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爆在擂台下冷冷地看着陈剑飞和火麒麟,张口骂道:“干你娘!你们两个家伙狗咬狗,还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当我放屁呀!” 陈剑飞和火麒麟不语,原本在擂台上你死我活的两人,此刻模样都有些尴尬。 相比之下,火麒麟毕竟是社团老人,主动伸手对陈剑飞说:“功夫不错,以后再切磋。” 陈剑飞握住他的手,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交战一番。 随即陈剑飞单手一按揽绳,从擂台上一跃而下,走到寸爆面前说:“抱歉了,爆哥,刚才手痒,没收住!”算是给尽寸爆面子。 寸爆点点头,然后冲四周说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一个社团的玩玩可以,要是真的弄出了事儿,就算鼎爷不发火,我寸爆也要你好看!” 周围人噤若寒蝉。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就散去吧!阿飞,跟我来一下!”寸爆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陈逸飞跟在后面。 大头鱼递毛巾给他,陈剑飞随便擦了擦,抵还给大头鱼。 寸爆没让大头鱼进去,大头鱼只能在外面候着。与此同时,一些和丰的新晋社员凑了开始和大头鱼套近乎。 大头鱼来者不拒,很快就和这帮人打得火热。 后面火麒麟看着陈剑飞的背影,有些表情桀骜地舔了一下嘴唇说道:“迟早要和你分出胜负!” 至于其他人,心思就各异了。 要知道火麒麟可是和丰社团十豪杰之一,可是看刚才比试,好像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相反,陈剑飞怎么看都不简单,尤其从弱变强给人的刺激太强烈了。 社团是什么地方?强者为尊。 这些人都是打打杀杀闯过来的,还有一些新人刚来到这里,最是看不惯火麒麟这些老人的嚣张,只是可惜自己不能打,只能低头装孙子。 可是现在陈剑飞的出现,刚好弥补了他们“群龙无首”的情况,因此从这一刻开始,有一部分人已经悄悄把陈剑飞当成了新人的老大。 和丰新旧两派在内部开始正式撕裂。 …… 在陈剑飞的印象里,寸爆就是那种只懂打架的粗人,没文化没品位,还动不动喜欢开口骂娘。 因此陈剑飞认为寸爆哥的办公室也一定和他的为人一样,脏乱差,进去后一定乱七八糟,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陈剑飞错了。 眼前办公室内,光洁,明亮。 寸爆随手把自己穿着的短袖皮夹克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从摆满红酒的酒架上取下一瓶干红,问陈剑飞:“看一杯?” 说着,熟练地取了开红酒的启瓶器,拔出木塞,拿了红酒杯倒一杯给陈剑飞。 做完这一切,寸爆坐下,又从抽屉内掏出两根粗大地方雪茄,说:“尝尝看,古巴的!”拿了切刀把雪茄头切掉,递给陈剑飞一根,自己也咬了雪茄,用专门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芬香扑鼻,往老板椅上一靠,双脚并着搁到桌子上,姿态慵懒地说:“草,这才是人生啊!” 陈剑飞彻底有些懵圈,没想到寸爆的生活品味这么高,又是红酒,又是雪茄,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粗鲁无比,动不动就挥拳头骂娘的寸爆哥吗? 再看寸爆桌子上所放着的,也不是乱七八糟的色情杂志,而是很有档次的《绅士》,以及《巴黎时尚芭莎》,《商界》,以及《投资家》等杂志。 陈剑飞真的开始翻白眼了。 寸爆见陈剑飞这副模样,就哈哈大笑,“操行,用这种眼神看我。真以为我是粗人一个?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是陈浩南也要多读书的!何况我寸爆一直都是社团的顶梁柱,要是不学习的话,怎么对得起鼎爷的栽培?” “鼎爷说了,以后这江湖不再讲究打打杀杀,抢地盘什么的,都会成为过去式。所以要我多学习,跟上他的脚步,像这狗屎的品红酒,吃雪茄都是跟他老人家学的,一开始不习惯,现在也上瘾了。” “干他娘,你说邪门不邪门,以前没钱的时候,随便在地上捡个烟头也能抽半天,随便找个砂锅摊叫一瓶破酒也能喝半夜,现在喝着红酒,抽着雪茄,档次上去了,却没以前那种舒爽的感觉了。”寸爆感叹了一番,随即又道:“我跟你叽歪这些做什么。诺---”说着从抽屉摸出一万块钱丢给陈剑飞,“好歹你现在也是社团的红棍了,要有面子,去租个离公司近一点的房子,从明天起开始来这里上班!” “上班?”陈剑飞楞了一下。 “是啊,你以为加入了社团会让你拿着西瓜刀去劈人?草,那都是电影里面演的。咱们社团也是做正经生意的,要不然会被警察查,又哪里敢开这么大。” “那咱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多了去!”寸爆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抿一下嘴说:“有货运物流,还有房地产,以及和地产胚胎的物业等,对了,还有酒吧,KTV,以及餐饮。” “这么多?”