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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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欧水苏 分類 二次元 | 104萬字 | 245章
第10章完结
    祺砚双眼圆蹬,苦着一张小脸,看看静墨,又看看杨秀,最后看看杨毓,为难的皱着眉。kenkanshu.com

    杨毓抿抿唇,冷声道:“从何时起,我指使不动你了。”

    祺砚这下才咬咬唇道:“女郎,听说昨日宴饮,卢氏郎君和杨氏阿姝,他们。”欲言又止,颜色绯红。

    杨毓沉着脸:“接着说。”

    祺砚讷讷的道:“他们行为不检,被许多人看见了,外面的人都传说他们二人苟且,场面很是惊人,现在卢家和杨家都乱作一团了!整个聊城都传开了。”

    杨毓皱着眉,双眸紧盯着祺砚道:“你说的是真的?没听错?”

    祺砚被杨毓激动的样子吓坏了,狠狠的点头:“奴不敢欺瞒女郎。”

    杨秀小声劝导道:“阿姐,卢柬这厮不值得阿姐伤心发疯,你莫要伤神。”

    杨毓冷冷的低着头,肩膀抖动着,片刻静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毓大笑起来,再一看眼中全是惊喜:“我要摆脱卢家了!这一生都不与他们再相交!”

    静墨愣愣的看着,狐疑片刻,释然而笑:“女郎是说过的,不悦卢柬。”

    :“容我想想。”杨毓低头思索片刻,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打扰。

    日落西山,杨毓终于抬头,挑挑眉。

    杨毓笑着道:“静墨,明日一早,帮我去请孔老到卢家门口见,若被人拦着,就说是为铁焰军捐了五十车粮的杨氏阿毓,跪求孔老主持公道。”说着杨毓翻开箱笼,找到那红纸书写的,已经有些陈旧的婚书。

    静墨“哎”了一声,转身飞跑出去。

    简单用过昏食,几人纷纷散去。

    杨毓握着手中已有些陈旧的婚书,心间百感交集,泪水一边从眼眶滑落,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这一生,再不被出卖,再不做妾,再不在那些贵人身下谋求生路,再也不要,不要。

    暗夜如洗,杨毓环抱着双膝,身影显得孤凄而落寞,一夜无梦。

    呆呆的望着蜡烛燃烧殆尽,火苗发出轻轻的“啪嗒”一声,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杨姝渐渐转醒,却见屋里空无一人,扬声喊道:“袖儿!袖儿!”

    一个身着素色衣裙,脸色苍白的侍婢匆匆进了房间:“女郎。”

    杨姝脸上透过一丝不耐烦道:“外面吵吵嚷嚷的,怎么了?”

    袖儿苦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杨姝又是一声质问:“究竟怎么了!”

    正在这时,杨公带着杨夫人气势汹汹的进了门,杨公冷着脸,怒目而视着不明所以的杨姝,冷笑一声:“阿姝,你与卢柬的婚事早已定下来,只等着那个小贱人带着万贯家财进入卢家做妾,阿翁自会帮你操办!你今日所为这是为何!”榻边的烛火“啪”的跳了一声。

    ☆、第二十一章 退婚

    杨公不等杨姝弄清事实,便已经下了结论,因为杨毓那种草包是不可能逃过一劫,而让杨姝中招的,他唯一的结论,就是杨姝嫉妒杨毓,不许卢柬与杨毓亲近,不惜自己以身相许。小女儿的心思,却让他的打算落空,让他如何不气?

    杨姝迟疑一瞬间,脸上尽是奇怪,杨公却在此时,突然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杨姝的脸上,众人皆是吓了一跳,杨夫人看着女儿唇角的血迹,不忍的上前扶住杨公的手臂阻拦道:“哪有做人家阿翁,不问真相就打亲生女儿的!”

    :“哼。”杨公冷笑一声,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杨姝道:“不过是要嫁给别人的赔钱货。”眼中的狠戾令人心惊,杨夫人不自觉的放开杨公的衣袖,默默的后退一步。

    :“阿翁!”杨姝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公,眼中的泪水成串的掉下来:“阿翁不要阿姝了?”

    杨公又是一声冷笑道:“你的身子被一院子的士人看了个遍!你要我怎么对你!”

    :“啊!”杨姝抽了一声冷气,讷讷地看着杨公,身子不由得探向杨公:“阿翁,你说什么?”

    杨公眼见杨姝的手要搭上自己的衣袖,厌恶的甩开袖子。

    杨姝又看向杨夫人,杨夫人眉间不忍,却也只是摇摇头,她又看向一边不说话的袖儿,袖儿早已低垂眼帘。

    一瞬间,她明了了。

    原来那不是做梦,她瞬间觉得似乎全身浸泡在冰水中。那个魅惑的声音,引诱自己脱了衣裳的人。

    :“杨毓!”杨姝眼中滴血一般的看着床顶,嘶声喊道:“杨毓!杨毓!”

