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林沐雪的心猛地一颤。 见那人眸光忽有一道亮光闪过，但转瞬即逝。 那人握着她的手腕也不由得一松。 林沐雪收回手臂，只见手腕处一圈浅红。 “呀，原来是大小姐，大娘我可真是失礼了。” 季大娘上前一步，看清来人，和颜悦色道。 “不知大小姐来找大娘有何事啊？怎么不差下人来，还亲自跑这一趟。” “听闻大娘一向与西域商人往来甚密。 想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不少的稀奇珍藏，小雪特来讨要一二。” 林沐雪自小便是一副玩闹脾性，她所言往往便是她所想。 季大娘自幼便陪在这两姊妹身边，自然对她们的品性一清二楚。 随即笑容和暖道： “大娘这里能有什么宝贝，西域的货物都放在前院了。 小姐若是有看上眼的，告诉大娘一声，拿回房间摆着便可。” “大娘，这是何人？我好像从未在府上见过。” 林沐雪盯着胡妇问道。 “哦，此人是我在西域时的远房表亲，他们家里皆是胡商。 往来采买货物，也皆有便宜。” “大娘还去过西域？”林沐雪颇为诧异地问道。 “我的本家原在西域，只是我嫁到了柔离，便定居在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 “小雪，你先在这里等等。”季大娘说着，转身回房。 随后，拿出了一件碧色男装。 “马上就是上巳节了。 这是大娘亲手织的，全当是大娘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你时常怪我拿走了你的男装。 可你终究是个女孩子。 纵 使喜欢男装，也要穿亮一点的颜色。 年纪轻轻的，整日里不是黑的就是蓝的，那算怎么回事。” 林沐雪接过，心中一暖道： “小雪谢过大娘。” 季大娘不由得靠近，伸手抚了抚女子的乌发。 “我们的小雪长大了，开始变得知书达理了。” 林沐雪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待女子离去。 胡妇对季大娘道：“你对她可真好。” “她是个可怜孩子，自小便没了娘，他爹又对她一向严厉。 我看着她长大，自是将她看作了自己的亲骨肉。” “那我倒是真羡慕她。” 季大娘闻言，轻抚着胡妇的肩，感叹道： “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林沐雪回房放了衣服。 换上了一身平日里出门才穿的深色男装。 施施然地踱出了府邸。 刚走出道口，便喝声道： “出来吧。” 一道黑影瞬间从空中落下。 “蹀焕见过林姑娘。” “自我回府，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 我的伤早就好了，你快回去护着你的主子吧。” “殿下身边有汐枫，保护林姑娘也是殿下的吩咐，蹀焕不敢违抗。” 见对方毫无商量的余地。 便转而道： “高演此时在哪儿？” 黑影并未回应。 “我找他自是有要事相商，耽误了时日，恐怕会坏了你家殿下的好事。” 闻言，黑影不再犹豫。 “殿下在三鲜居。” 女子随即向三鲜居方向而去。 来到三鲜居二楼。 只见高演坐在一临窗的位子，顾自饮着茶。 “你可真是好兴致。” 女子说着 坐在男子对面。 “彼此彼此。”男子望着女子，抿嘴浅笑道， “父皇因念我们治理布衣街有功，特休我五日假。” “那如此看来，三日后的上巳节，你正好无事？”女子连忙问道。 “那是自然。” “那三日后巳时三刻，你可愿往镜月湖的湖心亭一聚？”林沐雪坦然相邀道。 “公子相邀，阿演定当奉陪。” 闻言，林沐雪打趣地试探道： “那日，你是想见公子呢，还是想见美人呢？” 言者是一层意思。 而在听者耳中却是另一层意思。 “若公子愿作回美人，那定会让阿演大开眼界。” 林沐雪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但并未揭穿，婉转道： “到那时，你自会见到你想见之人。” 未几，一碧衣女子缓缓上前： “这位公子想要些什么？”甘若梅柔身问道。 林沐雪向碧衣女子觑了一眼。 心想着： “这碧色衣衫跟季大娘送我的是同一种颜色呢。 大娘说的不错，这碧色穿在女子身上，果真是灵动俊秀呢。” “公子？”甘若梅见对方不答，又移进了几分。 林沐雪的双眉不由得一蹙。 “给我一杯白水吧。” “公子稍等。”碧衣女子随后退下。 待女子下楼，林沐雪忙问对面男子： “你可闻到了什么味道？” 高演随口道： “在三鲜居，能闻到的自然是酒香、菜香和肉香了。” “不是，我是说你没闻到若梅姑娘身上有一股异香吗？” 闻言，高演疑惑地望向女子。 她是如何知道若 梅的闺名的，莫非是沐风告诉她的？ 未及细想，只闻女子接着道： “那种香味，我还在另一人身上闻到过。” “何人？” “那人你自是熟悉。” 高演随之明了，不再多问，拿起茶盏，饮着茶。 “看来他是知道了。”林沐雪想着，心中却是一涩。 “公子，你的白水。”温柔女声再次响起。 “若梅姑娘，既然早已知晓了我是谁，何必一句一句的公子相称呢？” “当朝宰相府第一位可自由出入皇宫的女官，林姑娘的美名早已在京城家喻户晓。” 甘若梅的溢美之词，张口便来。 “可我除了是相府千金、当朝女官。 我还是林沐风的妹妹——林沐雪。”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林沐雪果不其然地看到碧衣女子骤转异样的神色。 她双眸一暗、眉间一蹙，两眉间的那点红痣不由得一浮。 “我知道大哥与若梅姐姐之间的深厚情谊。 但我不知大哥为何多年镇守边关而躲着不愿见你。” “林姑娘言重了。 林公子志在四方，岂是若梅一介女流能够高攀的。” “‘林公子’？ 大哥若知道你这样叫他，定会伤心的。” “四年前，我与他已然了断。 林姑娘今日提起旧事又是何苦呢？ 姑娘若无别的事，若梅先下去了。” 甘若梅转身向楼梯而去。 “若真是了断，何必又把手帕留给他，让彼此藕断丝连呢？” 甘若梅闻声脚步一顿，但终究还是未发一语地下了楼。 “她身上的味道，你也闻到了吧？”林沐 雪转而问男子道。 “你是何意？” “为什么她跟沐晴身上会有同一种香？” 闻声，高演的眸光一闪。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平日里若梅身上的香味本就浅淡，再加上有周围食物的味道混杂。 若不细心去闻，的确不易察觉。 如今，在林沐雪的提点下，他倒的确发觉这香味与沐晴身上的相同。 至于沐晴身上为何会有异香，他自是明白，也答应过为她保守隐秘。 但为何同样的异香会出现在若梅身上？ 若是跟沐晴同样的原因，倒也无妨。 但若是在沐晴跟若梅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想到这，他顿时恍然。 也许这之间的联系有一人知晓。 只是那人现在远在边关。 而如今，边关局势不稳，双方随时会有交战的可能。 此时，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 “女子之间用相同的香料不是很寻常的吗？ 或许是因你平时不用香料，所以才多虑了吧。” 高演平淡地回道。 “你真这么认为？” 女子的双眸紧紧地盯视着男子。 见对方竟毫无所动，她的心里不由得一痛。 “你果然还是会护着她的。” 这样想着，嗓子里又是一阵酸涩。 她连忙拿起白水，一饮而尽。 随后起身道： “三日后巳时三刻镜月湖湖心亭，你别忘了。” 平淡一语落下，女子转身下楼。 男子转眼望向窗外。 只见青色的天和几片破碎的云。 转而望向街市。 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变小。 最后消失在街巷转角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