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乌渺渺在众多可以直接走红毯的礼服中,排除万难,挑到了一套勉强能当作常服的衣服。 “看来你不喜欢穿裙子嘛。”乌渺渺说的是占据自己身体的未知灵魂。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走出衣帽间问涂玉:“九尾,你知不知道,就是我离开了这个身体去了山海界,那上我身的会是什么人?也是山海界的?” 涂玉爱上了奶茶,这两天已经尝试了各种口味,最爱麻薯。 他费力地吸着吸管里堵住的麻薯,平静说道:“不知道,但我现在看你情况,不是双魂一体,那个灵魂已经不会回来,我给你加一道印记。” 望着涂玉,乌渺渺很是感动,“你真好。” 涂玉并不上当,“你甚至不愿意给我买奶茶。” “我不是没钱嘛。”乌渺渺环顾四周,“你看,我现在寄人篱下,住在随时都有人进来探险的房子里,现在还要去赚亏心钱。” 一边说着亏心钱一边开开心心地赚可还行。 涂玉说,“其实成人之美也是修功德。” 乌渺渺撇撇嘴,“就那只鸡的所作所为,我劝人家姑娘原谅他的话,怎么觉得自己会遭天谴。” 被雷劈的阴影犹在。 涂玉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毕方的人形。 照片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西装,眉眼冷酷,看起来人模人样。 “这就是那只鸡?”乌渺渺很难把他和床上躺着、一天哭了八百次的鸡联系到一起。 “……是。” 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但! 就算长得好看也是人渣! 乌渺渺尽量拽回试图跟着五官跑的三观,回衣帽间换了衣服,临走看了眼涂玉,“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涂玉摇头,“还有事。” “哦,再见。” 乌渺渺踩着布鞋,走出了去谈判的架势,直奔青山疗养院。 据毕方交代,他的倒霉女友捅了他一刀后就割腕了,他让人把她送到医院抢救,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但是醒后就一直不说话,看着怪吓人的,毕方怕她自己想不开,就把她安排进了疗养院。 乌渺渺在到了地方以后,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出来迎接,直接带她进了病房。 单人豪华病房内,上午的阳光和煦,照在露台的向日葵。 床上的女孩儿穿着白色病号服,靠在床头,手腕上绑着层层缠绕的纱布。 本来乌渺渺还不想提自己是毕方请来的,助理已经开口,“这是应总的朋友,特地来看舒小姐。” 应总说的就是毕方鸟,他在人界的名字叫应崇明。 “夏夏姑娘。”乌渺渺礼貌微笑,对待女孩子她总是心肠柔软。 她没有指望舒夏能放下戒备,听自己说话,毕竟不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 舒夏长相清纯,看起来就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但此时的她目光有些呆滞,只是坐在床上也没有看乌渺渺。 乌渺渺不擅长安慰人,她的安慰对人来说,经常会起反作用。 她控制自己不要胡言乱语,说了几句让舒夏快些康复的话。 舒夏终于有了反应,她望向乌渺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他没死,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 乌渺渺也忍不住,直接站起身,“你都有和他同归于尽的勇气,还怕什么放不放过。” 舒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囚禁你,你也囚禁他呗,等你出了气,再找十个八个大帅哥气死他,别在这伤春悲秋了,你等着,我这就回去给你做大力丸。” 乌渺渺在看见舒夏之后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毕方鸟如此折磨她。 小姑娘长得太乖,激起人保护欲的同时,也容易吸引变态。 打铁还需自身硬。 涂玉给她带了药山,她进不去,但涂玉能啊,搓点儿大力丸改变一下体质还是可以的,至少可以防身。 乌渺渺打定主意后也就没别的可说了,舒夏现在不信任她,也不愿意与她交换联系方式。 她又简短说了几句,随后起身离开。 走到房间门口时,她突然听见舒夏在问,“你是好人吗?” “……我不知道。” 乌渺渺实话实说,“这个问题很复杂,但我今天所有的话都出自真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虽然她需要毕方鸟的钱。 应崇明的助理见到乌渺渺,还暗自感叹,果然是应总请来的专业人士,能跟舒小姐聊这么久。 看来应总接舒小姐回家也指日可待。 乌渺渺坐电梯下楼,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突然瞥见一对男女从另一侧电梯走出,正好路过她眼前。 男人穿着西装,那女人则一身白裙,站在他身边十分搭配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那男人的脸她不会忘。 就是虞奉夜。 回来后的几天内,乌渺渺也没少在手机上看到虞奉夜的照片,确认了他现在的长相,只比七年前成熟一些,但没太大差别。 他怎么会跟别的女人一起来这?看病人? 最关键的是……助理不是说他在外地? 乌渺渺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当面抓个正着,然后威胁虞奉夜和自己离婚,但电梯下行,已经载她到了一楼。 她对虞奉夜没有任何好感,贸然提离婚只怕他不答应。 之前和他相处的人也不是自己,乌渺渺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回来的事实,也怕虞奉夜找她的麻烦。 她应该遵循之前的恶毒人设,但她演技不行,担心露馅,于是只能避免和虞奉夜接触。 想来想去,她还是给刘助理打了电话。 一分钟前。 虞奉夜走了几步,突然感到什么,回头望去。 一旁,虞妙珠也顺着看了过去,举手在虞奉夜眼前晃了晃,“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 虞奉夜收回冰冷的目光。 他只是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指引他向后看。 这次来疗养院是来看他的继母。 可惜,作为被看望的对象,虞奉夜的继母本人,苏爱英女士正坐在轮椅上,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只会露出痴傻的笑容。 苏爱英今年五十五,鬓角已经长出白发,两只手指分开又合上,随后指着虞奉夜,“嘿嘿,阿昭,妈妈抱抱。” 她张开双臂,做出要拥抱的样子。 一旁的虞妙珠捂住嘴,忍住落泪的冲动。 虞文昭是她的儿子,她的堂哥,可惜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她站在虞奉夜身后,自然也不会看到他面对苏爱英时,那居高临下、极尽嘲讽的目光。 他不会再刺激一个病人。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苏爱英反反复复地举起双臂求拥抱。 求而不得。 很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