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酩扶在他肩上的手将人往自己身侧带近了点,这才放下来。 “抱歉抱歉!”路过的挑夫见状连连道歉。 这边的动静引来四周行人侧目,在对上江荇之和钟酩二人相貌时,众人不由一愣:在他们这样的边陲小城里,何时见过这般出众的姿容? 况且还是结伴出现,恐怕是哪位世家公子或是修道者。 挑夫也怔住了,没想到差点冲撞了“贵人”。 江荇之看他站在跟前没动,正好随口打听,“城中最大的典当铺在哪儿?” “就在城西巷口,商家的典当铺。” “知晓了,多谢。” 他告别挑夫,转而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两道修长的身影眨眼消失在人cháo之中。 城西巷口,最大的典当铺矗立街头,牌匾上硕大一个“商”字。 江荇之正要跨入门中,忽然看向一旁的男人。 后者生得一副好相貌,实力又深不可测,恐怕换个人能有他一路同行都觉天降大运,求之不得。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身后巴巴跟着。 江荇之看他打算跟进来,便晓之以理,“我有事要办,你长得容易让人心生戒备,跟着我多有不便。” 他说得一脸真诚,钟酩却听得眼皮子一跳:很难想象这人是打算做什么,才需要让对方卸下防备。 “你去吧。”钟酩说完靠在门口站定。 江荇之看对方一副要在这儿等自己出来的模样,俨然已经放弃了“顺路”的借口,跟得正大光明。 他摸不准男人的意图——实际上他两人也不过刚认识,除了对方的名字别的一概不知。 只隐隐觉出对方的修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没想到一千年前竟然就有了大乘巅峰之人。 江荇之忽然有感而发,“这些年,你过得一定很辛苦吧?” 在灵气如此贫瘠的三界之内,修炼到这种境界,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钟酩眉心一跳,直觉告诉他别去深究前者这突如其来的悲天悯人。 “还好,习惯了。” 他的辛苦有一半都是面前这个人带来的。 好在江荇之的怜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一时兴起一般。他又同对方叮嘱了两句“不要跟来”就转头进了当铺。 绕过正前方巨大的屏风,当铺内的情景映入眼帘。 四周是狭小的窗口,堂内光线昏暗。这会儿没有别的客人,几名伙计在四下做着杂活,身着长衫的掌柜站在高高的柜台后翻账本。 江荇之扫了一眼,是筑基修士。 听见动静,掌柜抬眼看过来,视线掠过江荇之的衣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jīng光。 “这位客官要当点什么?” 江荇之走到柜台前,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套玉制的九连环,“换点灵石。” 九枚玉环大小不一,已分别拆解开来。黑亮的玉环质地莹润透亮,一看便价格不菲。 掌柜呼吸立马急促了几分,正要接过来仔细观摩,玉石又被江荇之攥回掌中。 “不急。”他同掌柜笑了笑,眉眼间一派纯良与温和,“我有个小小的提议。” 掌柜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有何提议?” “先当最小的这枚,在我来当下一枚之前,你可以将它抵给任何人。每一次抵押都用上一枚玉环当得的钱补上差价给我,如何?” 竟然要把一整套拆开当? 掌柜诧异一瞬,又琢磨着:玉还是同一枚玉,只要他抵给别人的价格越高,他要补的差价就越少。 的确是笔稳赚不赔的好生意。更何况…… 他看向江荇之,双眼微眯:眼前之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孤身一人又无修为傍身。恐怕是哪个世家公子偷偷出走花光了钱,这才来典当铺换些盘缠。 好肥美的一只羊。 他想着笑道,“客官您觉得好那便好。”说完立马叫一旁的伙计拿来纸笔,赶紧立下字据。 江荇之博爱一笑,“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 笔墨纸研很快摆上柜台,白纸黑字往上一写,两人间协议就此立下。 江荇之将剩下几枚玉环装回储物袋,又把当来十几枚灵石揣进袖口,转头出了门,“我下次再来。” 掌柜视线落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客官,下次是多久?” 江荇之悠悠往外走,翩跹的身影绕出屏风渐渐融入外界的明光。 “当然是钱用完的时候。” “……” · 从当铺走出来,又回到熙熙攘攘的街道巷口。 江荇之刚出门,靠在门外的男人就直起身来走到他跟前,“事情办好了?” “哐哐”袖口的灵石一阵摇晃,一切尽在不言中。江荇之抬步走入来往的人cháo,钟酩问,“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