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春大娘的声音。151txt.com”杏花就有些疑惑地站起身来,皱眉道:“太太怎么忽然想起找我过去?就算她有什么心思,也不该这样明目张胆的啊,就不怕姑娘起疑心?” 顾绮罗也皱眉道:“太太这个人心机很深的,她之所以这样做,恰恰就是不想让我起疑心。不管如何,你过去一趟吧,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杏花答应着去了,过一会儿后回来道:“真是奇怪,太太什么也没说,就说我针线活儿做得好,让我给她做个抹额。” 顾绮罗点头道:“既这样,你就给她做一个,送去也就完了。我料着,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咱们看看她日后还有什么手段。” 杏花答应下来,心中却是狐疑不定,如同蒙上一层阴影般,总有一股不详的感觉。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夏去秋来,从八月初开始,北疆捷报连传,这一次郑老将军没有随军出征,边疆是以一等将军关大胜为帅。萧江北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邸报上,几乎每一次出现,就代表着一场大胜,而随着他的军功越发耀眼,关于他要和西宁公主联姻的流言也甚嚣尘上,这八卦甚至都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对于和西宁联姻这件事,你怎么看的?” 坐在御书房中,皇帝将一本奏折随手扔在桌子上,端起面前茶杯啜了一口,一边问面前站着的太子。 太子先是一愣,接着笑道:“怎么?父皇意动了?” 皇帝笑道:“结永世之好,共抗北匈,这也算是功在千秋的好事,朕能不意动吗?” 见父亲这样直言不讳。太子倒不好把自己的想法直说出来了,因沉吟了一会儿方道:“和亲之事古已有之,可也没见哪一个真的结成了永世之好,是友是敌,无非利益使然,一个女子又能左右得了什么?儿臣问父皇,一个西宁国和一个大夏的绝世名将。您要哪个?” 皇帝那是什么人?听见儿子这么说。便知道他的意思了,不由呵呵笑道:“看来你倒是很看好你那个小舅子啊,绝世名将?唔。你就这么笃定吗?” “儿臣刚才的话是有些夸张了。”太子微笑。 皇帝点了点头,暗道这还差不多,绝世名将,你也真敢说。正想着。就听太子又补充了一句:“的确,江北现在还不能算是绝世名将。最多就是个绝世名将成长中吧。” 幸亏做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不然非喷茶不可。皇帝陛下愤恨瞪着儿子,气哼哼地道:“你说话能不能顺溜些?这么大喘气是想坑你爹我吗?” “儿臣不敢。”太子连忙躬身施礼,天可怜见。他真不是存心坑爹的,只是想起小舅子,就有一股骄傲自豪从心中升起。所以一不小心就给皇帝老爹挖了个坑。 “这么说,你是觉着这桩联姻不能成功了?” 皇帝放下茶杯沉声问。果然就听太子恭敬道:“也不是不能成功,若西宁公主肯和亲,除了江北,我想没人能拒绝,其实我大夏人才济济,又不是只有那臭小子一个人才。” “西宁公主一向骄傲,如果随便一个人她都肯嫁,西宁国主也不至于在信中指名道姓了。”皇帝垂下视线淡淡说着,想了想又抬起头来,沉吟道:“我知道那小子很喜欢他的未婚妻,第一次见面就把宝刀相赠。不过,七尺男儿,三妻四妾也寻常,让西宁公主为妻,给他那未婚妻一个平妻的名头,可以和公主平起平坐,那位姑娘怕也不会不同意吧?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荣了。” 太子笑道:“父皇,顾家姑娘虽然厉害,但圣旨一下,她再不愿意,也定会遵从。现在的问题是江北那臭小子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儿臣才问父皇,一个西宁国暂时的诺言和一个大夏的名将,您要哪个?” 皇帝沉默不语,好半晌忽然一瞪眼睛,冲太子发火道:“都是你惯得,一个小舅子你都管不住,你说说,你这个太子还能干什么?” “儿臣有什么办法?那小子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货,你看他从前总是深入北匈抢劫那些贵族部落就知道了,这混球压根儿就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父皇真要是下了旨意,他肯定就带着顾家姑娘亡命天涯了。” 这本是大不敬的话,如果别人说出来,那就是死罪。