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大红鞭炮噼里啪啦响起。 满地落红。 继而擂鼓阵阵。 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开香堂---起!” 随即就见所有人整齐划一地排队站在关帝庙的正殿前,缓步朝里面走去。 没想到关帝庙的正殿里面极其宽敞,陈逸飞和大头鱼跟着队伍朝里面走去,整个队伍安静异常,没有丝毫杂声。 那些原本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古惑仔们,还有之前笑眯眯的三叔公,五叔公,全都神情严肃,守候在关帝像的两旁。 红面关帝爷在正殿耸立,手持青龙偃月刀,神态威武豪迈。 由于正殿没有电灯之类,只点燃着几根蜡烛,使得正殿里面昏昏暗暗,越发显得神秘和诡异。 作为这次开坛的坛主,寸爆此刻也换了一身打扮,不再是那种牛仔短衫,而是身穿红色短打,头上绑着红带,犀利的光头在烛光下莹莹发光。 一名赤着上半身的和丰弟子,此刻站在他面前,单膝下跪,手捧一刀一棍,高声唱诺:“恭迎坛主!” 寸爆就姿态桀骜地上前,双手接过了刀和棍。 这时候那名弟子起身,给关二哥上香。 寸爆拿着刀棍神打般舞动开来。 那名弟子在一旁朗声道:“刀是忠义两全刀,棍是风火雷电棍。刀棍在手,忠义两全!” 寸爆停止动作,然后神态恭敬地把刀和棍供奉在关二哥面前。 再看关二哥面前摆放着许多的排位,洪门陈近南,洪门洪熙官,洪门方世玉,洪门童千斤……竟然有很多都是小说和电影中的牛人。 看着这些牌位,还有弥漫着烟气的香烛,肃穆庄严的关帝像,给人一种的感觉,彷如一瞬间回到了清朝,洪门弟歃血为盟共同结社的那段岁月。 此时寸爆已经转过身,带领三叔公和五叔公在内的和丰元老朝神坛下跪行礼,下面包括陈逸飞在内,三十号人的新晋门徒也都出列跪倒,齐刷刷一大片,场面煞是壮观。 寸爆跪在神坛前对着神主牌位说道:“天为父,地为母,天地红花生一朵,红花还需绿叶衬,开枝散叶在红(洪)门。今有洪门和丰寸爆,开坛做法,恭迎洪门先辈降临,见证开坛收徒,如有违背门规,甘愿三刀插肋,天打雷劈!” 对神主牌位行礼结束后,众位大佬各回原位,让出神坛至门口处的通道,寸爆转过身来,正对着门口处说道:“金翅大鹏下世,降妖除魔,振兴洪门。乘风破浪,天地为证,携天下兵马大元帅,龙虎集会,天地澄清!号令,兵马入城!” 随着寸爆的高呼,一干和丰小弟一起唱道:“兵马入城!” 就见那三十号新晋门徒,每排六人,分成五排站了出来,列队在关帝神像前面。 寸爆命人给他们每人手持一炷香,什么都不说,先给洪门老祖宗上一炷香再说。 三十号人全都穿着白色短打短袖,头上绑着红带,手持香烛,一起跪地磕头,然后按顺序把手中的香烛横举过头顶,三叩首,插到香炉中。 这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一分多钟,等这些门徒全都拜祭完洪门先祖之后,寸爆手持开山刀,让人拿上来一个红冠大公鸡,一刀把鸡头剁下,然后用大碗接了鸡血,然后将刀身在鸡血中浸了浸,口中唱诺:“此刀并非平凡刀,沾了鸡血变金刀。金刀斩龙又伏虎,义结金兰鬼神服。昔有关帝偃月刀,今有金刀祭老祖。一刀劈开生死路,两刀劈开功与名,三刀斩断情与仇,四刀割断福寿禄。愿为同门流尽血,今日盟誓立誓约!” 在唱完口号以后,寸爆挥刀号令第一个门徒上前,然后用沾满鸡血的刀身拍打他的后背和前胸,口中问道:“来者何人?” 那新晋门徒就按照先前背好的台词说道:“洪门新人关德兴。” “所来何事?” “三叩九拜拜山门。” “山是哪座山?” “忠义两全不倒山。” “门是哪扇门?” “铁骨铮铮道义门。” “到了山门又如何?” “烧掉黄纸把命托!” 