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即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陈淑莹的法子没有奏效,我们要完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抬起八卦镜,也顾不上念什么口诀了,就赶紧朝着魏松琴老公的头上照了过去:“哈!”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是大叫了一声,觉得这样会有气势一些。 按照以往的经验,八卦镜会吸收周天星辰的灵气,对鬼魂最是有效。 或许是因为我没念口诀,也可能是因为这只是块平凡的八卦镜,没有段洪三的道行加持。 总而言之,这块八卦镜在我手里,完全没有任何威力可言,魏松琴的老公缓缓扭过头,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浑身发寒,我和陈淑莹似乎都失败了,如今场面僵持,我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傻站在原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魏松琴竟然昏迷了过去,她的儿子嘴里发出凄厉的冷笑:“你看看,这个不孝子,竟然还带着狐狸精回来了。” 我一愣,难道他们把我当成他们的儿子了? 魏松琴的老公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温柔了些,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又冒出了火气:“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没敢接话,就听他接着说道,既然走了,那就别回来,跟这个狐狸精滚,越远越好。 陈淑莹赶紧催了我一声:“快,赶紧变成灵媒,跟他们沟通!” 我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招,于是赶紧念叨起段洪三教我的那段口诀,这段时间里,魏松琴的老公和儿子还是对我和陈淑莹指指点点,不时骂上两句。 时间不长,我眼前的一切事物开始发生变化,我暗暗庆幸,这一招竟然如此灵验。 到了后来,空气之中再次出现了那种散发着荧光的物质,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 再次看向魏松琴的老公和儿子时,我总算见到了应该看到的东西。 这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年纪都已经很大了,他们俩站在沙发跟前,全都猫着腰,浑身发出荧荧微光。 那种光芒,和空气当中的物质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区别。 我心中一震,这应该就是阴气了吧,但处于灵媒状态的我胆子大了许多,当即开口问他们:“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头和老太太全都一愣,再也不像之前那么破口大骂了,过了不久,他们俩开始喃喃自语:“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陈淑莹催我:“他们应该是没死多久,还不知道自己变成鬼了,赶紧再问!” 我赶紧又问他们:“你们已经死了!你们到底是谁,是从哪来的?” 老太太似乎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好像是被我的话给吓住了。 老头却很淡定,之前的愤怒、迷茫全都消散一空,他的腰板都直了起来,好像没有费什么力气:“哎,居然就这么走了,真是不放心啊。” 我居然觉得有些伤感,老头回过头跟我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儿子在找他,就过来看看。 我心想,一定是他儿子烧纸钱把他们召过来了,现在虽然弄清楚了这些,可我却不知道接着该干啥了。 之前段洪三教我这个方法的时候,最后还是靠那只小鬼收了矿洞里的女鬼,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是一点都闹不清楚。 好在陈淑莹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自己不放心,到底不放心什么?” 对啊,段洪三说过,只有完成了鬼魂的遗愿,他们才能够离开人世,前往阴间、准备投胎。 也许是被身为灵媒的我弄得清醒了,老头也能听见陈淑莹的话,就摇着头叹气道:“我想见见我儿子,活着的时候没看上几眼,现在已经死了,难道也不能见一面吗?” 我能够体会到他话语中的悲凉,老太太这时也开口了,却是声音哽咽:“这个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回家看看…” 真是想不到,昨天晚上还险些掐死陈淑莹的他们,真正的面目却是这个样子。 因为老头说过,是儿子把他们召过来的,所以我能够肯定,眼前的两位老人,一定就是502住户的父母了。 但问题是,他们儿子早就回去给他们办丧事了,我们上哪找他们儿子回来?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个老人,他们说今天是头七,过了今天,他们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陈淑莹表情严肃,小声说:“今天必须完成他们的遗愿,要不然,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变成恶鬼。” 我心中一凛,问她所谓的今天是到什么时候?陈淑莹说明天早晨四点之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八点多,距离四点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我赶紧冲出了魏松琴家,坐电梯来到楼下,找到了门卫大爷,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想要问出502住户男主人的电话。 可谁知道,这个老大爷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他白了我一眼,抽了一口烟,然后吧唧着嘴:“行了,你甭骗我,不就是因为他们烧纸钱的事吗?有事找物业,我管不了这么多。” 我一阵着急,说我不是想找他们麻烦的,真的是有急事。 可门卫老大爷说什么也不听我的,到了后来,他直接把脸挪到了一边,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我气得直跺脚,如果想联系到两位老人的儿子,找门卫要手机号是唯一的办法。 如今老大爷不愿意帮忙,物业早就下班了,就算还有七个多小时,我也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小区里来回转悠,心想自己怎么总能碰上这些麻烦事,真是倒了血霉了。 这两位老人虽然都死了,可是却并不坏,我想到了段洪三,如果他在现场,肯定有办法把他们送回去。 但是我又摇了摇头,他是我的仇人,我怎么能找他帮忙? 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到魏松琴的家里,两位老人在和陈淑莹说着什么,魏松琴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曾醒来。 我心里有些愧疚,又隐隐有些担忧,可没有办法,只能实话实说,告诉两位老人,我没法找到他们的儿子。 老太太一脸失望,声音里满是哭腔:“哎,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心中的愧疚更甚,陈淑莹埋怨地瞪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怪我没法送两位老人回去? 老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却说,他了解他儿子,儿子一定会回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我没敢吱声,默默地坐在了沙发上,魏松琴久久没有醒来,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事,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头和老太太和我们谈起了他们儿子的往事,说他小时候总是调皮捣蛋,长大了也总是惹事,没少让他们操心。 我和陈淑莹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竟将儿子一生的大事小事都数落了一遍。 我暗暗感叹,为人父母当真不容易,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竟然还要挂念自己的孩子。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 我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的儿子和儿媳,为什么不一个回去办丧事,一个留下烧纸钱? “当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敲了几下,我瞬间精神起来,心想是谁半夜十二点跑到这儿来了? 当当当! 来人似乎很焦急,隔了不过一秒,就再次狠狠敲起了门,同时大声嚷道:“有人吗,你们家是不是有怪事!” 陈淑莹反应比我快,她赶紧站起来,根本不和我解释,就赶紧打开了门:“你是502的?” “是,你们家是不是有怪事?”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满头大汗,似乎是一路跑上来的。 陈淑莹赶紧侧开身,男人感激地向她鞠了一躬,眼中热泪盈眶:“谢谢,谢谢!” 女人也像男人一样和陈淑莹道了谢,她紧跟在男人身后,也进了屋里。 我有些诧异,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502的这俩人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小杨?” 身后的老太太依旧在抽泣着,老头却身躯一颤,似乎不敢相信能够见到男人。 被称为小杨的男人情绪激动地望着老头,确切地说,他看到的应该是魏松琴的老公。 到了如今,根本不用过多的解释,小杨上前搂住了自己的父亲,眼泪哗啦一声流了出来:“爹,我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不回家呀…” 老头也颤抖着抱住了小杨,却一句话也没说,我回头看着小杨的妻子:“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 小杨的妻子脸上全是汗,她不断伸手擦拭着,胸口上下起伏个不停:“我们,我们守夜没见着,就赶紧跑回来…然后一家一家找上来了…” 我从来没想过会听到这么感人的话,眼里不禁有些湿润。 身后的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却迟迟没有说话,倒是老头拍着小杨的后背,开始絮叨起了从前的往事。 我和陈淑莹、小杨的妻子站在一边,默默听着,一直没有出声,小杨恸哭不止,随着老头的话,不断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