    看着杨姝癫狂的模样,杨公拂袖,对袖儿道:“看好她,直到出嫁,不许她出门一步!”

    :“是。”袖儿低着头应道。

    天边逐渐泛起一丝浑浊不清的白,阳光缓缓的缓缓的,照射进房间,杨毓抿唇一笑,自言自语般道:“终于等到今日。”

    整好精致的妆容,杨毓深呼一口气:“走吧。”杨毓抿抿鬓角的发丝,绽开清艳一笑,将婚书放进衣袖中。

    杨秀陪着杨毓坐在马车中,马车摇摇晃晃,缓缓的驶入主街,耳边小贩叫卖声渐渐变小,杨毓知道,就快要到了,稳稳心神.

    :“女郎,到了。”外面车夫的声音响起,杨毓整整衣襟,眼中尽是果决:“走吧。”

    祺砚扶着杨毓下马,正好看到静墨坐在一辆青顶马车而来。

    马车停稳,一身白衣精神矍铄的老士人从车上下来,正是聊城的大名士孔老。

    :“小女失礼了。”杨毓先是一礼,满面诚挚,接着道:“烦请孔老来管这等小事,实在是家中无人做主,才想请孔老来说句公道话。”

    孔老捋捋长须,笑道:“小姑子,事情你的婢女静墨已经说给我听了,这事我管得。”

    杨毓对着孔老一拜,眼中的泪水隐隐的浮上眸子,鼻尖一酸,险些哭出来,她吸吸鼻子,才道:“这是我家弟,阿秀。”将杨秀推了出来。

    杨秀生的唇红齿白,虽然只有十岁,却常年练武,个子要比一般孩子挺拔高挑,心神坚毅,而使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出挑,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见过先生。”礼数极为周全。

    孔老捋捋长须,笑道:“好。”

    杨毓自上次与孔老见过,便发现,孔老只有极为得意或是高兴时,才会捋胡须,心下知道,他是喜欢杨秀的,心下一喜。

    :“请孔老先行。”杨秀拱手请道,样子十分成熟老道。

    孔老哈哈一笑,又捋捋胡子:“好。”

    来到卢府门前,杨秀拱手一礼,对门房道:“烦请通报,杨氏阿秀和杨氏阿毓前来拜访。”

    门房见杨秀气度不凡,没敢耽搁,赶紧通报。

    不消片刻,便回来,脸上笑意满满,手边却牵着一条凶恶的大狗,,大狗不忿的冲着几人低吼着,露出尖利的牙齿,口间垂涎,门房得意的看着几人后退,笑道:“不巧了几位,家主说今日不方便接见几位,下次登门请先送拜帖。”说着极为不屑的伸手请几人离开。

    杨秀是故意隐瞒孔老在的事实,故意让孔老看看卢家的霸道。

    杨秀脸上不骄不躁,再次施礼道:“我家阿姐与府上二郎有婚约在身,烦请再次通报。”正在此时,大狗似乎红了眼,恶狠狠的扑向立在一旁的杨毓,转瞬之间杨秀一个转身,用小小的身体护住杨毓。

    :“啊!”杨秀痛呼一声,杨毓反应极快,自腰间拔剑刺向恶狗小腿。恶狗惊住,松开了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令孔老措手不及的看着。

    杨秀右肩受伤,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潺潺而流,伤口处的衣衫被恶犬撕咬坏了,将血肉翻飞的伤口置于空气中。

    这一切太快,太震撼,令得孔老愣在当场。

    门房顿时吓得一身冷汗,本是吓唬杨毓一行人的,却真的伤了人,登时呆住。

    孔老何时这般被人挡在门外过,见门房的样子,不禁气愤道:“去和卢符说,孔平也来了。”

    杨毓扶着受伤的杨秀,眼泪夺眶而出,急道:“还不快去通报!”

    门房被杨毓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身冷汗,连滚带爬的进了门。

    不消一会,只见卢公带着卢柬笑着迎出门外:“孔老大驾光临,真令寒舍蓬荜生辉。”说着啐了一口胆战心惊的门房道:“狗东西,可知道冲撞的是名满天下的大名士!”

    若说孔老来之前还有一丝心里偏向卢公,此时此刻见到卢公一家的行为,已经厌恶到极点,连连摆手,不屑与卢公多言道:“这便是你卢家的待客之道?”

    卢公尴尬的笑笑,拱手道:“冒犯了孔老,我明日定备下厚礼给您压惊。”说着一双鼠眼滴溜溜的转了两转。

    孔老一看,胸中更加怒火中烧,索性一拂袖,别过脸去。

    卢公皱皱眉,眼睛瞟了杨毓一眼,心中不悦,也并未表现太甚,淡淡的道:“阿秀和阿毓也来了?”接着似乎刚刚知晓的模样,故作惊讶道:“这阿秀怎么受伤了?”看着小腿受伤的恶犬,似乎恍然大悟般道:“难道这畜生所伤?”

