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亦不过是早晚的事。”洪化帝让周公公搀扶着,在大殿中慢慢踱着步子,即使在病中,洪化帝也一直忧心着北境的战事,只要想起漠拓那些凶悍的骑兵,便是扰的洪化帝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周公公只听着,不敢搭腔。 蓦然,洪化帝停下了步子,他看着身旁的内侍,皱眉道;“你怎么不说话?” 周公公一震,只道;“老奴不敢说。” “你自幼便在朕身边服侍,你有什么话,但说便是。”洪化帝吩咐。 “老奴只是想到,先前大皇子驻守北境时,别说一个漠拓,就连稍远些的大赫,莫格,西凉那些国家,也都是不敢来犯,那几年的北境,当真是太平。”周公公一语说完,便是深深俯首,不敢去看洪化帝的脸色。 大殿中久久的沉默。 洪化帝的目光向着窗外的夜色看去,不知过去多久,方才缓缓开口道;“朕有时也会想,倘若老大还在,自会将北境守的固若金汤。” 周公公心中一动,又道;“皇上既已查清,当年的那件案子,是朝中有人故意陷害皇长子,皇上不妨为皇长子平反,昭告天下.....” 不等周公公说完,洪化帝便是一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周公公打量着洪化帝的脸色,不敢再说。 “他这些年在北境立下的那些功劳,朕心里都有数。”洪化帝向前踱了两步,周公公只亦步亦趋的跟着,洪化帝面色淡淡,眼底却是透着一束光,与周公公开口;“你可知,北境军民人人皆知祁云义,却不知洪化帝。” 周公公心中大惊,却不敢不说话,他思索了片刻,才道了几个字;“老奴....不知。”说完,周公公抬起头,又是言了句;“可是皇上,恕老奴多嘴,大皇子戍边多年,一直是忠心耿耿,不曾有丝毫逾越的举动,即便手底下的将士拥戴些,也是殿下驭下有术的缘故......” 洪化帝摇了摇头,打断了周公公的话,“他在北境的势力日益强大,他虽是朕的儿子,可若就此放任下去,终有一天,朕,会奈何不了他。” 周公公心思百转,却终是不敢再说什么,只在心中一叹。 而洪化帝亦是闭了闭眼睛,淡淡道了句;“他要怪,就怪自己没托生在贵妃的肚子里。” 西河村。 夜色已是深了,秦家的屋子里却仍是亮着灯。 儿子儿媳已经让秦老太喝退,屋子里,便只剩下老人家自己,和祁云义与如意两人。 “云义,外婆已经听你们舅舅说了,可你也知道,你舅舅性子木讷,说话不清不楚,外婆想要你自个和我说。你究竟.....是什么人?”秦老太倚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下的外孙。 “是孙儿一直瞒着您,”祁云义抬起头,迎上了秦老太的目光,一五一十的开口;“母亲当年,让人牙子买去后,并没有卖去当丫鬟,而是直接被送进了宫,在掖庭当了打扫宫女。” 祁云义没有告诉外婆,打扫宫女在宫里是地位十分低下的,受尽轻视与白眼。 “那后来.....怎样了?”秦老太撑起了身子。 “母亲当时只想着攒些银子,等到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回乡,和外婆和舅舅团聚。”祁云义声音沉稳,面上也仍是十分平静的神色,接着说了下去;“可在母亲二十岁那年,一次机缘凑巧,皇上瞧见了她。” 祁云义并未说的那般详细,他没有告诉外婆与妻子,那是洪化帝的一次酒醉,临幸了他的母亲,事后,洪化帝以临幸扫撒宫女为耻,不许身旁的内侍将此事传扬出去,也不曾给他的母亲任何名分,便挥袖而去。 洪化帝不曾想到,便是那一次的偶尔临幸,竟会让那个宫女怀了身孕。 ☆、057章 拼出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那,那后来如何了?”秦老太的声音有些颤抖,听着外孙的话,老人家心里虽也是也不敢相信,可毕竟活了一把年岁,比起如意,老人家震惊之余,尚能自制,只想从外孙嘴巴里听到女儿的消息。 祁云义目光深远,缓缓出声;“后来,母亲有了身孕,生下了我。” 当年,祁云义的母亲得知自己有孕后,眼见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也隐瞒不住,便只得将怀了龙胎的事告诉了女官,女官见失态重大,不得不将此事上报太后,而洪化帝得知后,起先只是不认,直到太后命内侍取来了起居注,赫然看见其临幸宫女的记录,洪化帝方无话可说。 一直到生下了儿子,祁云义的母亲才由太后做主,得到了一个妃子的身份,又因她出身低微,孩子刚落地,便让人从身边抱走,她虽被封妃,却丝毫不被皇上所喜,反而一直被洪化帝视为耻辱,连带着她所生的长子,也一道被洪化帝厌恶。 祁云义想起母亲这些年在皇宫中所受的苦楚,眸底便是有一股涩然划过,他闭了闭眼睛,面对外婆希冀的目光,终是狠下心肠,将母亲过世的消息告诉了秦老太。 “早在十年前,母亲就已病逝,在她临终前,曾留下遗言嘱咐我,要我日后,一定要回到西河村,在外婆膝下尽孝。”秦云义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的将母亲的遗言说与秦老太知晓,秦老太手指轻颤着,浑浊的泪水却是从眼眶里不住的往外流。 如意见秦老太哭成这样,自己只觉不忍,赶忙取出了帕子,为老人家将那些泪水拭去。 “云义.....”秦老太哑着嗓子,冲着外孙伸出了手。 祁云义见状,顿时上前,跪在了外婆面前,将老人枯瘦的手掌握在了手心,如意见状,也是连忙起身,在丈夫身边跟着跪了下去。 “你一直不肯和外婆说你母亲的情形,外婆心里其实早已有数,晓得你娘.....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秦老太念起闺女,只觉心下一阵绞痛,握着外孙的手,也是经不住的颤抖着。 “外婆不管你是谁,也不问你是什么身份,在外婆眼里,你都只是我的孙子。”秦老太眼圈通红,望着孙儿的眼睛,谆谆开口。 “是,云义知道。”祁云义抬起眸子,向着秦老太轻轻点头。 “你既是龙,这小小的泥潭终究是留不住你,”秦老太攥紧了祁云义的手,沙哑道;“外婆知道,你是要走的。” “外婆.....”祁云义眼底通红,看着面前的老祖母,心下一阵酸涩。 “我年纪大了,活了这一把岁数,早就够了,你不必牵挂我,只不过.....”秦老太说到此处,目光便是落在了如意身上,她颤巍巍的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孙媳妇的手腕,缓缓的将如意的小手搁在了祁云义的手里。 “不论你去哪,如意这孩子都是要跟着你的,外婆只求你一句,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要去哪,你都要好好对待你这个媳妇,你万万不能,辜负了她。”秦老太看着祁云义的眼睛,殷殷嘱托。 如意听着秦老太的话,鼻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