说完,就见那名叫关德兴的门徒用笔在准备好的黄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跪下,三叩九拜给神位行大礼,最后起身,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黄纸在香烛上点燃,然后投入香炉,算是诏告先祖,自己已经加入了洪门,以后就是和丰社团的一份子。 按照这样的规矩,以此类推,寸爆一口气收纳了九名新晋门徒。 整个过程严肃,庄严,没人敢喧哗半声。 作为寸爆心腹的小弟酱爆,则把每个新收门徒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等信息,一一登记在和丰的“花名册”上。 这花名册可以说是和丰社团的命根子,记录着和丰上上下下近千人的姓名和情况。 一直以来这花名册都在鼎爷手中保管,这次寸爆为了要开坛收徒,特意把这花名册从鼎爷手中借来,并且拿了性命保证,绝对不会丢失。 可以说,从登上这本花名册那一刻起,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和丰人了。 很多江湖人以此为荣,而这花名册也是打击黑社会势力的警方最想要的证物。 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三十号人基本上全都斩鸡头,烧黄纸,拜入山门。 接下来就要开始今天的重头戏,给陈逸飞和大头鱼扎职。 在三叔公和五叔公的见证下,陈逸飞和大头鱼双双上前,一起跪倒在洪门祖宗牌位和关帝神像前面。 寸爆这次换了手中武器,把那把沾了鸡血的开山刀供奉在神像前面,然后拿起那根纹有花纹的花棍,唱诗道:“红花棍,白花棍,红白花棍奉祖宗。祖宗花棍打天下,打得乾坤常太平。今日请棍出山门,一棍打出忠义路,两棍打出登天梯。风云借我双展翅,瑶池金母传口谕---升是不升?” 陈逸飞和大头鱼急忙高呼:“升!” 寸爆手持花棍敲在大头鱼的头上,“升什么?” “升到千秋堂,升进忠义厅。侍奉老祖来看戏,降妖除魔保太平!” “跪者何人?” “弟子余金水。” “跪者何事?” “今日受叔公抬爱,扎职上位。” “何德何能?” 大头鱼被问,一激动,卡壳了。 幸亏旁边陈逸飞小声提醒他。 大头鱼这才继续说道:“无德无能,只有一腔热血,赤胆忠心。” “谁为凭,谁为证?” 大头鱼继续卡壳。 陈逸飞只好再提醒他。 大头鱼就说:“天地为凭,同门为证。” “升职以后又如何?” 大头鱼看向陈逸飞,陈逸飞叹口气,只得再次打电报给他。 大头鱼抖擞精神:“生是洪门人,死是洪门鬼。甘心辅佐兵马大元帅,冲锋陷阵,死而后已!” 寸爆好不容易问完了这些拗口的门规,心中总算松口气。 刚才陈逸飞给大头鱼打电报他可是一清二楚,要不是陈逸飞暗中帮忙,大头鱼总是卡壳,那整个扎职仪式就尴尬了。 最后,盘口完毕,众目睽睽之下,寸爆拿起花棍朝着大头鱼左右肩膀各敲打一下,说道:“左为忠,右为义,忠义二字记心底。今日起,余金水,绰号大头鱼扎职为和丰社团四三二草鞋之职!” 金锣敲响。 众人让出道路,陈逸飞也暂时起身,把场地让给大头鱼。 鸣锣开道中,大头鱼激动无比地起身捧起旁边人递过来的一只草鞋,三叩九拜地拜祭神位和关二哥,最后转身把那只草鞋高举过头,高兴的快要笑出声来。 “礼毕!和丰社团扎职人,陈剑飞上前---”寸爆看了一眼花名册,高声喊道。 同时,他心中微微一怔,因为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 陈逸飞听到喊“他”的名字,紧忙阔步上前,跪下接手扎职仪式。 …… 与此同时,就在关公庙的正殿内正在开坛做法,和丰广收门徒的时候,关帝庙外面,五辆警车悄然而来。 当警车来到的时候,那些负责在关帝庙广场外看门的弟子们急忙仓皇而逃,想要冲进去给寸爆等人报信儿。 可惜,负责领队的警察队长罗国栋根本就不给他们这些人机会。 三十几名警察前后包围,来了一个瓮中捉鳖,直接把这些人就给控制住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罗国栋对新来实习的方展硕,韩素雅,毛菲和何杰说,“你们几个人都是新面孔,那些和丰的人不认识你们,你们乔装打扮,扮演成游客,先冲进去探探路。” 