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 林沐雪与高演二人相携来到户部尚书钱广进的府邸。 “小雪姐姐,你来啦。” 立在树旁的牛牛看到门口的二人忙激动地喊叫着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只“汪汪”直叫的小黄狗。 牛牛笑着牵起了林沐雪的手,“小雪姐姐,你是特地来给我庆生的吗?”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边说边左右晃动着女子的手臂。 林沐雪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了捏男孩儿的脸颊,“是呀,你的阿演哥哥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便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她说着,从高演手中的糖葫芦木桩上取下一串递给了男孩儿,“姐姐的礼物,你可喜欢?” “喜欢喜欢,姐姐怎知我喜欢吃糖葫芦的?”他说完便吐出舌头舔了舔山楂外面包裹着的糖衣,然后转头,对着院子喊道: “喂,大家别藏着了,快出来呀,有好吃的糖葫芦。”牛牛向院中大吼一声。 循声便有三三两两颗小脑袋从树后、窗后、门后探了出来,当看清来人,孩子们都匆忙地迎了上来。 “参见殿下哥哥与林姐姐。”众孩童皆屈身行礼。 “姐姐,他们都是我在内学堂的同窗。”牛牛舔了舔沾在嘴边的红色糖浆,熟络地介绍起来。 “大家好呀,我叫林沐雪,你们可以跟牛牛一样唤 我小雪姐姐。” 女子莞尔一笑,又从木桩上拔出了许多根糖葫芦,分给了孩童。 看着众人皆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糖葫芦,地上的小黄狗也跟着嘴馋起来,它“汪汪汪”地叫着,还对着林沐雪直摇尾巴。 “它是?”女子俯身抚了抚小狗的身子,小狗抬首张口轻舔着女子的手指。 “它是小欢,是几天前我放学时在街边捡到的。”牛牛说着,咬下一颗山楂,送到小狗嘴边。 小狗嗅了嗅,又舔了舔,便张口咬着,但很快便吐了出来。 “看来它不喜欢吃酸的吧。” “姐姐,你知道吗,其实小欢跟欢欢长得很像。 那日我在街边第一次见到它时,差点就把它当成欢欢了,你说小欢会不会真的是欢欢呢?” 牛牛圆睁着两眼,盯着林沐雪看,眼中有光,有希冀。 女子知道,牛牛是想起了那日她给他讲过的故事,故事中的老伯因狗的托梦而找到了狗的下一世。 可是,那终究只是茶余饭后供人消遣的故事罢了,又有谁会当真呢? 然而,的确有人当真了。 而且,信的人很单纯,很天真,相信万物有灵,相信生命的息息相关。 “它可能是欢欢,也可能是欢欢的朋友,或许欢欢在天上看到了孤单伤心的牛牛,便给它的朋友小欢托了个梦,让它来 找你了。” “真的吗?”牛牛脱口问着,难掩语气中的欣喜。 林沐雪笑着点点头。 一旁的高演静静地凝望着蹲在地上的女子,嘴角泛起了一抹笑。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问过他们的长辈: 故事是真的吗? 而曾经的他们也一直坚信着故事的真实不虚。 只是,在之后某一个难以预料的时刻,他们骤然明白,原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比如,当他七岁落水时,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死亡触手可及时—— 他知道故事是假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比如,当她在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呼唤着父亲的名字,而回应她的只有隆隆的雷声时—— 她知道故事是假的,她的确是灰姑娘,但她永远不会有水晶鞋。 所以,他们知道了真相,却失去了童真。 然而,有些东西失去了便再也没有了。 只剩下成长后的无奈与追忆。 所以,他们小心呵护着,精心为孩童编织着纯洁的梦幻。 听到了院中的响动,原在房中午歇的钱广进也稳步走了出来。 “殿下与林姑娘来啦。” 钱广进略一行礼,随即招呼下人接过了高演手中的木桩。 三人随意寒暄几句,林沐雪便让钱广进回房休息了。 “小雪姐姐,我们刚才在玩儿捉迷藏,你和阿 演哥哥跟我们一块儿玩吧?”牛牛诚恳相邀道。 “好呀,怎么个玩法?” “由我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内,你们随意藏。 十个数一过,你们就不能再动了,由我开始找。 先被我找到的人,就继续去找其他藏着的人。 找到一个后,就由这个最新被找到的人再找下一个。 而最后一个被找到的,就要开始下一轮数数。” “明白了,那我们开始吧。” 于是,众人皆四散开去,前院一时便只剩下牛牛一人。 他面向树干,用手挡着眼睛,嘴上放声数着: “一…… 二…… 三……” 庭院里飘荡着牛牛清脆的数数声。 林沐雪和高演跟着一众孩童来到了后院,四处寻觅着藏匿地点,二人在不知不觉间也走散了。 “五…… 六……” 仅一会儿的功夫,孩子们都不见了踪影,院子里就只有林沐雪一人了。 “时间快到了,到底要藏到哪儿呢?” 林沐雪心急着,却看到后院角落里有一间房屋,“真是天助我也。” 她加快脚步,忙上前拉开了房门。 房屋有里外两间,外面一间堆放着杂七杂八的旧物。 “这也无处可藏啊。” 她感叹着,快步走入了里间,当看到里间的墙角处有一个立柜时,她的双眼不由得一亮。 她当即上前,打开 了柜门。 然而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儿?”女子惊问道。 “九…… 十…… 我来找喽。” 前院传来牛牛的呼唤声。 闻声,柜中的男子忙一伸手,便将女子也拽入了柜中,随后就关上了柜门。 “喂,你干嘛……” 女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拖入了柜中,随即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柜子的空间有限,他们后背紧贴着木柜,身前只留有半臂之距。 很快,女子的眼睛便适应了柜中的黑暗,她渐渐看清了眼前男子的轮廓与面容。 女子压低嗓音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这间仓库还有一道侧门,我是从那儿进来的,看来咱俩真……” 男子还未说完,只听房门发出“吱呀”的一声。 “嘘……”女子将一根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另一只手便顺势捂到了男子嘴前,堵住了他后边的话。 “有人来了。”女子贴近男子,悄声警告道。 男子看着女子竖立在嘴前的食指,神思不禁飘摇起来。 他蓦然记起,在他年幼时分,甚至远在七岁之前,也曾有一个女孩儿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生命,对他做了这样的一个手势。 往事缱绻,男子不禁追忆起了那一度被他忘却的陈年旧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