不过皇帝是个随和的人,虽然掌握生杀大权,却也不肯因此而放弃了天伦之乐,所以父子之间说话还是很随意的,若非如此,太子也不敢直言不讳。 “罢了罢了。”皇帝原本对这个结果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时听见太子这么说,倒也不是十分难以接受,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可惜,然而正如太子说的,一个西宁国,不能给大夏太多帮助,也不能扯多少后腿,如果因此而让萧江北这正在成长中的名将和皇家离心离德,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件事就此放下,再无人提起。 *************************** “将军,大风刮了一天一夜,我们迷失方向了。” 副将声音沙哑的禀报着,一向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的汉子,此时声音里却全是沮丧。 萧江北抬头看天,日正当空,炽热的阳光洒下,无情蒸发着他们身体里的水分。 “把所有人的粮食和水征集起来,从现在起每天傍晚发放一次食水,昼伏夜行。”萧江北沉声下令,见副将领命而去,他脸上一向平静的表情消失,眉头紧锁。 “将军,我们八成是进入了大鬼沙漠,这片见鬼的沙漠据说不大,可就是邪乎的要命,有的人可能两三天就会走出去,有的人……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萧江北身旁的千户朗宁轻声说道。大鬼沙漠是北匈一个非常神秘可怕的所在,就如他刚才说的,这沙漠据说不大,有的人稀里糊涂走进深处,可能一两天就能出去;但有的人不过是刚进入沙漠,再想往回走就迷失了方向,运气好还能出来,运气不好就只能葬身这片神秘沙海。传说在很久之前,北匈两个部落在这里爆发了大战,其中一个部落中有一个布阵高手,在这片沙漠中布下了一片绝阵,将另一个部落的人马活活困死在此处。 千百年过去了,当初被困死的部落人马怕是连白骨都化成了灰,这片沙漠里的绝阵却遗留下来,时不时就会吞噬掉误闯入者的性命。朗宁看着萧江北,这是他的偶像,少年战神威名赫赫,只要屠绝宝刀在手,便可力敌千军。然而面对这片绝地,任你武功如何高强,也没有半点作用。 真的……只能困死在这里吗?朗宁默默看着那名副将在士兵中征集食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只可惜没死在战场上,却要葬身这片荒漠之中。 都怪车将军轻敌冒进,如果不是他率大军去劫持亲自往边关督战的北匈单于,咱们也不会为了救他而深入敌境,结果将他们救出去了,萧将军却因为声名太盛而遭到无情追杀,最后不得已之下,只能带着这一支残军被逼进这片荒漠之中。 “将军,所幸我们急行军,每个人带了十天的粮水,如今只用掉三天的量,节省一下坚持半个月不成问题。”副将前来禀报,萧江北沉默片刻后吩咐道:“原地驻扎,晚上行军。” “将军。” 副将不明所以,但朗宁很快就明白萧江北的意思了,失声道:“将军是要以北斗星辨认方向,走出这片沙漠?” “不错。”萧江北没有多说什么,那匈奴的布阵高手再厉害,也不可能改变日月星辰吧? “可是……”朗宁犹豫,他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理该争分夺秒才对,如果以北斗星指引方向,那白天势必不能行军,这要耽误多少时间?更何况荒漠中夜晚的气候不知怎样,万一是风沙漫天呢?或者极度苦寒呢?再者,一旦有风雨,阴天,北斗七星不出现呢?这变化因素实在太多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不过朗宁只说了两个字,就没有再说下去,进入了这片鬼漠中,就算是杀人无数的精兵,也都没有了一往无前的气势,比起血光滔天的战场,反而是这样的阴诡之地更容易消磨士兵们的意志。萧江北此时是这支部队的主将,只要他还能镇定自若,不管做出什么离谱的决定,大家总可以追随在他身边。不然的话,一旦有人开始疑神疑鬼,导致军心涣散,那他们就真是离死期不远了。 “会走出去的。” 萧江北看了身旁朗宁一眼,沉声道:“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活着回去迎娶她,不会让她守寡。” “将军。”朗宁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将军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然而当他看到萧江北无比认真坚定的神色,他心中竟猛地一跳,原本绝望的心情蓦然升起几丝希望。 “好好休息,我一定带你们走出这片绝地。”萧江北不再多说,寻了块大石阴影处坐下,默默闭目养神。被他的镇定和坚毅影响,原本惶惶不安的队伍陡然安静下来,士兵们不再交头接耳的议论,而是各寻石块坐下休息。l ☆、第一百一十章:噩耗 “姑娘,这些日子太太时不时就会叫杏花姐去她那里,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中秋节似乎过了没几天,转眼间就已是九月末了。夜里一场秋雨,清晨醒来后院子里就堆了不少枯叶。 顾绮罗坐在窗前,窗子开着,雨后的清新空气涌进屋中,也带来了阵阵寒气,墙角下一丛菊花正在怒放,她恍惚看着,不知为什么,从今天早起,就总觉着心神有些不宁。 “姑娘。姑娘。” 春雨伸出手在她面前摇晃着,总算唤回她的神志。回过头来,她有些恍惚地问:“你说什么?” “奴婢说太太这两个月动不动就叫杏花姐过去,不知到底安的什么心。”春雨又说了一遍,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些日子她总为此事担忧,偏偏姑娘就好像不知道似得,并不曾多问过杏花一句。 春雨对杏花很有感情,她一直期盼着自己能和对方一起给顾绮罗做陪嫁。虽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杏花和自己是不同的人,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眼看着杏花对姑娘也是尽心竭力,所以便觉着对方也已改变初衷,对顾绮罗忠心耿耿。谁知如今吕夫人大权旁落,却还是不肯消停,仗着太太的身份,竟然屡次叫杏花过去,这怎能不让她忧心忡忡?万一对方以重利诱惑,杏花经受不住怎么办? “你管太太安的什么心呢。重要的是杏花怎么想,难道你不信你的杏花姐吗?” 顾绮罗微笑,老实说,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去理会吕夫人搞得小动作,一来是信任杏花。二来也是这些日子总做噩梦,让她很是担心萧江北的安危。连续两次邸报都没有对方的消息了,这让她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奴婢……奴婢当然信任杏花姐,但……但太太那个人最阴险了,万一她用重利诱惑杏花姐怎么办?”春雨说到这里,便低了头,觉着自己这样说挺对不起杏花的。好像说她是重利忘义的人。有挑拨之嫌。可她又害怕万一杏花真的被诱惑,要对姑娘不利,姑娘却傻乎乎被蒙在鼓里。一如既往的信任她,最后吃亏上当。所以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下。 顾绮罗看到春雨那纠结的模样,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摇头笑道:“你啊,还是别替杏花担心了。她心中可有主意呢。”话音落,忽见小草跑进院子。泪痕满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绮罗就觉着脑子“嗡”的一声,心中不祥预感更加浓烈了,连忙站起身来到外室。刚到门口,小草就从外面一头闯进来,恰好撞在她身上。 “姑娘。姑娘,不好了。”抬头看见冲撞的人是顾绮罗。小草顾不上道歉,而是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放声大哭道:“萧家二公子……二公子战死了……呜呜呜……” “你胡说什么?” 春雨在顾绮罗身后赶上来,一听这话,便柳眉倒竖厉声喝斥道:“二公子武功那么厉害,鞑子都闻风丧胆,他怎么可能战死?你从哪里听人胡说的?也不问清楚就跑来和姑娘乱嚼舌头根子,当心我揍你。” “是……是真的,街上……街上都传遍了。呜呜呜……”小草抹着眼泪,喘着气哽咽道:“我今天和尤婆婆一起去街上买菜,街上的人都传遍了,说是昨儿晚上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呜呜呜……我也不信,就去萧家打听,萧家已经慌作一团了,哭声在外面就能听见。” “不,不可能的,二爷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战死?一定是传信的说错了,一定……”春雨呆住了,只是下意识不想接受这消息。忽见前面顾绮罗身子晃了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她连忙上前扶住,正要说话,就见顾绮罗猛地捂住胸口,竟“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姑娘……姑娘。” 