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厌食者 唐若初听到凌翔要她乘着电梯去地下停车场,心里突生狐疑,“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面说吗?” 凌翔此时坐在驾驶座,陆子琛坐在后座,他打电话全程被后座一双凌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 “那个,少爷想去找唐少……” “你们别乱来。”唐若初气的闭了闭眼,紧接着又缓缓睁开,“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找你。” 同事们还没有走,听到唐若初打电话的声音,尤其是主管又竖起了耳朵。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整理好背包走出了部门。 主管的视线盯着她出去的背影。 凌翔挂了手机后,抬头望着后视镜,发现陆子琛没有瞪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少爷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他现在的处境比任何时候都艰难。 唐若初乘着电梯下楼,她走出电梯,远远地看到凌翔站在车外等候着。 主管带着一群同事下来,正好看到唐若初瘸着腿往凌翔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副驾座正要拉开车门,凌翔尴尬的提醒道,“唐小姐,后面的位置比较宽敞。” 唐若初不想和陆子琛并排坐,偏偏这个凌翔要把她往后座凑。 她硬着头皮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紧接着弯腰坐进车子,因为另一条腿是瘸的,只好用手抱着腿,最后才关上车门。 “残废总比别人麻烦。” 陆子琛冷冷地说道,轻蔑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唐若初听到他的讽刺,心里虽然有些难过,紧接着她一笑而过,掩饰了内心的情绪。 她还没开口,脑袋往车门的方向凑近,轻声的咳嗽着。 凌翔怕唐若初不至于身体的变故,关心的问道,“唐小姐这是感冒了?” “并不是,这些年我偶有咳嗽,去医院都说不是感冒也不是肺部发炎。” 唐若初倒也没有把咳嗽的事放在心上。 凌翔抬着头与唐若初聊着天,想缓解她坐在后座的不自在,“听佣人说,你当初怀小少爷时咳的非常厉害,还咳出了血,医院怎么就没有找到病因呢?” 唐若初听到凌翔和她交谈咳嗽的事,想起当年在黑工厂的遭遇,忍不住垂下头,眼睑轻轻地颤动着。 “当年残酷的黑工厂环境我都没死,想必我命硬,一点咳嗽没事的,而且黑工厂那边的环境不太好,估计是那边呆的时间长了,导致身子有些损害。” 她追忆起当年那段刻骨铭心的惨状与遭遇,心绪到现在都难以平静。 尽管这件事过去了好些年,可是每一个夜晚那些经历过的痛苦,依然历历在目。 “唐小姐,你哭了。” 凌翔看到唐若初颤抖的双肩,鼻尖一阵酸涩冒了上来。 唐若初吸吸鼻子,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她转头望着车窗外,倔强的说道,“我没事。” 她到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陆子琛那么的恨自己? 坐在一旁的陆子琛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闭目养神的坐在唐若初身旁。 她想到别墅里的儿子,眼眶瞬间通红,热泪从指缝中悄然滑落。 爱也好,恨也好,对于她来说,不重要了。 凌翔载着他们来到一家高级食府,陆子琛和唐若初从后座下车。 她瘸着腿跟在他们身后,当她抬起头望着走在前方的男人,那一刻,心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他们以前是并肩走在一起,哪怕结婚三年相处在一起的时光短暂,可是回头看看现在的他们,他依然是身姿挺拔,而她已经是人人口中的残废,废物。 她已经不配站在他的身旁了。 万幸,他们离婚了,她庆幸卑贱的自己不用刻意绑在这个男人身边,讨好他,奉承他。 也许,这场离婚让她保全了最后的一丝尊严。 他们来到包厢,唐若初没有马上坐下,陆子琛先坐下,她仅仅是站在一旁。 凌翔走上前,帮她拉开了椅子,又看着她说道,“唐小姐,过来坐。” 陆子琛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慢悠悠地喝着服务员倒的茶。 好像唐若初与他无关。 唐若初坐下后,凌翔推到了一边。 “少爷,需要点什么菜?” 凌翔低着头请示陆子琛。 他将手边的菜单打了勾递给凌翔。 凌翔看了唐若初一眼,接着递上菜单,“唐小姐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我什么都吃。” 她这些年对吃的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 主要是两年的黑工生涯,她连肚子都填不饱,每天都是饥肠辘辘的被迫赶工,身体机能已经习惯了空腹的感觉。 “那好,我让他们上菜。”凌翔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进入包厢,把他们点的菜确认了一遍。 凌翔趁着服务员临走前赶紧叮嘱道,“不要辣。” “是。” 服务员说道。 唐若初知道陆子琛胃不好是不吃辣的,家里就是她喜欢吃辣。 凌翔是个尽忠职守的好助理,这一点唐若初非常认同。 服务员将菜陆续送入包厢,又鱼贯而出。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唐若初握着筷子吃的很慢,她没吃几口放下了筷子。 凌翔往桌上微微一瞥,皱着眉头按了服务铃。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服务员态度极好的问道。 陆子琛拿着餐巾擦了擦嘴,黑眸睨着桌上的菜肴,“全部撤了重新上。” “这……先生,这菜有什么问题吗?” 服务员感到慌乱。 这一桌子菜撤掉,她一天的工资不够赔偿。 “做的菜不合客人的胃口,这菜没有必要端上桌。”陆子琛理直气壮的令人发指,将餐巾丢在餐桌上。 唐若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生气了? “先生,如果这菜哪里不好我让后厨马上改正。” 服务员要哭了,没有理由她怎么和后厨沟通呢? 凌翔伸出手捏了捏眉心,他对服务员轻声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是,这位先生。”服务员跟着凌翔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陆子琛和唐若初,两人面对坐着,气氛说不出来的尴尬。 门外的凌翔和服务员低声做着交代。 唐若初怕服务员为难,盯着一桌子的菜,淡淡地说道,“以前在黑工厂三餐不济,我的胃失去了饥饿的感觉,别把错归咎到餐厅这边,错在于我是个厌食者。” 包厢里有茶杯打碎的声音突兀响起。 她望着坐在对面方向的陆子琛,脸上是两行清泪。 回忆太厚重,压的她无法喘息,却又融入了她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