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浪羞惭的面容,姜兰不由得在心中暗喜。 她是了解她的大哥的。 若说世上还有姜浪所害怕之人,那么只有两个—— 一个是她这个小妹; 另一个便是他口中的夫人,即乌钺国当朝太子妃了。 姜兰随即回道: “这解味之法,阿兰也是前几日才发现的,即使是现居柔离的阿欣姐也是不知呢。” 这说起来,还要感谢她大哥的五虫毒了。 如果不是前几日亲自调配解药,发现其中的艾叶可以中和欣兰香的香味,她又如何能发现这除味之法呢。 果真救人一命,冥冥之中必会有所回报。 姜浪思忖了片刻,“高骕的性命我们可以救,但那些俘虏却是必死无疑了。” “这是为何?” “小妹有所不知,大哥这次出兵能一战而胜,还将柔离士卒尽数俘获,其实是因在交战前日,大哥收到了从柔离暗送而来的敌方出兵的路线和战略。 起初,大哥以为是柔离设下的陷阱,所以便做了攻守的两手准备。 后来,在交战中,大哥才发现敌军果真按照密信所言出兵,便当即转守为攻,一举歼灭了敌军。 所以,柔离军内有叛徒,但我们并不 知这叛徒到底是何人。 而只要这叛徒活一日,乌钺与高骕的一举一动便都在柔离王朝的掌控之中。 想必,柔离国主早已得知你救了高骕一命,所以才送来密信,最后确认乌钺的态度。” 姜兰脸色阴沉道: “如此看来,柔离国国主这次是真没打算让高骕活着回去了。” “所以,柔离国俘虏必须死,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而高骕虽可以活,但他必须以另一身份而活,而他的‘头颅’也要尽快送往柔离。 所以需要小妹给高骕重塑一张脸,且要让他保证日后再不与我乌钺国为敌。” 姜兰笃定道:“相信他若知道了真相,必会与柔离王朝不共戴天的。” “嗯。”姜浪肯定地点点头。 “那大哥准备如何处置?” “三日后,日落时分,我会派兵将他们押往北漠荒地,将其尽数活埋。 当然,为不引人起疑,高骕也必在其列。 至于这之后,高骕到底是生是死,就全看小妹的了。” 姜兰沉默少许后点头,“小妹自有办法。” 二人商议完毕,姜兰退出,回到了自己帐内。 高骕已然睡醒,坐在床榻边的一张扶手椅上,随 意地看着一本书。 看到姜兰进来,说道: “原来我当日所中的‘五虫毒’是由金蟒、金蛛、金蝎、杀人蜂和蜈蚣这五种毒物萃取凝练而成的啊。 若碰上这五虫之中的任何一种都能当即要人性命,更别提同时集全五种了。 看来你当日的解药,果真是灵丹妙药呢。” 姜兰抿嘴浅笑,“那可未必,你听过以毒攻毒之理吗? 那五种毒物的任意一种都可当即要人性命,但若将其放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毒性会相互克制,所以能延长毒性发作时间。 而大哥的那一剂解药中,其实含有另一种毒物,但它可以中和这五种毒物之毒。 所以,如果你体内没有这‘五虫毒’,而单吃那一剂解药的话,也会中毒毙命的。 高骕闻言,当即身体一僵,合上了手中的书,“医学之术可真是博大精深,非我这一介武夫可以参透。” 姜兰浅笑不语,上前将柔离国的密信递到高骕手中。 读罢,高骕的脸色立时阴沉下来。 “你们此次出兵不利,是因柔离军中有人将你们的作战计划私下告知了我大哥,而大哥也不知这传信者到底是何人。 但想必此人早已将 你与乌钺的近况汇报于柔离王朝,于是才会有这封信送来。 三日后,大哥会将俘虏尽数活埋,到时我会去救你,但你再不能以高骕的身份存活于世。 到时我会为你做一副假面,而拥有你面相的头颅也会届时送往柔离。” 高骕静静听着,而其脸色却是由黑变红再变白。 姜兰说完,起身打开床边一个锁着的木柜,取出一个锦盒,从中拿出了一粒白色药丸。 “这是保命丹,是乌钺国国宝,世间仅存五颗,除了父皇与母后每人一颗外,我与大哥和阿姊各有一颗,是为以后遇到危机时刻可以保命。 三日后,当你被埋之前,将其含在嘴里,可以为你留存一口元气,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到时,我会去救你,只要你听到笛声后便能被唤醒。” 姜兰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一旁的高骕沉默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测。 “如此珍贵之物,为何要给我?” “自然是要救你的命喽。” “那为何又要救我?” 高骕追根究底,而姜兰却一时顿住。 为何救他?她的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说半月前为他解毒,一是因为治病救人是她 身为医者的本性;二是为了不让大哥毒害他人。 那今日呢?就像刚才她为他挡箭,她也不知为何,就是不想眼睁睁看他死去。 “我也说不上为何,就是不想看你死啊,就像儿时看到一只受伤的羊羔,就本能地想保护它,不让它受到伤害。” 听她拿自己比羊羔,高骕只觉好笑。 莫非对一个医者而言,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想让他受伤?还是她对自己好,只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他。 高骕摇摇头,打消这不时涌上心头的杂念,他向她一拱手道: “姜兰姑娘的救命之恩,高骕没齿难忘。” 姜兰伸手一抚道:“其实救你也有我的私心,我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再与乌钺为敌。” 高骕悔愧道:“从未想过,我为堂兄鞍前马后、不畏生死,而他却时时想置我于死地。 三日后,高骕一死,柔离国征西将军便死,我保证日后再不侵犯乌钺的一兵一卒。” “那我们拉钩吧。”姜兰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也顺势牵过了高骕的手,两手小指相钩。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次拉钩牵连起两颗心,只是这一百年的许诺终究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