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乌渺渺再睡醒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她一看时间，下午五点。 头很疼，落日氛围很好，窗前，一个男人正在欣赏日落，乌渺渺揉着眼睛，“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虞奉夜回头，夕阳下，他的脸逆着光，圣洁如同堕入凡间的神明，就是看不清脸。 但即便如此，乌渺渺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星半点的坏情绪，他说：“因为我想，你一睡醒就能看到我。” “……” 什么话？听着浑身不对劲，怪酸的。 乌渺渺环顾四周，“她们呢？” 昨天晚上，小桃两姐妹也是又被刚走没多久的金闪闪接回去了，现在乌渺渺还不知道她们情况。 虞奉夜看手机，“她们在楼下跟易之春说话，但易之春……似乎并不想与她们交谈。” 乌渺渺立即起身下楼凑热闹。 酒店大堂里，易之春身后的工作人员及保镖站了一排又一排，他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抱着枕头。 他对面，四个女生整整齐齐。 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眼睛还十分红肿，易之春问了第一百零八遍同样的问题，对身后的人说，“你们没骗我，真的能看到这是四个人？” 好家伙，印象中死去的和失踪的人都好端端在这，易之春觉得自己即将精神分裂。 杉雨桥是跳河“死”的，先开口说自己没死，当初那视频也是她故意让人录的，她水性很好，跳进河里后漂了一段就在其他地方上岸了。 易之春扯着嗓子，“我不信！！！那你头发为什么还滴水！！！” 杉雨桥脸色白皙，像在水里泡久了似的，易之春崩溃地看向走来的乌渺渺，大喊：“嫂子！嫂子救命——” 杉雨桥无奈地说，“因为外面下雨了，易老板。” 易之春指着其他三个人，又迅速收回手，“她们怎么没事儿！” 杉雨桥：“……我们四个打一把伞，总之我被淋湿得多一些。” 蓝小花说：“易先生，我们是来向你道歉的。” 她说了闹鬼缘由，也说了之前扮鬼的就是她们，在落日时分，女孩子们的脸上尽是坦荡和真诚。 乌渺渺是觉得，她们想怎样都好，想脱离原生家庭就脱离，想回去面对也可以回去。 她从来不会觉得人的观念要始终如一。 而易之春听完这些，捂着胸口，“你们想要钱可以跟我商量，但可不能这样吓叔叔啊。” 他年纪没比她们大太多，但若是叫“哥哥”，稍显油腻。 作为装女鬼主力，小桃拿出了银行卡给他，“叔叔，这是我们从你那骗……要的钱，对不起。” 四个女生齐齐起身弯腰道歉，齐声道：“对不起！” 搞得易之春心中实在愧疚，站起身跟着弯腰：“别，别这样。” 他一弯腰，手底下人也跟着行礼，两方人你行完我行，乌渺渺估计，没有半个小时，好不了。 他们悄无声息退了房，出行第一站，玩没怎么玩好，吃得也马马虎虎，但乌渺渺心情还不错。 走出了度假村，乌渺渺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恰好这时，易之春追出来找虞奉夜说话。 乌渺渺走向那人，“出来了？” 蛊雕目光扫向乌渺渺，冷哼一声，“你和孔雀果然关系不一般。” “……一把年纪怎么还造谣呢。”乌渺渺严肃脸。 蛊雕看向她身后，目光所及，是悠闲的度假村。 “……她们，还好吗？” 他的人类模样，是那种面相看起来有些凶的壮汉，怎么也得有一米九多，不好招惹，走到哪都容易被扣住查身份证。 乌渺渺问：“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她们？” “……”蛊雕沉默片刻，脸上终于看出些忍辱负重的神情，“没必要，我马上要去上学了。” “啊哈……” 乌渺渺笑容明媚，面对壮汉幽怨的眼神，仍旧无所顾忌继续笑下去，“那不是挺好的嘛，可以认识同学。” 妖怪学校，初入人界的妖怪都要去上学，校训一直是“——做个好人”，据说校长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不在人间的鲲鹏，虽然校长不在，但若是在校生逃学或者惹事，将面临足以毁灭妖生的制裁。 对野生的妖怪们来说，妖物调查组是杀害同类的叛徒，是道貌岸然的走狗，而妖怪学校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谁都不想上学，无论人妖，这很合理。 乌渺渺是没接受过学校教育，此时也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嘲笑被迫上学的蛊雕。 蛊雕表面上凶狠无比，坚硬外表下倒是有颗柔软的心，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忽略她的嘲讽。 “以后她们如果有什么事，请你多帮忙。”蛊雕语气诚恳。 乌渺渺摆摆手，“放心吧，相逢一场，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算是朋友啦。这方面我还是很讲义气的。” 师父告诉她，朋友多了路好走，她也一直践行至今。 蛊雕点点头，“作为报答，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要再往北走了，北面有个炫城，那里妖气浓重，调查组那帮废物东西道行太浅，根本看不出，如果你们过去会有危险，尽量避开它。” “啊？”乌渺渺很感兴趣，“仔细说说？” 蛊雕：“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在路过炫城时，被一只妖打伤的，逃到了荔山，随后就遇到了女孩儿们。” 乌渺渺追问：“那只妖怪是什么东西？” 蛊雕皱着眉头，“不认识，但我在被攻击前，看到了地上的虎脚印，也可能是碰巧。” 炫城，以赛博朋克风著称的城市，未来科技感十足。 这座城市人口目前在一千万左右，森林地区只有北部一小部分，再往北便是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那不属于炫城的管辖范围。 森林里若是有野生妖怪存在，那是有可能的，人与妖井水不犯河水。 可当它们一旦侵入人类的居住环境，那问题就大了。 “这种事儿，是调查组不知道，还是不想透露机密，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乌渺渺陷入沉思，“总之，谢谢你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