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鲜居 “林姑娘好久没来了，你需要些什么呢？” 甘若梅招待林沐雪道。 “白酒和鲤鱼。”林沐雪回道。 约一盏茶的功夫，甘若梅端着餐盘而来。 她身体前倾，将白瓷碗盘轻声放于桌面。 欲起身时，林沐雪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身子也靠近了甘若梅三分，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若梅姐姐不觉得我这饭还缺了些什么吗？” 甘若梅略一犹疑，泰然回道： “三鲜居的两鲜都在姑娘桌上了，自然还差那最后一道菜鲜了。” “真是可惜，若梅姐姐身上的香味散去了很多呢。 不然若加上一剂欣兰香，想必那滋味小雪定终身不忘。” 林沐雪说着，手不由得握住了甘若梅的手。 随之而来的粗糙触感，她自然十分熟悉。 “那胡妇果然是你。 那日你抓我手留下的淤青，我涂了好几天药才退下去呢。” 林沐雪似有些赌气地说着。 “那日若梅不知是林姑娘，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窃贼。” 甘若梅自是嘲弄林沐雪在自家府邸还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林沐雪脸一红，当即松开了她的手。 “你到底跟季大娘什么关系？ 你们为什么要给林沐晴欣兰香？ 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美容养颜吧。” 没想到林沐雪竟如此直接了当。 甘若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思虑片刻后才道： “小雪姑娘，若梅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连自身都快难保了。 何苦再干涉其他人的事情呢？” 闻言，林沐雪心里一怔，问道： “你这是何意？” “难道自昏迷苏醒后，小雪姑娘就没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吗？” “你如何知晓我的事？” “我自有我的办法。 而且这也不是小雪姑娘需要关注的重点吧。”甘若梅打趣道。 林沐雪 回道： “上次你也见到了，我手上戴的手镯。 其实它本来是会发光的。 可是自从我落水后，它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还有，我昏迷醒来后的几日里。 时常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不再受自己控制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意识好像彻底消失了。” 林沐雪将自己近日的经历缓缓道出。 唯独省去了她进入本来的林沐雪的梦中，并与她达成的终生之约。 “我知道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甘若梅坦然道， “让我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林沐雪疑惑道。 “如果我告诉了你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和应对之策。 你要答应我—— 永远不要过问林沐晴用欣兰香的事。” “你跟林沐晴到底什么关系？”林沐雪当即问道。 “看来小雪姑娘不准备跟若梅做交易了。 那你就要做好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里消失的准备。” 甘若梅的语气一点点低沉，眼里泛着凛冽的光。 比起甘若梅与林沐晴之间的不寻常关系。 甘若梅的最后一句话，更让林沐雪吃惊。 “你到底是何人？” “跟我做交易，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想必以小雪姑娘的聪慧，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好，我答应你。” 随后，林沐雪举单手发誓道， “以后我林沐雪再不过问林沐晴用欣兰香的事。” 看着林沐雪诚恳的态度，甘若梅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跟你才是同路人。 我跟你一样，来自同一个世界； 我也跟你一样，最后选择了留在这个世界。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就是四年前，坐在沐风前边的那个姑娘吧。” “四年前的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林沐雪惊叹道。 “小雪姑娘莫不是睡昏了头吧。 对我们玩家来说，时间从来都不是纵向连贯的，而是横向并行的。 除了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们可以随时随地穿梭到过去的彼时彼地。 就比如我现在虽然在跟你说话。 