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姜夫人疑惑道： “小雪，你又是如何得知欣兰香的呢？” 林沐雪闻言，顿时心里一慌。 “这还是偷看高演的日记时才知道的，总不能坦言相告啊。” 于是，她略一迟疑，答道： “是三鲜居的若梅姑娘告诉我的。” “你还认识若梅？” 姜夫人的语气更加诧异，让林沐雪也不由得一惊。 “母后，你这是怎么了？ 你看把小雪都吓着了。”羲和忙劝道。 姜夫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缓一笑道： “都怪我，小雪难得来一次，就被我问东问西的。” 说着，起身，进入内室。 未几，拿出了一个锦盒。 “这欣兰香还是我从西域来柔离时随身带着的。 刚才我看小雪的手上生了很多茧。 你若用欣兰香涂抹。 不出十天半月就能让你的手变得柔滑细腻呢。” “这么稀罕的宝贝，小雪可不能拿。 而且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打紧的。” 林沐雪忙伸手阻拦。 “小雪快收下吧。 我这个弟弟可是向母后讨要过很多次了呢。” 闻声，林沐雪脸上讪讪地一笑，缓缓地接过。 略待了一阵后，林沐雪和羲和起身告退。 姜夫人唯独将高演留了下来。 “你是真心喜欢她吗？”姜兰试探地问道。 高演点点头道：“儿臣是真心喜欢她。” “我只是怕日后有些事会牵连到你们。 不希望你们到时后悔。”姜兰忧心道。 “以后若出了事儿，我们一起想法儿解决应对就好。 母后又何苦此时就杞人忧天呢。” “但愿是我多心了。” 姜兰宽慰道。 林沐雪与羲和相伴着出了兰秀宫。 “天热了，我让小雅熬了银耳雪梨羹。 听闻公主也喜欢喝。 现在时候尚早，公主不如去我的冉雪阁坐坐吧。” 林沐雪相邀道。 “也好。 小雪，你以后就别叫我公主了。 你叫我羲和或是跟阿演一道叫我阿姊也好。” 羲和说着，不由得挽上了林沐雪的手。 “好，阿姊。” 林沐雪抿嘴浅笑道。 冉雪阁 林沐雪与羲和分坐于床榻案几的两侧。 羲和端着茶盏缓缓地喝着梨汁。 少顷，放下了茶杯，意味深长地望向了林沐雪，开口道： “小雪，你今日邀我前来。 应该不只喝梨羹这么简单吧。 如果我刚才没有看错。 你之前是从东宫出来的吧。” 闻声，林沐雪忽然心头一悸。 “阿姊明察秋毫，小雪的雕虫小技实在瞒不过阿姊。” 羲和当即问道：“这件事，阿演知道吗？” 林沐雪略一迟疑地摇了摇头。 “阿姊，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安危。 我不想让阿演为我担心。 不过，我会凭一己之力尽量办到。 而且我保证绝不会伤害到阿演。 还望阿姊成全。” 闻言，羲和温和道： “你也别怪我多心。 我只是担心你们。 听阿演说，你们俩也是经历了多年的兜兜转转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想必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十分得深厚。 只是感情越深，彼此的羁绊也会越 深。 东宫那一位可不是省油的主。 你如今只身犯险。 我担心你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多谢阿姊提醒。 只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今后万事我定会多加小心。 只是因为小雪有求于东宫。 自然需要允诺对方一些好处。 希望阿姊日后不要怨恨我才是。 今日小雪便提前向阿姊请罪。” 说着，林沐雪起身，单膝跪地。 “快起来吧。 你又何罪之有呢？ 人生本就多身不由己之事。 既然你已做了决定，想必也考虑好了一切后果。” 羲和起身，将林沐雪扶起，接着道： “所以太子开出的第一个条件，一定是要东宫解禁吧。 你可想好了办法？” “还未想好万全之策。”