陈剑飞有些惊异。 “这都是鼎爷的功劳,才短短十几年就带着兄弟们打下了这么大的天下。”寸爆骄傲道。“对了,你还没见过鼎爷是吧,等以后有空我带你去见见他老人家。他现在很忙,一般是不见人的,也很少来社团,你知道的,他可是江海市的名人,现在基本上都不怎么过问社团的事儿。” “那社团谁负责?”陈剑飞问道。 寸爆笑了,把双脚从桌子上放下来,身体前倾,用眼睛盯着陈剑飞说:“当然是你我,还有社团的其它兄弟啦!记住,在社团一定要多做事,少发问。明白吗?” 陈剑飞点点头,说:“那么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我具体要做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寸爆再次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说:“红酒别浪费,喝完了再走。对了,等会儿去人事处找个叫老鬼的,在他那儿填个表格!” …… 陈剑飞咬着粗大的雪茄从寸爆哥的办公室走出来,就看见大头鱼被一群人围着,正在叽里咕噜,吐沫星子乱飞地吹水。 看见陈剑飞出来,立马伸长脖子朝他招手。 其它人也看见陈剑飞出来,就主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介绍自己。 “飞哥你好,我叫刀仔。” “飞哥你好,我叫阿乐。” 大头鱼就在旁边介绍说,这刀仔和阿乐一伙人都是刚认识的,大家都是社团新招的新人,以后要互相关照。 陈剑飞没想到大头鱼竟然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收小弟”,就把咬着的雪茄取下塞进大头鱼的嘴里,说:“还是先管好你的嘴巴再说!” 说完就朝不远处的人事处走去。 大头鱼问他,“做什么去?” “填表,报到!”陈剑飞没好气地说。 大头鱼在后面咬着大雪茄,神气活现地说:“我等你啊!速去速回!” …… 推开社团人事部的房门,如果不是亲自看到,陈剑飞绝对不相信这是办公室。 一个美女正在把脚搁到桌子上涂着指甲油,一个大姐正在拿了绣花针在做当下很流行的“十字绣”,还有一个帅哥在喝茶看黄易小说。 整个办公室充满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气息,一点都不像是在办公。 如果非要说这里哪一点像人事处,就是靠着墙壁那几台文件柜,以及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各种文件,还有矗立在最里面的复印机和打印机。 陈剑飞深吸一口气,“我是陈剑飞,来这里报到!”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然后,美女还在涂指甲油,大姐还在刺十字绣,帅哥还在喝茶看小说。 没人搭理他。 无奈,陈剑飞只好又鼓足嗓门,喊了一遍。还好这次有了反应,里屋洗手间的门打开,一个胖乎乎的老头走了出来,看起来刚大蹲完,正在整理裤子拉链,胳膊肘里还夹着一份彩票小报,顺口说:“哦,你是新来的呀!” “是的,我叫陈剑飞。” “啧啧,一表人才。”老头把拉链拉上,伸手道:“我是这里的人事处主任,叫马骠,对了,我还有一个绰号叫老鬼!” “原来你就是鬼叔呀,爆哥让我来找你。” “呵呵,原来是寸爆那小子带来的,那就更不是外人了。说了你也不信,当初寸爆可是我带进来的!”鬼叔立马对陈剑飞好感倍增。 见陈剑飞还杵着,就又说,“阿飞啊,别拘谨,这里就是这样,你呆久就习惯了。” 陈剑飞就说,“以后还要鬼叔你多多关照!” “呵呵,醒目。别的不说,以后发财方面我绝对会关照你的---对了,你喜欢买彩票吗?” “偶尔买,没中过。” “以后跟我买包你中---有没有一百块?” “有!” “拿出来。” 陈剑飞递钱给他。 马骠把钱收好,“帮你投注,这次我选了几个号,稳赢。” …… “来,阿飞,我给你介绍,这位大姐叫秦月娥,你叫她秦姐就好了,最是能干,在我们人事处主要负责人员工资和福利的发放,所以你可要和她打好关系哦!” “你别听鬼叔瞎说,大姐我做事儿都是按照公司规章来的。不过以后你要是在工资和福利方面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可以来找我!”秦月娥放下手中活计,笑眯眯地说。 老鬼继续介绍:“至于这一位,则是我们人事处的一朵花,李安妮。”鬼叔指着那个埋头给脚趾涂指甲油的女孩子给陈剑飞介绍说。 那女孩抬头看了陈剑飞一眼,似乎觉得陈剑飞长的还不错,就给了他一个微笑。 陈剑飞也打量这位美女,鹅蛋脸,柳叶细眉,至少对得起“人事处之花”这个称号。 “还有这位,是我们人事处的帅哥,丁鹏。”马骠又介绍那个看黄易小说的帅哥给陈剑飞认识。 丁鹏瞪了陈剑飞一眼,鼻子里发出一个“哼”,似乎很不友好。 陈剑飞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鬼叔凑到他耳边说:“他喜欢李安妮,小心点。” 陈剑飞明白了,原来自己一不小心成了情敌。 “大致人事处就我们几个人。好了,说了这么多,现在要告诉你最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谨记在心哦!”鬼叔表情很严肃,语气很郑重。