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秦九鼎的想象。 面对七十二坛和三十六路当家人,秦九鼎觉得很窝火,简简单单的一个执行家法,竟然变得如此缚手缚脚。 “陈剑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秦九鼎压住怒气,质问陈剑飞道。 陈剑飞丝毫不胆怯,当着众人的面儿说道:“鼎爷,如果我记得不错当初你让我查找纵火案的时候,告诉我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对吗?” “是的,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么我觉得您老人家也应该给寸爆一样的机会,要么接受帮规惩罚,要么把社团损失的钱找回来!”陈剑飞说完,就拿眼看和秦九鼎。 秦九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然后扭头看着被押解上来将要被执行家法的寸爆,说道:“寸爆,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这次社团损失了一百多万,再加上因为这件事儿造成的损失,下来差不多两百万,这笔钱你要是拿出来,我就赦免你一次!” 诸葛苏没想到鼎爷会这么说,刚要开口说着不合规矩,却被鼎爷阻止住,说道:“我心意已定,谁都不要再多说什么。” 诸葛苏只得闭嘴。 寸爆知道这是个逃命的机会,先是感激地看一眼帮自己求情的陈剑飞,然后对鼎爷和诸位大佬说道:“我寸爆知道这次犯了大错,触犯了门规,按道理罪无可赦,今天鼎爷他老人家念及旧情大人有大量,肯放我一马,让我把社团的损失弥补回来。我寸爆在此对天发誓,将会拿出两百万来赔偿社团,并且从今以后不再担任社团任何职务,甘愿重头做起!” 这番话一出,很多人就知道,和丰这下子真的要重新洗牌了。 秦九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把所有得失算计好了。 如果按照之前那样处罚了寸爆,自己的不到半点好处,还会落下刻薄寡恩的名声。这样就不一样了,社团得到补偿款两百万,自己又能获得对待手下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只要寸爆主动宣布不再担任社团任何职务,愿从小弟干起,也正合秦九鼎心意。毕竟背叛自己的人,他秦九鼎是不会再重用的。 就这样,原本风风火火的一场执行家法的大场面,没流一滴血,消弭于无形。 有人开心,有人不开心。 开心的人当然是逃过一劫的寸爆,和帮了朋友的陈剑飞。 不开心的人则是咬牙切齿的诸葛苏。 原以为这次搞不死寸爆,也能把陈剑飞拖下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看着陈剑飞帮寸爆松绑,转身离开祭坛,诸葛苏暗自咬牙,心说:“总有一天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江海市的码头灯火璀璨。 寸爆站着礁石上迎风站立已经很久了。 身后,陈剑飞从手提的塑料袋中摸出一罐啤酒和一瓶白酒,问他道:“来白的还是啤的?” 寸爆回头看了陈剑飞一眼,说:“白的吧!啤的醉不了!” 陈剑飞笑笑,将白酒递给他。 寸爆打开白酒,迎风大灌一口,敞开胸怀说道:“爽!” 陈剑飞则开了一灌啤酒站到了他身边,看着海面上那一轮明月,说道:“什么都没变,这玩意还这么圆!” 寸爆笑了笑,“我真不明白,我害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陈剑飞就说:“因为我不信你会害我。一个肯为我两肋插刀的朋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奶奶的熊,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寸爆咕嘟嘟猛喝一阵白酒,然后掂量一下瓶子,一瓶白酒竟被他一口气喝完,随手将瓶子投入大海,满身酒气地对陈剑飞说:“你想知道原因?” “很想!”陈剑飞也一口气把啤酒喝完,然后抛入大海。 “原因很简单,我对你说过,我是个孤儿,对吗?”寸爆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父母并没死,当年也不是他们故意抛下我,而是我被人拐卖,然后又走丢掉的!” 寸爆眼圈有些泛红,“你知道突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感受吗?一个无牵无挂,觉得这个世上没人心疼关心自己的人,突然有一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种感觉……”寸爆摇了摇头,“真的很不好受。” “那这和你放火烧货舱有什么关系?”陈剑飞问道。 寸爆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知道帮我找到家人的人是谁吗?” “是谁?” “诸葛苏!”寸爆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陈剑飞足足愣了大半天。 “你是说……那个老混蛋帮你找到的父母?” 寸爆点点头。 “所以他拿这来要挟我,如果我想要知道他们是谁,就必须帮他做一件事……” “烧货舱?” 陈剑飞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明白了一向不鸟诸葛苏的寸爆,怎么会诸葛苏惟命是从。 寸爆弯腰捡起一枚石子,狠狠地丢向海面。海面激起一层浪花。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要害你!” 陈剑飞在旁边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此刻寸爆的心一定像撕裂般的难受。 “见到他们过的很好,我就开心了。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我就更高兴了。对了,原来我还有一个妹妹,今年上初中了,学习很好,我偷偷去她们的学校看过她,见她被几个坏仔欺负,就帮她打跑了他们。她一个劲儿地谢我,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她不知道我是坏人,只知道我是个路见不平的好人。”寸爆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 “我给她买了麦当劳,我们坐在一起说了很多,她告诉我她有个哥哥,不过很早以前就走丢了。不过爸妈从没忘记他,一直都保存着他的相片,每到生日还会给他准备蛋糕,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妈妈就会一个人偷偷地哭。不管怎样,他们一家人相信,这个走丢的孩子会过的很好……” “我和小妹谈了很久,也告诉了她一些我的故事,当然,说的都是好事儿,没把我为非作歹的事情说出来。这样很好,至少她能记住我,知道有过我这样的一个人。我远远地看着母亲接她离开,她们走很远的时候还扭过头看我一眼。好像小妹把刚才我帮她的事儿说了,她冲我笑,母亲也对着我点头表示感谢。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流泪了……” “我经常和人打架,别人骂我狗娘养的,我以前毫不在乎。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老爸老妈是谁,他们是不是狗也说不定。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是善良的人,是值得我去尊敬和保护的人!” 寸爆脸上的泪水流淌了下来,在明亮的月色映衬下,显得很是怪异。 这个不懂得疼痛,不懂得什么是伤心,什么是失败的强悍男人,竟然哭了。 陈剑飞蹲在他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拿了啤酒又递给了寸爆:“搀着喝,醉得更快一点!” 寸爆接过啤酒,随便抹了一把眼泪,笑骂道:“臭小子,如果还喝不醉,我唯你是问!” …… 寸爆退出社团,和丰彻底洗牌。 秦九鼎思忖来思忖去,现在能够重用的人貌似只有陈剑飞了。 找了个日子,秦九鼎喊来陈剑飞,当着社团众多兄弟的面儿,叩拜关二哥,上香祈祷,帮助陈剑飞上位。 龙头椅子上,秦九鼎傲视群雄,起身宣布:“从今天开始,陈剑飞就是我秦某人的头马!” 顿时,掌声响起。 大头鱼,大军,丧彪,还有众多社团兄弟全都欢呼起来。 陈剑飞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挥动拳头,睥睨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