春雨吓呆了,腿一软,主仆两个一起坐在地上。而这里小草愣了半天,才猛地想起应该赶紧找大夫,于是转身就奔了出去,一面大叫道:“不好了,大姑娘吐血了,快找大夫来啊。” “姑娘,你别吓我,这事儿……这事儿还没作准呢,也许……也许还是谣言,是那些丧了良心的巴不得二爷战死,所以传的谣言,姑娘您千万挺住啊。”春雨吓得哇哇大哭,握住顾绮罗的手,只觉一片冰凉,竟不似活人的温度,吃这一吓,她只觉着头皮都发麻了。 “姑娘怎么了?” 杏花的声音传来,春雨一见她,心中恐惧和担忧立刻全部爆发,冲着杏花大嚷道:“你还知道回来啊?太太到底找你什么事?你就在她那里耽搁到现在?你……你不如去她那伺候得了,也省得什么时候就生了反骨,要害姑娘。” 这话如同一柄尖刀,正戳在杏花心窝上,只让她面色猛然变得惨白一片,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着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半晌,她才上前扶起顾绮罗,轻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顾绮罗整个身子都是软的,连说出这么几个字,似乎也费了好大的劲儿,忽听杏花惊叫道:“姑娘,您吐血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呜……杏花姐,小草说……说街上到处都在传,二公子……二公子战死了,呜呜呜……” 春雨呜呜哭叫着,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无故冲杏花发火太不应该了,尤其是那样的诛心话语,即便在心里怀疑,也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因这时候拉着杏花的袖子哭道:“我刚才说错话了,姐姐别怪我,实在……实在是我又害怕又担心,我……我就觉着天都塌了……” 杏花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就摇头道:“不可能,二公子那样厉害的人,怎可能战死?这绝不可能。姑娘,关于二公子的事,空穴来风还少吗?这一定也是哪个该千刀万剐的狗贼造的谣。” “说是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萧家已经知道了,如今乱作一团,在外面就能听到他们的哭声。”春雨摇着头,和杏花合力将顾绮罗扶起来,安置在床上。不一会儿,吕夫人和顾锦绣等得了消息,也赶过来了,假惺惺安慰了几句,但眼中全是幸灾乐祸的得意。 “大姐姐别伤心,若是二哥哥九泉之下知道您这样难过,他也会不安的。” 顾锦绣假意安慰着,眼中确实笑意吟吟,话音未落,不妨一直软了身子半躺着的顾绮罗竟猛然坐起身来,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顾锦绣被打蒙了,从小到大,还没人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呢,即使之前因为珠串的事儿败露,也只是被关了几天禁闭,顾老爷和吕夫人也不曾揍过她,却不料竟会在今天,在这样的场合下,被顾绮罗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怔忡只是一瞬间,顾锦绣旋即回过神来,顿时气血上涌,正要上前还以颜色,就听顾绮罗尖声叫道:“谁说他死了?什么九泉之下?你亲眼看见了?就这样咒他死?他死了,于你有什么好处?你竟敢在我面前说这样诛心的话,顾锦绣,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不成?” 从顾绮罗进京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一刻,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沉稳端庄的模样,哪怕是用心机手段,也都是从容不迫。似这样失态到如同一个泼妇般连声音都尖厉了的模样,众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因一时间看着她面红耳赤柳眉倒竖,那神色竟有几分狰狞狠厉,竟没来由心生一股寒意。 “你……你胡说什么?又不是我害死他的。”顾锦绣觉着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不过是“好心”安慰了几句,就招来这样的无妄之灾。