“现在每个公司雇佣人的时候都会写下承诺书,不过这里不需要了,因为你拜过关二哥,又是寸爆新扎职的红棍,以后要是背叛公司,那可是要受两肋三刀之苦。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确信要在这里工作?” 陈剑飞点头,“爆哥让我干,我就干。” “那好吧,你要想在这里工作,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不过现在需要填一张表格……”说着拿出一份“九鼎公司职工登记表”给他,让陈剑飞把上面的内容填写清楚。 陈剑飞看一眼,无非是姓名,性别,年龄,以及家庭情况等等。 前面都很好写,至于家庭情况,脑海中浮现出老妈红姐的模样,心中禁不住一酸。 选择了这条路,老妈一定恨死自己了。甚至这么久,陈剑飞都不敢回家去看看。 很快就把表格填的差不多了,再看最后一栏,需不需要住宿舍,公司有职工宿舍。 看起来社团真的已经企业化了,所有一切跟真正的公司没什么两样,怪不得连警方都抓不到这里的把柄。 想到这里,陈剑飞就刷刷几笔,写了:“不需要”。 既然爆哥给了一万块让自己赁房子,那么自己就没必要和其它马仔挤在所谓的“职工宿舍”里面。想一想也能明白,那将会是一个怎样乌烟瘴气和混乱的地方。 陈剑飞填登记表时,绰号叫“老鬼”的马骠时不时瞄两眼,尤其很关切“住宿”那一栏,见陈剑飞填了“不需要”,就立马凑过来热情道:“你不住宿舍,那就是要找房子啦。我这里有个好介绍,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环境优雅视野开阔,距离公司又不远,一个月才一千八百块,水电另算,多退少补……可以说这套房子物美价廉物有所值,专门为你这种崇尚自由喜欢独立的社团青年量身打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陈剑飞一想反正也要赁房子,看看也不碍事儿,于是就点了点头。 “点头就是答应了,那好,先付钱,然后我带你去看房。” “这么快?你还没下班吧!”陈剑飞诧异。 “没关系啦,照顾好新人的饮食起居也是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只有你住好了才能为社团为公司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马骠笑嘻嘻地说,然后招呼道:“秦姐,安妮,丁鹏,你们盯紧点,我先带阿飞找个住处,等会儿就不回来了。” …… 出了人事部,陈剑飞喊上大头鱼说去看房子。 大头鱼也顾不得再和那帮小弟们吹牛,说了一句今晚聚一聚,我请客! 在赢得一阵叫好声后,大头鱼这才追上陈剑飞,嘴里说道:“今晚聚会,你出钱!” 然后又回头看向马骠,说:“你就是鬼叔?失敬失敬!” 马骠笑眯眯:“鬼字谈不上。你请客,别人出钱,你也挺鬼的嘛!” …… 鬼叔所说的地方的确不远,可就这环境---竟然是七层上面的阁楼! “你看看,不错吧,视野多开阔,环境多优美,尤其到了晚上周围灯光一开,啧啧,简直让你眼花缭乱。”鬼叔叉着腰做陶醉状。 陈剑飞和大头鱼张大嘴巴,看着破旧的阳台,阳台上几盆枯萎的花;四周高楼耸立,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终于,陈剑飞开口了。 “鬼叔,” “干嘛?” “我觉得这里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看我还是找别的地方吧。” “行李都搬上来了。” “那我再搬下去。” “你再考虑一下,这里真得很不错。” “不用考虑了。”陈剑飞转身要走。 突然,鬼叔一把拉住他,“话要说清楚,你走可以,钱我可是不退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大头鱼怒了,“老家伙,你耍我们呢!就这鬼地方不住了还不退钱,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 鬼叔笑了,突然一扬脚,就飞到了大头鱼的头顶。 大头鱼被马骠的脚对着,整个人懵逼,没想到这个胖老头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对老人家要尊重一些!别胡乱说话!我这条腿以前可是有名堂的,鬼腿马骠谁不知道!”鬼叔把腿放下,神态自傲。 “嗯,身手不错,不过我还是要走!”陈剑飞丝毫没被吓住,说道。 鬼叔急忙又变脸,可怜巴巴地拉着陈剑飞,“给点面子好不好---房东是我。” “……嗯,猜到了。” “那你是不走了?” “不,我更要走。” “别啊,大不了我给你便宜一点,一千五怎么样?” 陈剑飞摇摇头,挣脱鬼叔的手。 “一千二。” 陈剑飞迈动脚步,态度似乎很坚决。 “好了,一千块!” 这时陈剑飞回头,比划手势:“一口价---八百。” 鬼叔被杀得龇牙咧嘴,一咬牙,“好,成交!” 靠,在江海这中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八百块租到这种地方也算赚到了。 陈剑飞暗暗高兴,可以把剩下的钱拿回去给红姐。 “哼,要不是赌场大金牙冲我逼债,我才不会便宜你们。”鬼叔则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