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通之后问对方:“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又问了好几遍,可依旧如此。 我转头看了陈淑莹一眼,而后仔细地听着那边传来的声响,想借此推断对方是否遇到了什么紧急状况。 从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喘息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这家餐厅人并不多,也没有人大喊大叫,我捂住另一只耳朵,听筒里的声音又更清楚了些。 “呼,呼…” 我当即一惊,对方的呼吸声虽小,又比正常呼吸的动静更大一些,像是在努力喘着气,又像是快没有力气了。 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许已经快要死了! 我还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是小虫子在野草间攀爬的声音,可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就连市里小区的草坪都是这样的环境。 我有些着急,如果找不到其他线索,光凭这么点东西,要让我怎么救人呢? 慢着,我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总算找到了一个显得古怪的地方:这人明明能给我打电话,甚至一直举着手机,说明他的生命并未受到威胁。 可他为什么不说话呢? 我顿时有些气恼,要不是我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恐怕就要被他蒙骗了,刚想跟他问个清楚,却听到一阵嘟嘟声。 “草!” 我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人竟然把电话挂了。 神经病! 我把手机塞进兜里,把这事跟陈淑莹说了一遍,她也百思不得其解:“都这么大人了还搞恶作剧,真是闲的。” 结账之后,我们回到家中,趁着陈淑莹午睡的功夫,我偷偷给从前的快餐店老板发了个信息,说我想回去工作。 不到五分钟,老板就给我回了个两个字,可以。 我感叹良久,想不到绕了这么多圈子,自己还是要干回老本行。 难道这就是命? 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陈淑莹,下午陪着她逛街、直到五点多钟,就让她先回去了。 或许陈淑莹是觉得我没找到工作心烦,希望有个独处的空间,所以十分配合地走了。 可我的想法是,如果她继续赖着我,万一到了晚上快餐店关门的时候,老板突然给我打个电话,这一切不就都露馅了? 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已经快睡着的我忽然被电话铃声吵醒,心想还真被我料中了,这个老板就喜欢干这事。 但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对方已经挂断,又是白天的那个号码。 我忽然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因为等我打开手机锁,就立刻收到了一条彩信。 现在这个年头,人人都用智能机,那还有人会发彩信,那都是五六年前流行的东西了,要不是今天见到这么一条,或许我就这么将之淡忘了。 因为彩信虽然能够发送声音、图像,但仅限于200KB之内,以现在的4G网络来说,哪怕10MB都是一瞬间就能传输的,谁还会用它呢? 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张照片,因为数据大小的限制,所以十分模糊,加上是夜间拍摄,我只能认清这应该是山上。 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照片左上角挂着弯弯弦月,照亮了正下方的一座山峰。 先是白天接到一个一言不发、装神弄鬼的电话,后来又看到了数年不曾见到的彩信,里面又是这么个内容…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这似乎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对方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如今正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 我皱起眉头,仔细思考着,照片中的地点很可能是德成市郊外的某片山林,可拍这张照片的人,是怎么找到我的手机号的。 如果是我遇到了什么危险,只能藏身在山洞的话,第一个想要联系的,一定是陈淑莹,也就是和自己最亲密、又最有能力解救自己的人。 但这人明显没有这么做,他或许也曾找过亲人、朋友,但这些人都无法帮助到他。 或许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可以助他脱困,所以不知他才联系到了我? 至于他是如何得到我的手机号的,应该是从前几天我发出去的小广告上看到的。 这人没准是哪个小区的住户,最有可能的,是他曾在什么商厦、广场停过车,又没来得及收拾我放在车窗处的广告,这才一路带着它到了郊外。 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手机一阵震动,我赶紧看了一眼,这是一条短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在郊外的一个山洞里,快来救我,我给你十万。” 内容十分简短,哪怕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够感受到此人心情的急切。 我立刻联系了陈淑莹,将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你现在赶紧过来,咱们得马上去找他!” 陈淑莹立刻答应下来,五分钟之后,就开车来到了我家门口。 