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顾宴臣在等她。 苏晚看到他那瞬间,心抽搐一疼。 “我好像错了,如果我当初决然一点,让罪魁祸首伏法,是不是就不是这个结果?” 顾宴臣眉心一沉,“晚晚,你在怪我。” “我在怪自己。”苏晚别开视线,不想去看那张让她犯错的脸。 若不是对他有不忍,她不会有优柔寡断。 怪他? 难免有这个情绪。 但细想一下她就怪不到他,因为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苏晚平静说:“我想,我们该分开冷静一下。” “没有我的阻拦,或许她们都活不成,艺梵太有血性,她的血性压不住她的脆弱,她是一定会走极端。所以晚晚,我不同意分开冷静。”顾宴臣的态度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晚没应。 也许他说得对。 但人总是对未选择的那条路充满着希冀,认为那条路会更适合走。 没得到的会骚动,没试过的亦然。 她就是在钻牛角尖,但艺梵的事,她真的很难消化。 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景瑞的出现,打破了这无端的诡异,“二爷,宋安冉醒了,她闹着找你。” 苏晚被顾宴臣半拖半拽到了宋安冉的病房。 苏晚不愿意的。 但顾宴臣非要她把教养拿出来。 在宋安冉不解的目光中,苏晚开口:“宋安冉,谢谢你。” 宋安冉眨眨眼,忘记先诉苦,问出疑惑,“什么意思?” 顾宴臣瞥了眼抿着唇,板着脸,明显已经把教养用光不想再开口的苏晚,替她补充完整意思。 “晚晚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我们的孩子。” 一句话,宋安冉抓到了两个重点。 他叫她晚晚? 他说他们的孩子? 宋安冉呼吸沉重,薄唇发抖问:“你们的孩子?苏晚怀的是宴臣你的孩子?” “嗯。”顾宴臣轻声回。 宋安冉压制下心头的震动,“宴臣,亲子鉴定的结果不是被改过?难道医生骗了我?” 顾宴臣黑眸浓稠,一声叹息溢出,“晚晚跟我闹脾气,她也收买医生改了鉴定结果。” 宋安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苏晚疯了? 不,该疯的是她! 她付出的一切算什么? 算什么? 就是为了护着苏晚肚子里别人的孩子,她被三个男人带走敲晕不知道怎么羞辱了一番! 结果告诉她,苏晚也改了鉴定结果? 孩子是顾宴臣的! 她真真是天下最滑稽的小丑! 可她偏偏不能露出半点不悦。 不然她多恶毒! 她逼着自己笑,多年精湛的演技让她不至于露馅,“那真是好,我无形中又帮你救了个孩子。” “嗯,这次你受委屈了,我会补偿你。”顾宴臣严肃道。 “宴臣,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宋安冉快维持不下去体面了!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告诉宋安冉,想死的心想早了。 病房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群记者涌入。 摄影机、摄像机、大话筒,占据了宋安冉半张床。 镁光灯下,是宋安冉苍白无措的脸。 一个又一个剜心的问题朝着宋安冉砸过去。 “安冉麻烦你回应一下,你流掉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艺梵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怨?让她不惜用命跟你反抗?” “安冉,网上曝光的照片,从背影发型来看,是不同的男主角,请问你跟他们是什么正常恋爱关系还是PY关系?” 每一个问题,回答不慎,对宋安冉的名誉都是致命的打击。 在七嘴八舌中,宋安冉听到了令她崩溃的词汇,她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顾宴臣,“宴臣,什么照片?是什么照片?” 难道那些照片,被曝出来了? 艺梵给她曝光出来了? 她都半死不活了还能给她把照片曝出来? 顾宴臣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用怜悯的目光温和地安抚,“安冉,我会处理。” 再怎么处理,那些照片也会被人保存下载永流传! 宋安冉要疯了! 她真的疯了! 宋安冉崩溃的开始丢东西,抓起什么丢什么。 “出去!都出去!” 这时,景瑞带着人进来。 把闯入的记者朝外赶。 在她丢第一样的东西的时候,顾宴臣就已经将苏晚拉到身后。 他定定看了几眼宋安冉失去理智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苏晚出去了。 病房里,霎时回归安静。 宋安冉颤着手上网搜索,很快她就看到了所谓的照片。 她裸着身子被不同男人压在身下的照片! 她目眦尽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啊!” 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艳照!流产!害艺梵! 每一个都能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前程,毁了! 名誉,没了! 钱途,完了! 她可是骄傲的宋安冉,宋影后! 怎么会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对! 苏晚! 都是苏晚这个贱女人害的! 她绝对不能倒下,不能让苏晚看了笑话! 宋安冉哆嗦着手,去拿手机,她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开口就是责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找的人没有把艺梵撞死还差点让她把我撞死?我不是让你们看到她出咖啡厅就撞?两辆货车干不过一辆小轿车?” 宋安冉深吸一口气,“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我们的孩子没了!对,你没想到,你没想到她会直接在闹市动手,你没想到她是真不想活了!” 宋安冉精光的眼闪了闪,给出命令,“这次,你就算暴露了自己,也必须帮我!绝不能让跟我一样该受伤害的人毫发无损!” …… 苏晚跟顾宴臣走到医院花园。 空气中有股青草的芳香。 春天来了。 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快四个月。 看到宋安冉被记者围堵时无措的画面,苏晚没那么恨了。 宋安冉得到了她该得的报应。 她这辈子都将在难堪中活下去。 “宋安冉和艺梵的事,我会尝试放下。” “好。”顾宴臣握住她的手,穿过她的五指,十指紧扣。 这一刻,寒风都变暖了。 柔情还没触碰蜜意,景瑞出现了,他一开口就是绝顶的煞风景。 “二爷,晨晨……出事了。” 顾宴臣锐利的黑眸望过去,“出了什么事?” “晨晨在来医院的路上,被记者认出那是你的车,他们将车围住,晨晨不知怎么的就晕了。” 听完景瑞的叙述,顾宴臣冷眸狠狠一颤,冷声质问:“谁让晨晨擅自出门来医院?” “安冉,想见他。”景瑞回。 顾宴臣冷锐的眼眸似冰封,“让医生做好准备。”