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苦味,沈昭盈却仿佛视而不见,只将那药碗抬起,刚送到唇边,就听秋月道了声:“小姐.....” 沈昭盈看了她一眼。 “大夫说过,这药药性太烈,您不可经常喝的.....” “没事的。”沈昭盈微微莞尔,她看着那一碗药汁,想起这一晚祈云祚在她身子里留下的那些印记,便是再无犹豫,刚要喝下汤药,就见秋月的身子突然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抖了起来。 “王.....王爷.....”秋月声音满是惊恐。 沈昭盈身子一震,她回过头,就见身后的男子一袭寝衣,衬着身形越发修长,他一声不响的站在那儿,眼底是惊怒至极的光芒。 在他如此的目光下,沈昭盈的手指一个轻颤,药碗便是洒在了地上,浓黑的药汁溅的到处都是。 秋月的身子抖如筛糠,只慌忙跪了下去。 沈昭盈脸色如雪,却仍是强撑着,她站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祈云祚一步步地向着她走过来。 “你还在喝这种药。”祈云祚声音低到了极点,他捏住沈昭盈的下颚,逼得她不得不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着。 沈昭盈没有说话。 “你宁愿瞒着我喝下这些避子的汤药,也不愿给我生个孩子。”祈云祚的声音仍是平静的,听不出丝毫的风雨,唯有眼睛,却是一片血红,仿佛能渗出血来。 “是我自己的主意,与旁人都毫无干系。”沈昭盈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的眼睛雪亮,迎上了祈云祚的目光。 祈云祚蓦然加重了力度,沈昭盈吃痛,却仍是一声不吭,祈云祚狠狠的捏着她的下颚,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绝望与痛苦,逼得他恨不得将面前的女子捏死在自己面前。 “王爷息怒,王爷,求您,求您饶过小姐.....”秋月护主心切,只留着泪不停的向着祈云祚磕头。 “秋月,”沈昭盈轻声唤了一句婢女的名字,“不用求他。” 说完,沈昭盈眼角含着晶莹的水光,与祈云祚哑声说了句:“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祈云祚竟是低声笑了,他望着眼前的女子,任由心中千疮百孔,却还是沙哑着嗓子与她说了句:“你一心惦记着那个人马上就会回京,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却偏偏不能和他在一起。” 那最后一句,男人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凶狠。 沈昭盈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终是含着悲苦与绝望,喊出了他的名字:“祈云祚.....” 看着她的泪眼,祈云祚心中一恸,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之际,就听沈昭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恨你....” “恨吧,”祈云祚头也未回,他的脸色已是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撂下了一句:“恨得越深越好。” “夫君,再过两日,咱们就到京城了,是吗?”马车中,如意靠在丈夫的怀里,轻声和他开口。 祈云义拍了拍她的肩,与她温声道:“是的。” “到京城后,咱们要进宫吗?”如意从祈云义的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安的开口。 “自然要进宫,给皇祖母请安。” “皇祖母?” “ ☆、068章 谁敢看不起我的王妃? “就是太后。”你祈云义握住她的手,与她解释道:“我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皇祖母待人和善,等她见到了你,也一定会喜欢你。” “会像外婆那样喜欢我吗?”如意仍是有些不安。 “我的小媳妇长得俊,性子又好,自然是谁瞧着都喜欢。”祈云义微微笑了,俯身亲了亲如意的唇角。 如意被他夸的有些脸红,心里却是高兴的,她眼角含笑,只搂住了丈夫的颈,轻声细语地说着:“夫君,等你回京后,是不是要做很多事?” 祈云义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一窒,继而道:“不错,回京后,会有许多事在等着我。” 想起郑贵妃与郑氏一族,祈云义眼瞳中有暗流涌过,眉目间也是不由自主的浮起了几分戾色。 “那不论夫君去哪,都会带着我的,是吗?”如意问。 祈云义将心中的思绪敛下,他看着眼前的妻子,念起京师中的波谲云诡,若将如意一个人丢过去,便如同将一只羊羔扔向了豺狼虎豹。 “如意,你记住我的话,等回到京师,除了夫君和皇祖母,任何人你都不可相信,知道吗?” 如意一怔,小声念叨:“任何人吗?” “是,任何人。”祈云义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盯着如意的眼睛,一字字道:“不论别人和你说什么,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理会,你只需记着,不论发生什么事,”祈云义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他的眼睛慢慢变得温和,与如意低声吐出了一句:“夫君都会替你撑腰。” 如意心中一软,“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夫君都会保护我。” 祈云义也是微微一哂,环住她的纤腰,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那夫君,四皇子.......也不能信吗?”如意抬起头,想起了祈云飞。 这些日子,祈云飞对兄长夫妇一直是尊崇有加,在驿站时,许是见如意年纪尚小,祈云飞还去山间打了些野兔,小鸡小猫的送给了如意,让她没事可以逗着玩儿。 是以,如意心里隐隐觉得,祈云飞也是个好人。 “四弟为人磊落,也是翘楚般的人物。”祈云义声音低沉,一语言毕,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只不过,他的母妃.....” 见丈夫没有说下去,如意不解道:“夫君,四皇子的母妃怎么了?” “他的母亲是闻妃娘娘,”祈云义眼底有暗光闪过,他的眼瞳深远,接着道:“郑贵妃嚣张跋扈,倒还好,至于闻妃.....” “罢,”祈云义没有说完,只摇了摇头,“许是我想多了。” 见丈夫不愿继续说下去,如意也就不再问了,她依偎在丈夫怀里,隔了一会儿,却是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祈云义耳力极佳,敏锐的捕捉到了妻子的叹息。 “夫君,我出身卑微,他们会不会看不起我?” “谁敢看不起我的王妃?” 祈云义眉目温和,轻轻捏了捏如意的脸颊。 “王.....王妃?”如意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 “嗯,”祈云义抚着她的面容,与她道:“如意,我先前只是西河村的一个农夫,你自然可以是农妇,但我回到京师,就会成为王爷,而你,便只能是王妃。” 如意心中一震,在她心里,其实并不十分明白王妃的含义,可却也隐隐约约的知道王妃是王爷的妻子,是十分尊贵的人。 她哪里有那个福气,能当的了王妃? “夫君,我.....”如意想告诉丈夫,她从未想过要当什么王妃,她就是西河村的一个寻常民妇,她只盼着能跟在丈夫的身边,如今丈夫从农夫变成了王爷,她只求他不要嫌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