顾不上准备什么东西,或者应该说我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就赶紧上了车。 陈淑莹开着车,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郊外,我翻出手机里的彩信,在附近一带的山林里寻找起来。 但德成市郊外可大了去了,这么找根本不是办法,我把照片传给陈淑莹,准备分开找,她看了一眼照片之后,赶紧叫住了我:“等等,这好像是一个村子附近,我以前去过。” 我赶紧问她在什么地方,陈淑莹说那离这有上百公里,我们俩再次上了车,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这人也真是够了,既然能发短信,干嘛不把位置说明白? 我心里一阵懊恼,心想见着人后,不管怎么样,也得先骂上一顿再说。可一个小时之后、到了那个所谓的村子时,我心里的火气立刻就全消了。 “这就是你说的村子?” 从车上下来,我望着残破不堪、年久失修的一幢幢破烂土房,一阵目瞪口呆。 陈淑莹回忆了一阵,这才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我上次来的时候才六七岁,想不到变化这么大…”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既然她确定是这里,我就立刻催促她带路,十分钟之后,总算找到了照片中的山林。 晚上十一点多,夜色正浓,弦月高悬,万籁俱寂,山林中十分安静。 我跟在陈淑莹屁股后,顺着黄土小路,朝着半山腰走去。 空气中充斥着树木独有的气味,越往上走,地势也越来越陡,加上夜已深,道路的痕迹难以辨认,我有几次差点栽跟头。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我们俩捧着开着闪光灯的手机,翻出了那张照片,与这里的景象对比了一番,发现已经相去不远了。 “应该就是这了!” 我的心噗通直跳,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他遇到的又是什么危险? 我们横向寻找山洞,却一连翻了几个山头,都没有找到,过了半个小时,眼见就要偏离了照片当中的位置,我赶紧停下:“等会,再这么走下去,等那人死了,咱们也找不着他!” 陈淑莹问,那怎么办? 我说不怎么办,这里山头这么多,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也正常,但是他有手机啊,咱们让他把手机声开到最大,然后顺着声音找。 现在正是深夜,稍微大点的动静也能传出很远,这个方法或许可行。 不等陈淑莹同意,我就给那个手机号发了个信息,过了几分钟后,忽然听到我们俩曾经走过的某个山头传来了一点动静。 手机铃声在这种山野之间太容易分辨了,我暗自奇怪,那里明明找过了,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我们俩顾不上说话,赶紧返了回去,随着铃声越来越大,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没找到那人藏身的山洞了。 “呼,这么多草…” 这一路消耗了很多体力,我们俩都有些筋疲力尽了。 掀开挡住视线的蒿草,我正准备骂那人个狗血淋头,可看到眼前的东西之后,却一阵毛骨悚然,惊出一身冷汗! 我掉头就跑:“蛇窝!” 吗了个b的,他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那个洞口极小,也就婴儿脑袋那么大,再加上蒿草掩盖,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当中大蛇小蛇一窝,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看上一眼,都足够让人魂飞魄散了! “嘶…” 似乎是因为我惊扰了它们的美梦,在我拔腿逃跑的一瞬间,当中的蛇就一股脑蜂拥而出! 我拉住陈淑莹的手,赶紧找山下跑去,耳边传来阵阵手机铃声,伴随着蛇吐着信子的声响,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狗日的,我c你全家!” 除了这话,我还能说出什么来? 一路逃到破败村子的附近,身后总算再也没有了动静,我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到地上,把那人的祖宗全问候了一遍。 陈淑莹也气得不行:“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故意折腾我们?” 到了现在,我已经能够肯定,这个人一定是看了我的广告,所以决定整我! 不行,我必须整整他,要不这气实在不顺,我掏出手机,找到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去。 心想着等他接通之后,我必须骂他个狗血喷头,让他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等了一分多钟,那人总算接了电话,我立刻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羔子,老子好心好意跑过来救你,你tm跟我玩邪的…” 此外还有很多难听的话,对方虽然一言不发,但好像也沉不住气了,呼吸声愈加激烈起来。 我骂得心里一阵舒畅:“怎么,这就害怕了?你不是厉害吗,原来是个哑巴?” “我在…花圃里…” 可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个极为嘶哑的声音,简直就像刚从火坑里拉出来、奄奄一息的人才能发出来的一样! 我的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形象,这人浑身重度烧伤,早就疼痛难忍,如今更是快要死了。 我咽了口唾沫,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此时正好是十二点整。 为什么白天不说清楚,现在才突然开口,难道他… 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