    杨毓冷哼一声道:“是啊,卢家的畜生惯会欺凌弱小。”

    卢公眼中带着丝丝得意,听了杨毓的话,又不自觉的咬咬牙,这个小姑子,拐着弯骂人,偏偏自己又不好说什么,看了看一边的孔老,心中暗暗不爽,嘴上却说:“门房,将这畜生杀了去,取狗肝来给我贤侄医治!”民间传说,如果被狗咬伤,只需杀狗取肝敷于伤口,即可痊愈。

    ☆、第二十一章 以退为进

    杨秀忍者伤口的疼痛道:“卢公且慢。”接着道:“此犬不过听命行事,又有何辜?若是伤了它的性命未免太过残忍,再说,就算杀了它,对我的伤也无一丝好处。忠犬何辜?”

    孔老听了杨秀的话,又是端详着那张疼的冒汗的苍白小脸,举止有度,舍己护姐,还有一颗慈爱的赤子之心,不由又捋捋须,转眼看向卢公怒气冲冲道:“还不将阿秀抬进去治疗!”杨毓垂下眸子,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卢公弯着腰,讷讷的吩咐着。

    好容易处理好了杨秀的伤口,几人也终于在卢家正厅端坐。

    杨毓福身行礼,行云流水般,虽是一身素色,却依旧掩饰不掉那周身的清艳。

    卢公、卢夫人端坐主位,孔老其次,卢符再次,另一侧杨毓及杨秀也落了座。不等下仆上茶,杨毓唇角勾起一抹端庄的笑容,自袖中取出已有些泛黄的婚书,木屐突突,行至众人中央,脸上是诚挚温和的表情,双手奉上婚书,唇边溢出清脆决绝的声音:“阿毓自知蒲柳之姿,难与阿柬日月之辉相配,今日听闻阿柬心悦杨氏阿姝,愿自请下堂,让位贤姐,望卢公卢夫人允许。”

    一番话虽是简单,虽是轻描淡写,却将来意说的一清二楚。

    卢夫人原本就黑,却偏要学时下的年轻姑子般抹了一脸煞白的脂粉,只一笑,那粉便扑闪扑闪的似乎要掉下来,那尖酸刻薄的面容,显得极为滑稽。在她心中她的儿子是世上最好,最优秀的才俊,全天下的女子都配不上自家的儿子。只有他卢柬休弃杨毓,断无杨毓自请下堂的份,心中很是不悦。

    卢夫人面色沉黑粉又扑扇的掉下几粒,双眉紧蹙道:“杨氏阿毓,你与我家二郎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小小姑子置喙?真真不知礼数。”说着眼中的不耐烦更加明显道:“带你阿弟回去养伤吧。”

    孔老不耐烦看卢夫人的样子,别过脸去。

    杨毓哭笑不得,这人是无赖吗。接着道:“卢公,敢问你待如何安排我与阿姝?”

    卢公脸色已是不善,脱口而出道:“阿姝自然不能做妾的。”

    是啊,杨姝乃是杨公嫡女,在聊城根深蒂固,卢家得罪城主,被逐出范阳家族,大郎被斩在即,他们如何会得罪杨家呢?

    话一脱口,卢公便后悔了,低眉看了一眼孔老,冷汗殷殷。孔老却并没有出言阻止,他今日是来“说句公道话”的,这便是杨毓所求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孔老就算不悦,也不会多言。

    卢夫人笑的得意附和道:“正是此话!”

    杨毓唇角一勾,抿抿唇,微笑的道:“卢公所言,是要阿毓做妾?”

    卢公心中是这样想,却不会这样说,卢夫人却冷笑着,自鼻尖发出无比轻蔑的冷哼。

    卢公心中暗道不好,赶紧出言道:“阿毓,别闹了,先回去吧,伯父会好好处理此事。”

    杨毓微笑着,明艳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委屈的神色,反而显得有些狡黠道:“卢公莫要哄骗阿毓,城中现下已经传的人尽皆知,阿毓本不愿多言此事,此刻你们却仗势欺人,真当我杨家是泥捏的吗?”杨毓似乎不经意般,用手抚抚腰间的短剑,那可是刚将杨秀从恶犬口中救下的,那不是一般的配饰,而是实实在在能伤人性命的!

    卢夫人惊叫一声,卢公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起身喝到:“你要做什么!”

    杨毓笑意盈盈,却让人寒冷到骨髓之间,腰间的小剑被她抽出半寸,同样冒着森森寒光。

    :“干什么?”杨毓微笑着,却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很冷,她款款的行了几步道:“我便是要看看,这青天白日的,是否有公道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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