但我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四年前你来时的画面。 那时你坐在那里。” 甘若梅说着，手向斜后方一指。 “那时，你点了一碗白水。” 甘若梅语气笃定道。 林沐雪闻声，立即觉得自己成了个透明人。 “所以当时你就知道我是玩家了？”林沐雪疑惑道。 “当然。” “那为何我却不知道你也是玩家呢？ 难道你获得了什么特异功能。” “不是，只是因为我比你早来了这里很多年。 在最开始的甘若梅的记忆里，那里原本没有坐着任何人。 可是，几年后。 因为你的突然来到，改变了我原本的记忆。 我便知道有新的玩家来到了。 再加上，你当时满心都放在了高演、林沐风和林沐雪三人身上。 以及这个游戏还没有混乱性别进行人物设定的功能。 所以，你若是玩家，也只能是林沐雪了。 后来，又亲眼看到了你手上的手镯。 便证明了我最初的猜测。” “原来如此。”林沐雪了然道。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想要守护的人，我同样也有。 那为何我们之间就不能互不干涉、相互成全呢？”甘若梅真诚道， “而且，有时想想，真相真得有那么重要吗？ 能以一个玩家的心态在柔离国过一生，也让我看开了很多。 我们劳心费力地苦苦寻找着真相。 可是真相仅属于此。 几十年后，物是人非，我们也不知会去往何处。 到那时，这所谓的真相于我们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倘若我们苦苦探寻于真相。 或许 最后我们找到了。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伤害到很多人，不管我们是有心还是无意。 因为，真相往往是丑陋的。 当然，我不是说从此坏人就可以行凶作恶，而不寻明真相。 不过，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林沐雪认真听着甘若梅的话，一种莫名的敬意油然而生。 虽然，眼前之人比自己早来了这里几年。 但她看待人事的淡定与超然却是自己所无法企及的。 “你刚才说知道我手镯不再发光的原因，是跟落水有关吗？” 林沐雪言归正传道。 “正是。”甘若梅回道， “我们所戴的手镯是由上古时的血玉髓锻造凝练而成。 血玉髓俗称吸血石。 顾名思义，只有吸取一定量的血才能维持它的生存。 那日你沉入湖底，湖水便侵入手镯之中。 将原本饱和的玉髓一点点稀释干净。 虽然，玉髓本身带有一定的自我恢复功能。 但如今，你手镯中的血液浓度以远远低于了玉髓能自我修复的极限。 故而，你的手镯无法再发挥作用。 可是，手镯是你在柔离国生存所需的必备之物。 没有了它—— 玩家的意识会一点点被所属人物的意识侵蚀掉。 最后在这个世界里消失。 这一过程是客观存在的。 任何人的主观意识都无法改变。 至于这个过程所要经历时间的长短，与所属人物自身意识的强弱有关。 少则几月，多则半年，但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如果你决定了要在柔离国继续生存下去。 就要用人血来唤醒血玉髓。” “只要是人血就可以吗？那还不简单。” 林沐雪当即回道。 “小雪姑娘妄言了。 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你企图抑制一个人的意识，等于剥夺了她的生命。 那所要承受 的代价，定是要艰难万分。 不是若梅小觑小雪姑娘。 我只是担心你恐怕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林沐雪被甘若梅这突然郑重的语气搅乱了原本的心念。 心里不由得忐忑不安。 “如此看来，那人血似乎不容易得到。”林沐雪忖度道。 “那是自然。”甘若梅回道， “血玉髓需要同时吸取两个人的血。 一个是你至爱之人； 另一个是他的至恨之人。 两个人的血对立统一、相生相克。 如此才能保证手镯的生生不止。” 闻言，林沐雪当即思量着： “高演所恨之人，那应该是太子吧。 取高演的血容易，可是取太子的血就有些难了。 果然是个不太容易完成的任务。 但我总能找到办法的。” 这样想着，林沐雪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最后，我要提醒你一点： 一定要找对这两个人。 我知道，对小雪姑娘而言，取两个人的血终究不难。 难的是，你能确定这二人正是符合要求之人吗？ 将来，当你真正能找对这二人时。 你便能明白我口中所说的代价之重到底为何意了。 所以，希望小雪姑娘能慎重考虑。 是否依旧要坚持。” 林沐雪知晓甘若梅好言相劝时的一片苦心。 但她已经决定要在柔离国继续生活了。 那么，取血便是必须的。 “我心意已定，谢若梅姐姐直言相告。”林沐雪略一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多言。 日后，你多珍重。” 甘若梅说完，就转身离去。 走至楼梯时。 她深深地向林沐雪的方向望了一眼． 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唉，沐风。 没想到你的妹妹如今也要经历当初我们所受的折磨了。 只是看我们现在这样。 我实在不忍看她又重蹈我们的覆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