方展硕,韩素雅四人领命,脱下警服,脖子上挎了相机,戴了旅行团的红帽子,然后四人就假装游客朝着关帝庙里面走去。 关帝庙里面,那些看守香堂的和丰弟子们都正眼巴巴地朝着正殿里面瞅,没人注意到有人进来。 直到一个黑脸汉子回过头看见方展硕他们,才大喝一声:“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方展硕就装作胆怯模样说道:“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怎么,这里难道不让进来吗?” 那黑脸汉子就恶狠狠地说:“你们这些没头苍蝇,不想死就赶快离开!” 然后就招呼人推搡方展硕他们四个。 “有话好好说,你们干吗动手动脚?”方展硕嘴里说道。 韩素雅更是用脚尖踢了推搡她的家伙一下,说道:“对待女孩子要绅士一点,别动手动脚!” 毛菲和何杰也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和这些人大吵大闹。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正殿里面的人,寸爆使了一个眼色,让心腹酱爆去查看一下出了什么事情。 酱爆收到命令,就出了正殿,见外面吵闹,就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个黑脸汉子就说,也不知道叻仔那伙人是怎么看山门的,让这四个游客闯了进来。赶他们出去,还不情愿。还有那个短头发女的还踢了菠萝仔一脚,凶得很。 酱爆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飙的女的,就好生好气地走过去说:“靓女,不要生气了,我们这边有事儿,你最好还是和你的同伴一起出去。” 韩素雅瞪了酱爆一眼:“这里又不是你开的,干嘛不让我们进来参观?大门外又没写着禁止游客入内,你们这样做也太霸道了吧!” 一听韩素雅的口音果然是外地口音,不是本地人,酱爆就放了心。 由于要开香堂,最近酱爆等人可是把周边警局的底细摸了一个遍,再一看长相也陌生的很,毕竟韩素雅是那种一见就让人难忘的美女,酱爆相信,如果她是警察的话自己一定会对她有印象。 “靓女,话可不能这样说。今天我们公司有事情,掏足了钱给庙里头来做法事,现在才开了一个头,你们要是想要游玩,就再等一会儿,等我们法事做完了随便你们怎么转都行。” 方展硕给韩素雅释使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再拖延一下时间,他再好好往里面闯闯看。 韩素雅就说:“你这人说话还算中听,可惜我性子急,最不喜欢等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你听说过没有?现在我就要进去看看!”说完,韩素雅就一个侧身,从旁边往里头闯。 方展硕等人也趁机往里面使劲儿跑去。 “拦住他们!快些拦住他们!”酱爆急了,要是被这四个人闯进正殿,破坏了爆哥开坛做法,到时候自己可担待不起。 八个和丰社团的小弟闻言,立马围堵过来,可惜方展硕四个人像兔子一样滑溜,竟然见缝插针,眼看就要闯入正殿。 这时候又从正殿内里面出来五人,这才算是把方展硕,毛菲和何杰三人拦住,韩素雅却趁机钻进了正殿里面,然后她就看见正殿内威严肃穆,地上跪着一人,那人见有人闯进来,忍不住回头一看。 霎时间,两人都楞了一下。 韩素雅心中顿时泛起一个名字,陈剑飞? 可惜,还没等她把那人看清楚,身后赶来的酱爆等人,已经把她给拉了出去“你这个三八没长耳朵吗?是不是欠揍?”酱爆大声骂道,看起来想要动手。 韩素雅还在发呆,脑海中全都是刚才那一幕。 毛菲见对方人多,忙圆场道:“帅哥,我们错了,还不行吗?