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吗？” “小雪不敢。 只是小雪在皇宫里四处闲逛时，耳闻了些公主儿时的趣事。 还望公主能跟小雪讲一讲。” “让我帮助东宫，我的确做不到。 不过如今你已提起了往事。 我也不好闭口不谈。” 羲和说着，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缓缓道： “其实这银耳雪梨羹是我自小的最爱。 每每生病不吃药时，母后就备好了雪梨羹哄我吃药。 记得那是我三岁时的一次晚宴，那时阿演还未出生。 当时似乎在过什么节，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当时礼殿里来了很多人。 我着了凉，咳嗽不止。 母后喂我吃药，我就耍小孩子脾气，哭着吵着就是不肯吃。 国主见了，担心我的病耽搁 不得。 就把我抱到了他怀里，亲自喂我吃药。 那时，高璟还未被册立为太子。 我跟他年龄都尚小，我们整日里在一起玩耍。 我还亲切地唤他为哥哥。” 羲和说着，嘴角不禁泛起笑意。 “果然，回忆是美好的。 尽管若干年后，早已物是人非。 但回忆里的人和事终究是纯粹的。” 林沐雪暗自想着。 “他是父皇的嫡长子，一向受国主重视。 皇家宴饮上，他自然就坐在父皇身侧。 那时，父皇喂我喝药，我叫苦不迭。 就连连指着旁边高璟桌前的一碗银耳雪梨羹。 父皇知道我怕苦，就从高璟的桌上端过来舀了一勺喂我。 可是一旁的高璟看到了，却用力推了下父皇的手臂。 于是，一勺即将到口的雪梨羹就倒在了地上。 父皇以为高璟一时耍小孩子脾气，便也没生气。 让厨房重新端来了一碗。 可是高璟却‘哇哇’大哭起来。 还将桌上的雪梨羹连带着碗碟一下都推到了地上。 于是，宴会上人们的焦点立即转移到了地上的雪梨羹上。 起初，国主因高璟这不知礼数的举动而发怒。 后来，明眼人看到了那碗雪梨羹的异常便当即指了出来。 原来那碗雪梨羹落地的地方，地毯都被染成了黑色。 国主当即召来了太医检查。 结果是那碗雪梨羹被人下了砒霜。 想必那下毒之人定是居心叵测。 下毒之物恰好是我平日里爱吃之食，可却偏偏摆在了高璟的桌前。 不知是有意陷害， 还是一石二鸟。 但最后还是被一个五岁的孩童给搅黄了。” 羲和不由得暗自窃喜。 “经过那日的夜宴，国主认为高璟聪慧机敏、仁爱敦厚。 于是就将其册立为了太子。” “后来呢？查到下毒之人了吗？” 林沐雪好奇地问道。 “国主最后惩治了膳房的御厨。 下毒之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恐怕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吧。” 林沐雪当即断言道。 “所幸没有人遇害。 国主当日也高兴，事后便没有再追究。 不过后来，我跟高璟私下里玩耍。 我问他那日夜宴上他为何要哭？ 他跟我说，那日下午他四处闲逛时经过了膳房。 他知道我生病了，就想着从膳房里拿些我爱吃的糕点给我吃。 无意中却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嬷嬷往雪梨羹里洒了些什么粉末。 等那人走后，他偷偷舀了一碗雪梨羹。 把它倒在了附近的小河里。 片刻后，他就看到小河里的鱼都死了。 所以他害怕如果我喝了那碗雪梨羹，也会像那些鱼一样死去。 以后就再没人陪他玩了。 于是，在宴会上他就哭了。 现在想想，那时的我们可真是亲近呢。 可为何长大了，一切就都变了呢？” 羲和不由得感慨万千。 “所以说‘人之初，性本善。’ 但唯贤者能勿丧耳。” 林沐雪总结道。 但继而又暗想到： “原来太子高璟也有这样的一面。” 这样想着，她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高璟挂在腰间的那枚绣着竹叶的荷包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