新绷起。 他说不清现在的情况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来的不是七绝楼的人;不幸的是,来的是他唯一对付不了的人。 手边的气刃仍未散去,冰冷的身体却被一只手拉起来。对方像是没看到他提起的戒备一般,让他的下巴靠上了自己的胸口。 江荇之自朦朦胧胧隙开的眼缝间看见男人宽厚的肩背,下巴枕着的胸膛是温热的,剧烈起伏着,“柏慕……” “是我。” 一团炽热的灵力很快包裹了他。 对方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挑开了他的后领,又将汗湿的黑发拨开,覆手盖在他后颈的皮肤上——熨帖的灵力从贴合的地方灌入他体内。 冷热相冲,江荇之抖了一下,又听头顶传来一声,“放松,不要抵抗。” 他先是迟疑一瞬,随即卸下了防备,任对方的灵力闯入自己体内,“嗯。” gān脆就赌一把,他的新晋护法不会伤他。 … 钟酩搂着冰块一样的人,眉心拧得很紧,丝毫不敢分神。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一截瓷白的后颈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毫无防备。但此刻他心中绮念全无。 钟酩曲起两条长腿固住江荇之的身体,脸颊紧贴着对方的额头,像是安抚。随即一手抬起,牵引着旁边浮动的三途真火。 ——这是还是他两人当初一起寻到的。 他小心地将火舌渡入体内,再从自己身体里过滤到江荇之的经脉中。 三途真火已经认主,qiáng行渡入的一瞬产生了剧烈抵抗,钟酩被烫得闷哼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