我们这就出去,你们不要发火嘛!” 酱爆满肚子火气,却又不能这时候动手,只得吩咐其他人把韩素雅他们轰出去,顺便看一下叻仔他们在搞什么飞机,这么大的人都看不见,竟然放他们进来。 …… 关帝庙正殿内---韩素雅刚才的突然闯入,差点打断了陈逸飞的扎职仪式。 眼看殿内有一点小骚乱,三叔公就起身拍案,大喝一声:“肃静!关帝面前,洪门列祖列宗面前,休得喧哗!” 顿时,那些在底下窃窃私语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寸爆看了一眼三叔公和五叔公,心说花八千没白请,关键时刻还有点用。 等到整个殿内安静下来以后,寸爆这才继续给陈逸飞进行扎职仪式,基本上这次扎职和刚才大头鱼的差不多。 寸爆手拿花棍落在陈逸飞脑袋上,高声问道:“跪者何人?” “弟子陈剑飞。” “跪者何事?” “今日受叔公抬爱,扎职上位。” “何德何能?” “无德无能,只有一腔热血,赤胆忠心。” “谁为凭,谁为证?” “天地为凭,同门为证。” “升职以后又如何?” “生是洪门人,死是洪门鬼。甘心辅佐兵马大元帅,冲锋陷阵,死而后已!” 相比刚才大头鱼扎职的结结巴巴,陈逸飞的扎职可算是顺畅流利,一气呵成。 最后,盘口完毕,按照老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寸爆拿起花棍朝着陈逸飞左右肩膀各敲打一下,说道:“左为忠,右为义,忠义二字记心底。禀告洪门列祖列宗,今日起,陈剑飞,扎职为和丰社团四二六红棍之职!” 轰地一声,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大头鱼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逸飞,谁也没想到他今日会被扎职成红棍。 什么是红棍? 社团大身份,日后可以问鼎双花红棍,二路元帅,甚至坐馆的牛人。 不说别的,像现在给陈逸飞扎职的寸爆哥,就是和丰社团的双花红棍。 此时的陈逸飞可以说一飞冲天,单凭他单挑安乐社的魄力和胆识,直接从底层的四九仔,扎职成了名副其实的社团红棍。 战功赫赫,谁敢不服? 咣当一声,金锣敲响。 众人让出道路,鸣锣开道中,陈逸飞捧起寸爆交到他手里的那支花棍,三叩九拜地拜祭神位和关二哥,最后转身把那花棍高举过头。 众多和丰门徒全都羡慕地看着他,看着新一代红棍的诞生。 …… 关帝庙外面---韩素雅,方展硕,还有毛菲和何杰被和丰小弟赶了出来。 四人演戏演的很像,嘴里口口声声说这些人不讲道理,关帝庙是旅游景点,又不是他们家的,怎么可以不让人进。 被这些人推搡的时候,毛菲更是夸张地大叫:“打人了,黑社会打人了!快叫警察呀!” 毛菲夸张的表演把那些和丰小弟逗笑了,骂道:“臭三八叫什么叫!就算我们真是黑社会又怎样?警察才会管你这种人死活!” 可惜,这帮人话音刚落,就从广场人群中挤出来七八个便衣,一句“不许动,我们是警察”,直接把这些倒霉鬼给控制住。 此刻,这些人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叻仔一伙人会放这四个人进去,很明显早被逮住了。 大队长罗国栋见他们四个安然无恙,算是放了心,毕竟韩素雅,方展硕他们都是来这里实习的,名义上还都是学生,万一出了问题他可担待不起。 罗国栋询问了他们里面情况,当确定里面的确是在开香堂收门徒,罗国栋就下令,“冲进去!先把这些和丰的人控制再说!” 早已等待命令的警员立马行动起来,手持电棍等武器,朝着关帝庙里面冲去。 “这帮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敢在这里开香堂,简直没把我们这些人民警察放在眼里。”罗国栋,解开挎在腰间的手铐,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