那可恨的女人仗着这会儿伤心欲绝,竟然对自己又打又骂,她真当她还是未来的萧府二少奶奶,连母亲都要让她三分吗? 顾绮罗骂完了,使劲儿喘了几口气,她身子还是颤抖着的,没有一丝力气,却倔强的挺直了背脊,目光落在顾锦绣身上,咬牙道:“三妹妹,你敢说你之前对他没有肖想?你敢说你不想取我而代之嫁给他?如今就算他战死了,你……你就没有一点伤心痛苦吗?那你之前那样拼命,为的是什么?只为了嫁他去享受萧府二少奶奶的荣光?你……你当真是狼心狗肺,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大姑娘,知道你这会儿伤痛到了极点,所以我们不和你一般见识。可你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啊。”吕夫人沉着脸不悦道。 顾绮罗转头,直勾勾盯着吕夫人,只盯得这毒妇心中发毛,正想说几句体面话退场,就听顾绮罗喃喃道:“你也没有一点儿伤心,一点儿都没有。”她说完就冷笑一声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呵呵,我早该料到的,你们母女两个哪里是真的喜欢他看重他?才会不择手段想取我代之,你们不过是看重那个萧府二少奶奶的位子,看重将来有可能成为侯爷夫人的荣耀,如今他死了,你们有什么可伤心的?镜花水月的东西,得不到就得不到,再寻下一家就是了。”l ps:虽然也是战死,但和锦绣满园中的各种情节完全不同哦 ☆、第一百一十一章:心如刀绞 “你……你简直是疯了,我们不和你一般见识。”吕夫人起身拂袖而去,再呆下去,还不知顾绮罗会说出什么来,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她说的没错,自己这当家主母的面子,竟被她当成了抹布一般,压根儿就毫不顾忌,还借着这样机会装疯卖傻使劲儿踩踏。 吕夫人和顾锦绣一走,韩姨娘也便撇撇嘴,带着顾素纨趾高气扬的离开了。这里只有庄姨娘和顾兰绡坐在床前,顾兰绡便拉着顾绮罗的手哽咽道:“大姐姐,你不是寻常女儿家,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你……你得看开一些。” 顾绮罗任顾兰绡拉着自己的手,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及至看见顾兰绡珠泪滚滚哭得不能自已,她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妹妹,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这会儿……心里疼得厉害。从来只听人说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只我没经历过,不明白怎么个心疼法儿才能疼到这个地步。如今好了,我终是明白这个滋味了,心如刀绞肝肠寸断……我……我快疼死了,萧江北……他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死?一定是错了,一定是传信的人传错了,他不会……” 庄姨娘看着顾绮罗面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整个身子颤抖的如风中落叶,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她立时便知这样不行,连忙道:“大姑娘,你心里悲痛,就赶紧哭出来,这样憋着身子受不了。” “姨娘?”顾绮罗呆呆转头看着庄姨娘,只那眼珠子却不转,如同没有焦点一般。这可把庄姨娘给吓坏了,因连连搓手道:“这可如何是好?这样下去不行的。快……快想办法让大姑娘哭出来……” “姐姐,姐姐你若疼得慌,你就哭啊……”顾兰绡紧握着顾绮罗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顾绮罗这会儿竟似是呆了,只是看着她不做声。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杏花站起身来。几步来到顾绮罗身边叫道:“姑娘。二爷死了,消息千真万确,是从宫中传出来的。萧家这会儿正商量着要搭灵堂……” “杏花姐。”春雨大叫一声,不明白杏花什么意思,连忙拉着她叫道:“姑娘这会儿都承受不住这消息了,你怎的还要说出来刺她?” 话音未落。却被杏花一把甩开,只见她又冲到顾绮罗面前。大声叫道:“姑娘,您听见了吗?二爷死前还念着您的名字,他走的不甘心,他忘不了你。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